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爱》云淡风倾

21、不速之客

　　1 不速之客

　　清和

　　我简单地回礼，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脸色略显苍白，瘦弱，却戾气逼人，他恭敬地站在那里，却全无谦卑之意，他微笑着凝视我的眼睛，我看到那双空洞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他似乎并不在意我品评的目光，只是面带微笑，简单地说明来意
　　“子楚奉我家少主之命来此处寻聂神医……少主三天之后就到，具体事宜，少主自会详细告知，还望先生见谅……”
　　“莫吟？”我不解地看向这个男人，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三天前我收到莫吟捎来的口信，说会来此寻我，说有事相求。我与莫吟的交情虽算不上至交，但总算还不坏，就那样不咸不淡地，却也相交很多年，而鉴于我对莫吟的了解，除非实在棘手，莫吟是不愿意求人的。且说到他说要派人接应，我只当是霓裳，不曾想竟是这样一个人，凭我的感觉，此人绝非等闲……他与莫吟究竟有何约定，使他甘心臣服于他，这些也是我不便打探的……
　　我只是会意地点了点头，打发小熙收拾客房

　　朱子楚随着小熙，进了院子，我隔了三步之遥，跟在后面。他停了下来，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在看水灵？他没有开口询问，亦没有回过头，只是生生地望着，目光平和，于是我猜他们似乎有着何种渊源，却谁知他很快地转过了头，跟上了小熙
　　我回过头，水灵还看着那柳树发呆，近来他总会如此，他也说过要抛弃前尘，重新开始，但是想要抛弃过往，又谈何容易，记忆也是生命的一部分，一个人没有了过去，就失去了归属感，我看的出来，就算他没有直接的问我，但是他很好奇，而显然，我并不能满足这些
　　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眼睛恢复的也很好，他没有过去，就没有回忆，所以整日无所事事，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

　　“清和……最近会有客人来吗？”水灵忽然转过头，瞪着空灵的眼睛幽幽地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来到他身边，俯身蹲下，平视他的眼睛，他亦看着我，眼里充满了迷茫
　　我看着眼前目光澄澈的少年，他本是打算放弃原先的记忆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困惑越来越多……其实没有人会不好奇，不好奇自己的过去，不好奇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好奇自己曾经在哪里过着何种生活，近日来我感到了他的烦躁，还有焦虑…..这本是好的迹象，证明他的大脑正在试图恢复记忆，只是我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否真是一件好事
　　我伸出手，轻抚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说
　　“水灵，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这里的……至于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你愿意听，我一定会说给你听，只是，不是现在……”
　　他看着我，咬着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拍拍他的头，刚要起身，他却一把抱住了我
　　“清和……”我听到他惶恐的声音
　　“我害怕，我担心，我有着不好的预感，我一旦找回记忆，就会失去你……”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抱住我的双臂瑟瑟发抖
　　我安抚的拍拍他的后背
　　“放心……我答应你，在你离开我之前，我不会离开你……”
　　“真的？”他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我
　　我笑笑，轻轻地点点头

　　其实，你根本不必焦虑，我答应过他照顾你……只是我还不希望你这么早就下结论，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假若你依旧想要留在我身边…….
　　又或者你想要离开，那么，我就义无反顾地放你离开

　　朱子楚

　　晨间的风夹杂着水气扑面而来，我披着衣服来到院子，却意外地遇到身着青衣的少年
　　他依然坐在院子里，呆呆地望着那柳树，似乎在很认真地想些什么，我轻轻地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他并没有看我，只是望着前方，面带忧虑
　　“你在看些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来看着我
　　“你认识我吗？”他轻轻地问，微蹙着眉
　　我摇了摇头，我看着眼前干净如初的少年，恍如隔世，显然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你是清和的朋友？”他看着前方，漫不经心地说着
　　“不是……”
　　他没有再问下去，他似乎并不关心这些，他的心中有一些急于知道，急于解决的问题，他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他不再像那个恬淡地站在一边默默听琴的男孩，我亦不是终日抚琴为乐的闲人……我不惹麻烦，麻烦总是会惹上我，究竟谁毁了谁的生活，又究竟谁是谁的救赎?人浮于世，总会感到无力的，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却忽然听到他空洞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朱子楚……”

　　“朱子楚，子楚……”他默默地念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他的眉皱的更紧了，显然回忆折磨着他，就在这时
　　“先生起的好早，不知昨夜休息的如何？”我转过头，清和淡笑着踱了出来，他是个谜一样的人物，脸上总是挂着那不恼人的笑，不见得有多少热情，但比起我见惯的那种曲意逢迎，道貌岸然的假笑，倒多了一丝仙风道骨的味道
　　“先生客气了，子楚一介平庸，随遇而安，怎么会挑剔了先生的雅舍……”
　　清和但笑不语，我们的对话却没有影响到冥思苦想的少年，他一直没有回过头
　　清和对我点了点头，向他走了过去

　　“嫦娥后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细微的声音，如不仔细听，几乎无法辨认，冥思苦想的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念出了这样的句子，我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一瞬间，似乎空气都凝结住了，只有晨间的风轻轻地吹着，带来阵阵凉意
　　“为什么突然说这句？”清和温和地开口
　　“没什么，偶然间想到的…….”
　　我听到少年幽幽的声音，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