12、阴阳棍 ...
-
程沐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水……”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捂着脑袋，发出破锣似的声音，手到处摸索，终于够到旅店自带水瓶。
还好旅店自带的水放在床头，否则她还得爬到进门的储物柜。
程沐一口气把两瓶水干完才觉得自己摆脱死亡线。
随即一串又长又促的饥饿悲鸣从肚子传出来，巨大的饥饿感又瞬间将她吞没。
“崽崽！”机器人被程沐扒在一边，这时候咕噜噜滚来，头顶营养液送到她面前，“喝这个！”
营养液是最基础的那款，只满足基础能量摄入，味道谈不上好喝，喝多了甚至觉得有点像涮锅水，又腻又苦。
但程沐依然连喝三袋，才勉强觉得自己活了下来。
她打了个饱嗝，斜睨机器人：“原来你早有准备。”
机器人扫描程沐的状态，眼看从“濒危”上升到“摆脱生命危险”和“虚弱”，悄悄松了口气。
它拍着胸脯：“也不看看我是谁家的老父亲牌机器人！”
程沐“呵”地冷笑一声：“既然准备好了为何不之前就往我嘴里灌？一定要等我下线吗？”
害得她不得不出手。
程沐痛苦捂脸。
最后那场大围剿一定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分数窜得太显眼了。
她只能算好积分，希望结束后其他考生能够争口气，尽量把她从榜一往下多压一点。
至少这样看起来不会那么显眼。
机器人听到程沐的指控，立刻从地上跳起来：“你这是诬告！”
它立刻投影出实时监控，义正言辞地控诉：“我明明有往你嘴里灌营养液！但是防备心太重了，根本灌不进去！”
投影里，程沐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任机器人如何扒拉她的嘴，程沐都死死紧闭着嘴唇，不让机器人有丝毫可趁之机。
程沐：大意了。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为了防止嘴角被人下毒，身体已经养成了睡觉时也提高警惕的习惯。
她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可以输液。”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时代可是有不用进食就能维持生命的方法。
机器人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投影画面又一转，当机器人跃跃欲试拿着针管凑近的时候，程沐像诈尸般举起了双手，把针管拍落，狠狠扼住机器人命运的咽喉，一副不夺性命不罢休的态势。
程沐：。
她沉默了，不好意思道歉，恰逢肚子又适时咕噜噜叫起，程沐如释重负地说：“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再那管营养剂？”
机器人“哼”了一声：“我才不要管你呢！自己动手！”
程沐默默起身，心虚地推门而出，准备自己去污染区转一圈打打牙祭。
“哼！等等我！”
机器人见程沐丝毫没有等它的意思，气鼓鼓地跟了上去。
一人一机器前后脚出了房门，程沐正在盘算打点什么猎物好，却发现门口已经站着两个人。
郑朴一脸傻笑地站在门口，拉着邱天择一起：“师傅你结束啦？刚刚下线一定饿了吧？我们去吃烧烤怎么样！”
程沐错愕：“你怎么知道我……结束了选拔赛？”
郑朴诧异：“您不知道比赛是全程直播的吗？我们看您‘死亡’就连忙赶过来了。”
“直播？”程沐拧眉。
邱天择冷淡点头：“就是你在比赛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实时转播给观众。”
郑朴也疯狂拍马屁：“太强了太强了！您的打狗棒法和后面的大围剿真的太强了！选拔赛论坛的分析帖子已经加了精，很多人都下载来研究您的身法！原来我们学的东西有这么强的吗！”
程沐内心冷漠：不，你们只是学的基础棍法，还没到打狗棒这步。
邱天择对郑朴拍马屁的行为不忍直视。
郑朴说着说着发现程沐本就发白的脸色更是没有一丝红晕。
甚至看他的眼神有些阴沉。
郑朴后退一步，磕磕绊绊地问：“师傅……您怎么了？”
机器人扫了她一眼，蹲在程沐肩上哼着小脾气：“八成在后悔怎么就脑子抽了变得如此招摇吧。”
程沐把机器人从肩膀上摘下来，面无表情地揉成一团，无情又冰冷：“闭嘴。”
揣着机器人出门后，程沐注意到身边的对她的注目礼变得更多了。
她更加不爽，到了烧烤摊把菜单全点了一遍才觉得出了口恶气。
程沐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她的身份调查资料正摆在主考官面前。
“这就是全部资料？”主考官皱眉看着面前的连页都不用翻的平板，冷眼扫了眼从2024星赶来的招生宣传办的工作人员，“比之前提交的数据就多了……一二三四……五行字？这就是你倾其所有实地调查的结果？”
招生办的工作人员擦了擦脑门的汗：“真的只有这么多。我仔细落实了她写的每一句话，发现她真的是无父无母，经历上写的那些‘吃百家饭’有些夸大，但也没说谎。”
招生办的顿了顿：“唯独隐瞒了一点，根据污染区的说法，她似乎真的从小生活在污染区内，前几天才被佣兵从污染区内带出来。”
“污染区？”其他纷纷吃瓜的考官们不敢置信，“她靠什么生活？喝露水么？”
“说是被一个保姆机器人抚养长大，如果跑得足够快，确实能够解决基本吃穿用度。”
“保姆机器人？查了它吗？”
“嗯，是一款已经停产的型号，但我沿着联入模拟赛的ip查了查，发现它的保密性很高，我们……无法破译。”
“呵，无法破译？”
“是的，于是我查了当年出厂的同型号所有机器人，发现……”
工作人员回答：“发现它不在出场序列中。也就是说，这是完全自主生产的机器人，只不过有人将它做成了保姆机器人的模样。”
“这个考生还真是神秘。”主考官眯起眼睛，“感应等级呢？多少？”
“这……不知道。”
“S级啊我就知道是个好苗子……”
主考官陷入自己的猜测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知道？”
“是的。”工作人员小心提醒，“新生考核还没检测感知力。”
感知石材料罕见，很少有材料可以反应感知，并回应感知操控，这也是机甲如此珍贵的原因。
只有各大军校才有立有专门检测的感知石。
所以也只有军校生才有机会得知自己的精神感应等级。
但今年不同。
联盟在技术上想办法记录感知发动时的大脑活动，再在虚拟层面上模拟。
虽然精度不高，但总算能够通过检测大脑活动模拟感知等级，这也是星际观众如此期待模拟机甲的原因。
只有感知得到精准模拟，星网上的机甲才能针对性地做出功能区分，否则所有人都只是拿着短剑互砍了。
主考官脸黑了：“什么时候测？”
“第一场比赛结束后就可以了。”
“那还不快去？！”
*
程沐接到通知时刚刚啃完最后一串烧烤。
她一手拿着烧烤，一手扶着机器人，机器人正一脸屈辱地向她投影比赛进度。
比赛已经到达尾声，随着最后一秒落幕，程沐看见自己的积分完完整整地落在第十，忍不住嘀咕了句：“真没用。”
郑朴安慰：“师傅没关系的，您这次是提前掉线，下次早做准备，一定能拿第一的！”
机器人：“崽崽缺的是第一吗？崽崽缺的分明是第三千六百五十一。”
郑朴：？
机器人模拟程沐的声音，声情并茂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以为他们就算没有我强至少也是个中等偏上，我都给他们留了半天的时间，竟然还没压过我的分，让我还在前十，一腔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郑朴：“……”
程沐恶狠狠地瞪着它：“你闭嘴！”
“哎也不知道是谁算术不好，一个不小心算错了积分把自己造成了榜一，就这智商也别怪别人没用。”机器人喋喋不休。
程沐一根竹签戳了过去。
“嘿我躲！”机器人中间“凹”了个小洞，成功闪避。
程沐握紧了拳头。
她忽地张开五指紧紧攥住，竹签在她手指尖反复跳跃，眼花缭乱，机器人疯狂闪躲，最终程沐小拇指一压，竹签跳起，无名指跟着又踢开一根牙签，机器人闪开竹签，却没能逃过牙签的偷袭。
……但它材质太好，牙签一头栽在它身上，不痛不痒地坠机了。
“……真欠啊。”郑朴围观了全程，目瞪口呆之余还不忘吹捧，“师傅好手法！”
邱天择倒是更加务实：“这也是招式吗？叫什么？”
他发现程沐的那个招数都有个有趣的姓名。
他是不会承认比起学招数，他更想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怎么来的。
程沐：“阴阳棍。”
邱天择：？
怎么阴阳怪气的。
机器人慢条斯理地回答：“欠就对了。作为合格的保姆机器人，程序规定我必须看透主人的内心，我可以通过崽崽的语气，微表情，身体激素的实时变化反馈她的真实想法，如果你觉得我欠，那就一定是崽崽很欠。”
郑朴：？？
机器人：“这可是保姆机器人的必备功能。我们保姆机器人往往是从主人婴儿时期就服役了，如果我们无法告诉家长主人的真实想法，家长如何判断主人哭闹究竟是因为饥饿还是恐惧呢？”
郑朴：好、好有道理。
机器人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看向程沐：“即便成年，也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人都戴上了假面。不过崽崽不要怕，妈地和爹咪永远会说出你的真实想法的。”
程沐：？？？
她正准备问：“你是不是又下了什么奇怪的语料库？”
滴滴滴。
就在这时，机器人突然弹出一则通知。
是军校联盟发来的：
“请考生们立即前往当地星球的招生大厅参与感知等级测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阴阳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