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你许多年》没看见独白

1、第 1 章 狭小出租屋

　　狭小出租屋里的窗户被推开，还没等张显清背身走开，一直浅棕色的蝉就落在了窗台上。它的蝉鸣在出租屋里显得格为响彻。
　　这些天和母亲吵架了，他就租了个很小的出租屋住着。这一住就住到了开学。张显清一想到自己即将要进的那所学校，就不由得握紧了手机的手机。他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公交车。
　　可能是因为开学，公交车上的人很多，张显清没看见空着的座位，只看见了拥挤的人群。一九三的个子，他一下挤进去，然后轻轻抬手就抓住了快顶到车顶的横杠。他这个暑假窜的很快，原先还是一八九，一个暑假过去他已经一九三了。
　　握在手心的手机微微震动。张显清拿起来看了看。
　　妈：“这个学期的钱给你了，反正你也是去职校，不是大学，花不了那么多钱。”
　　这段话后面紧跟着两万块钱的转账。张显清除了心里有点儿难受之外。张显清形容不出任何感觉。他面无表情的点开退还。这笔钱她给的不情不愿，他也不稀罕要。
　　反正他打的那么几份暑假工赚的钱他也一直攒着。开学了他还要在学校附近找个工作。
　　他是能自己养活自己的。也不是非要她施舍。
　　想到这里，张显清心里好受了一些。听见公交车上响起机械的女声报着站
　　“清江大学城”
　　他的脑海里也蓦然想起自己填的要第一志愿。心里冷笑不止。面上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车上的人下去了一大半。然后他坐到了空位上。
　　再下一个站，闹哄哄的上来了好几个男生。
　　“林池旭，老子他妈的下次见到你一定薅光你的头发。”
　　看起来一八六左右的男生的一口脏话瞬间让张显清的目光投向他。
　　宋繁尽人长的精致中带着一丝的痞气，还有那一双有些妖娆的桃花眼。中分的狼尾染了个金棕色，看着笑的正开心，咧着一嘴大白牙。他正在和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挂掉电话之后又和旁边的那些人聊了起来。
　　听着那些人对着他一口一个繁哥的叫，张显清只觉得聒噪极了。
　　他从来不喜欢也搞不懂这些友谊。反正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他倒不如一个人独处。
　　“清江职业学院到了，请……”
　　张显清起身下车，身后是那群闹哄哄的男生。他们也在这一站下了车。
　　“清职还挺大，漂亮。”
　　张显清听到身后一群男生里不知道是哪一个说了这句话。他抬眼看了看这个偌大的学校，跟清江大学的大小差不多，但是这里面...地方再大又怎么样呢。
　　宋繁尽跟着一群兄弟往前走，走过张显清身边的时候，宋繁尽明显的看了他几眼。
　　张显清的个子很高，而且很瘦，看起来冷冷清清但是有种莫名的乖巧感。可能乖巧感是来源于他没染色的三七短发。他是普通的单眼皮，眼睛也不大，鼻梁高但是嘴唇薄。
　　张显清记得最清楚的是小时候，奶奶说“嘴唇薄的人都薄情。”
　　刚开始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他确实是薄情。不仅薄情而且内敛。对于别人他一点都不想在乎。
　　大概是以前就埋下的薄情种子。

　　张显清进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他似乎是最后一个，因为是上床下桌，一个宿舍只有四个人。他看见其中两个男生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见过。但是他一时真的想不起来了。直到他在收拾的时候，顶着金棕色狼尾的宋繁尽进来找那两个男生，张显清才想起来。公交车上，有过一面之缘。
　　“哥们儿，叫什么？”
　　宋繁尽似乎是认得他的。坐在别人的床上翘着二郎腿有些吊儿郎当的看着他。
　　“张显清。”
　　“噢，我不是你们专业的。我叫宋繁尽”
　　宋繁尽只听见轻轻的一声鼻音“嗯”然后就没听见张显清再说话。
　　后来几乎每天宋繁尽都会来他们宿舍找那两个男生聊天。应该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宿舍一共是住了四个人的，两个宋繁尽的兄弟一个叫方航一个叫易平。平时宋繁尽来的时候，除了他们两个，另一个舍友林正文也会时不时跟宋繁尽聊。
　　只有张显清几乎不说话。偶尔宋繁尽问他两句他也答。但是除此之外他闭口不谈。

　　宋繁尽不再来的那么勤大概是好几个星期后的事情了。张显清没什么在意的。只是心里想
　　“果然友谊都不是长久的。人际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到累。”

　　那天他下课，照常的一个人走。两只耳朵都戴着耳机。但是广播响起的声音有些耳熟。
　　“中午十二点三十二分，我是广播站新站长宋繁尽，今天的日间新闻游广播站为您传达....”
　　耳机被摘下来了。
　　宋繁尽的声音通过丝丝电流传播，霎时间整个校园都是他的声音。张显清又带上了耳机。虽然还是能听到宋繁尽的声音，但是音乐声终究还是大过他的声音。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从宋繁尽的那些交流里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很擅长交际的人。
　　应该是挺招人喜欢的。

　　张显清回了宿舍，复习了好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饭点这才起身去食堂。
　　“你怎么也这个点来食堂？”
　　听到声音的张显清刚想回头，宋繁尽依已然走到了他旁边。
　　“之前人有点多”
　　张显清仔细想了想，宋繁尽应该是刚播完音才来的食堂。
　　“噢，我也不喜欢人多”
　　宋繁尽自顾自的笑了笑。跟着张显清一起打饭，然后自然的坐在他对面。
　　张显清看了他一眼，低头不再去看他。
　　“听说你成绩很好啊？”
　　张显清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有些悲伤漫上眼底他低着头，谁也没有看见。
　　“一般。”
　　“学霸就学霸，那么谦虚干嘛。我是播音主持专业的。我英语不太上道，想找你帮帮忙。”
　　“我英语不好。”
　　宋繁尽有些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好像思考了点什么。
　　“学霸还骗人啊，阿平之前跟你一个学校的，清江一中，不过他是混进去的，他说你一直年级前三没下来过诶。”
　　张显清脑子里浮现的是那条巷子里，他被人团团围住往死里打的情形。
　　那天是高考。
　　他错过了一半的科目。
　　他冷冷地抬眼，声线也变得不带一丝感情
　　“不要打听我的事情。”
　　这段丑事是他心里的疤。没有人可以触碰，更没有人胆敢尝试去揭开。他一样不会给这个机会。
　　学霸？张显清心里冷笑的有些心酸。他使命的咬了咬后槽牙想要控制住自己心里的那段不适。
　　受难的落榜狗罢了。
　　不是他想看不起自己。只不过，这句话，也曾从不少人嘴里说出来过。
　　看不惯他的同学也好，不喜欢他的亲人也罢，嫉妒他，在他排名之下的竞争者也好。
　　对于他们来说，他张显清现在不就是一天受难的落榜狗吗。
　　宋繁尽看着面前的张显清突然脸色不对，眼神又冷漠的撇了他一眼，紧接着饭也不吃就起身走人了。
　　他是在不明白是触碰到张显清什么逆鳞了。有些不爽的顶了顶腮帮子。
　　“他妈的架子真大啊。”

　　张显清头也不回的进了宿舍，本来平常就是一张冷冰冰的脸，现在带上了怒气才更加的吓人。易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上前安慰道
　　“清哥，你怎么了？”
　　张显清皱眉，似乎对他叫自己叫的这么亲近有些反感。
　　“你跟宋繁尽说的。”
　　已经不是疑问句了。张显清闭上嘴的时候紧紧的咬着后槽牙。
　　“说什么？..奥你说我们一个学校的事情？..我”
　　“我允许你说了吗？”
　　“啊？....”
　　“你觉得我很好笑？还是觉得随便跟别人说我的事情很好玩？”
　　易平有些发愣。没明白张显清的发火点，没明白他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情绪。只是愣愣的站在他面前。
　　“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好好给宋繁尽当狗我没意见。但是我的事情，你最好闭嘴。”
　　易平虽然意识到自己把张显清的事情说出去他不太高兴，但是听到下一句有些过分的话，他也忍不住来了些火气。虽然身高比不上张显清的，他拽住张显清的衣服。
　　“张显清，都没考上大学你装什么逼，骂我可以，别带我朋友。”
　　张显清似乎是被那句“都没考上大学”刺激到了，扬起拳头就往易平左脸打了一拳。易平都是跟着宋繁尽混的，平时宋繁尽讲义气，哪让他受过委屈，这次张显清把宋繁尽也骂了，他是打心底不爽。
　　再加上挨了张显清一拳，心里的火气更是抵不住。
　　虽然易平个子不如张显清高，但毕竟平常没少打架，回手张显清的这一拳，几乎就把张显清给打懵了。
　　“易平!”
　　宋繁尽是冲进来的，有些气喘吁吁的拉开他们两个。看了一眼张显清就带着易平出去了。
　　如果不是方航给他发消息说易平和张显清的气氛不对，他赶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估计都扭打起来了。
　　“怎么打起来了？”
　　他跟方航把易平拉到了自己宿舍。
　　易平似乎还是不太解气，有些气愤的说道
　　“繁哥，那个姓张的骂我也就算了，他还骂你。”
　　宋繁尽皱了皱眉。张显清似乎对以前学校的事情很反感。只是提到他就会生这么大的气。
　　“算了，这次就当是我们不对，不该背后议论他。”
　　“什么？!..我们明明夸他，他..”
　　“行了，把你那伤口擦擦吧，我们不对在先，这件事到此结束。你回宿舍之后安分一点。方航你看着他，别让他去找麻烦。”
　　方航应了声好。

　　张显清在他们出去之后就进了厕所。用手捧起凉凉的自来水在他脸上反复的拍打。嘴角的一丝血迹也跟着自来水流走洗净。他的情绪也冷静了不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张显清上一秒面无表情。下一秒就苦苦的笑了笑
　　“不招人喜欢，到哪里都是不招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