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上邪》三十三青

2、剿匪 破晓时分，

　　破晓时分，连河城内，一列列士卒全副武装，铁甲之声纷沓，浩浩荡荡地向城门外行去。如此大的动静，搅扰了许多人的清梦。人们纷纷爬了起来，揉着一双迷离的眼，瞧着这份难得的热闹。

　　人群中有人打着哈欠疑惑道：“好端端的，恭王府怎么突然点了这么多兵？”

　　旁边的人应道：“你不知道？恭王爷五十大寿，各方都在筹备，许多宾客都送了贺礼过来。前几日，一艘载了贺礼的官船船行至连河水界，叫河上的水寇劫了去。在自家地界上遭了劫，还落到了那么多人的眼中，恭王爷这颜面折损的忒大，他能咽的下这口恶气吗？当即拍了桌子，要把水寇剿杀干净。”

　　“这帮水寇为祸多年固然可恨。但他们长期盘踞于河上，狡猾得很，官府那么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这次恐怕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这一次可不一样。连河水寇之所以能猖狂多年毫无忌惮，无非是上下使了手段，买了官府的睁只眼闭只眼。如今倒好，抢了给恭王府贺寿的船，作的一手好死，恐怕没人再敢袒护了。”

　　“嘘，这话也是敢乱说的！”

　　“本来嘛，惹谁不好，非要惹恭王府，提了头往刀口上撞!”

　　恭王爷是南梁当朝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深受信任和倚重。他虽然偏居封地，却训领了一支骁勇善战的雄威军，曾在二十年前的国难之时立过奇功，是位真正手握实权的皇亲贵胄。

　　忽然有人伸手指向行军的方向，奇道：“不得了，这次居然是裴三公子亲自领兵！”

　　人们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约莫弱冠之龄的少年身着盔甲，骑了一匹黑马走在阵前。初升的太阳散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昂然夺目。

　　恭王爷育有三子。这位裴三公子裴安，可谓是少年成名。十二岁便提剑上阵杀敌，多方征战。别看小小年纪，早已立下了赫赫战功。因恭老王爷生辰，近日才从边境赶了回来。

　　对付一盘散沙的水匪，裴安自是不在话下。但想到昨夜出发前恭老王爷交代的事情，他便微微蹙了眉，神色有些凝重起来。

　　也正是在那时他才得知，前几日被劫的官船，是大辰国派来的暗使所乘。

　　而他此行剿匪的真正目的，便是隐秘地将来使安全地带回去。

　　裴安心中震动，但控制住自己没有追问其他细节，比如为何会是暗使来访？来访欲意何为？如何得知他性命尚存？

　　恭老王爷不肯说明太多，其用意若果真如裴安所料，那就应证了自己心中那隐晦的猜测。

　　风疾云沉，暗波汹涌。

　　天水寨。

　　庄意头痛欲裂，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击中了脑袋趴倒在地，面前是一大滩的血。她想抬手去摇醒倒在血泊中的两个人，却怎么也动弹不了，便焦急地大喊：“爹爹”“阿娘”……

　　有人将手轻轻地搭放在她的额头上，触感微凉，她的意识终于被拉回来，睁开双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察觉到身边有人，庄意猛地坐起，又是一阵眩晕。

　　“别害怕，这里是天水寨地牢。我也是被他们抓进来的。”

　　视线太黑无法辨物，庄意只能通过声音判断说话人的方向。一阵窸窸窣窣之后，身边空气冷了下来，想是那人见她醒了，自觉离远了些。

　　说话人嗓音柔和清雅，听起来年龄该是在三十岁上下。庄意明知道她是个陌生人，却无端觉得声音听起来颇为亲切。

　　“你一直在发烧，现在感觉怎么样？”不远处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庄意下意识点点头，忽然想到她根本看不见，便出声回答道：“好些了，多谢你刚才照顾我。”

　　对方“嗯”了一下，便不再说话。

　　庄意静坐着，想到了船舱中那一滩的血红，一夜之间父母惨死家破人亡，心中悲痛，眼泪淌了一脸。碍于旁边有人，她狠狠地屏着呼吸，尽量不发出抽泣声，旋即用袖子将眼泪抹去。

　　突然，地牢大门被打开，一片天光涌了进来，几个长长的人影倒映在地上。远远的似乎还有喧嚣声裹了进来。

　　房间有了光亮，庄意看清来人，眼中顿时燃起了两团火焰。如果不是手脚还被绑着动弹不得，恐怕她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黑脸大汉却没有看她一眼，而是急急忙忙将对面的女人提了起来往外面走去。庄意这才发现，那女子将头发束了起来，做的一副男子打扮，看来甚是清秀。因个子娇小，被黑脸大汉提着脚似乎都无法着地，却仍然一副沉稳的模样，甚至在出牢门前还向庄意微微颔首。

　　地牢再次暗下来的时候，庄意才辨明，外面是夹杂着兵器撞击的厮杀打斗声，越来越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