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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年之痒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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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梅的葬礼十分隆重,送行的人黑压压一片。其中大都是她老公许放的部下,她自己的手帕交也只得三两个而已。生前赵秀梅是个寡言慎交的人,她这几个朋友都是初中同学,相识已经二十年了,算得上是至友。
馨儿是个爱动感情的人,早已哭得声音嘶哑眼睛红肿,倒要赵秀梅六岁的女儿许波反过来劝她:“阿姨,别哭了,我妈不挂念咱们自己先走了,咱们也不想她。”这想必是大人来安慰她的话,馨儿听得许波小小年纪这样懂事,越发地泣不成声了。
赵秀梅死于意外事故,她独自开车回娘家在高速公路上被别的车撞翻当场死亡,肇事车逃跑了。她也不过才三十三岁。
许放面色苍白,据说他初闻噩耗曾经晕死过去,但葬礼上他并没有哭,柔声指导着女儿做一切必做的礼仪。他与赵秀梅是高中同学,俩人属于早恋的那一种,大学毕业后马上结婚,赵秀梅在机关上班待遇也好,而他一直四处打工,婚后相当几年日子过得相当拮据,基本是靠赵秀梅的工资维持。等他终于事业有成了,便给赵秀梅买了辆轿车,没想到这辆车成了催命符。
从墓地回来馨儿等人向许放告别,馨儿答应许波过两天去看她。馨儿是个温柔有耐心的人,赵秀梅的朋友中许波只与她亲近。
馨儿和李子坐进杨雅珉的车,杨雅珉提议:“找个茶楼坐坐说说话吧?心里怪难受的。”馨儿附合:“行啊,咱们□□变成三人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待服务生端茶上来杨雅珉单刀直入问:“你们有没有注意许放的表情?”
馨儿和李子一时没明白,互相看了看,杨雅珉叹气,她一向对这两位朋友的智商没信心,索性说明了:“我怀疑秀秀是许放害死的。”
馨儿的嘴巴张成了O型,李子着急说:“珉珉这话不敢乱说,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杨雅珉瞪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是律师,不用提醒我。”
馨儿皱眉:“为什么呢?就算是许放在外面有个相好的也可以协议离婚,不至于害人吧。”
杨雅珉斜李子一眼:“律师,给馨儿讲讲离婚夫妻的财产分割问题。”
不用讲馨儿也懂了,许放如今的资产在千万上下,如果对分那是笔很大的数字。馨儿倒抽口凉气:“可是秀秀对许放那么好,当初患难时----”
杨雅珉打断她:“此一时彼一时也,秀秀长相普通,人又不爱打份,出来十几年了还像是农村刚进城的。外面美女那么多,许放哪里经得住诱惑。”
李子笑了:“人不是畜牲吧,畜牲有些还讲感情呢。”
“畜牲也知道拣漂亮的爱。”杨雅珉恨声道,“我劝过秀秀多少次买些衣服打扮打扮,她拗得很,要是听我的也不至于这样。”
这下连馨儿也乐了:“好了,倒像铁板钉钉是许放害了她似的,你一点证据都没有。”
杨雅珉不服气:“我会找到证据的。”
李子慢慢说:“反正你在家待着没事,就调查调查吧,看许放有没有别的女人。别指望我,我还要挣钱给儿子存学费呢。”
馨儿实事求是道:“如果说许放是柳下惠这不可能,但我想至多是玩玩,不会抛弃秀秀和女儿的。现在不都流行什么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吗?害秀秀更不可能,十几年的感情呐。”
杨雅珉冷笑一声:“你们俩个还是在社会上混的,怎么比我这个家庭妇女还天真?六十多岁的人还有杀妻的呢。”
李子给说得动了心,她是律师本来就见得太多阴暗面。她道:“杀人犯脸上也没刻字,咱们不知道许放的太多情况,查查也好,万一是真的也算是替秀秀雪冤。珉珉,我和馨儿都上班就你有时间,但我俩会尽量帮忙的。”
三个人商量了一阵,跟踪难度太大,窍听比较适合。杨雅珉决定去科技市场买个能录音体积小巧的MP3,过两天由馨儿借着看许波的机会扔在许家客厅里,听听许放都给谁打电话或者见什么人。杨雅珉是急性子当下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去买,馨儿,后天我准时把MP3给你送去。”
李子交待她:“你记得挑个好用的,别白费了功夫。”
杨雅珉的老公关向山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待遇不低但也只是给别人打工罢了,杨雅珉认识他时他正是落难的时候,在一个小公司里委曲求全,年龄又比杨雅珉大七岁,但老话怎么说?十八的算计不过二十的,其貌不扬的他硬是把杨雅珉这朵堪称极品的花娶回了家。杨家父母死不愿意这门亲事,杨雅珉就在外面租了间房同关向山正式同居,直到杨雅珉生孩子杨家父母才没奈何接受了关向山。关向山到底年龄大些,只要杨家父母给他机会他的表现很快就赢得了杨家的喜欢,再说他境况越来越好,对杨雅珉更是宠溺得不得了,现在杨家对他是没理可挑了。
回到家关向山问:“葬礼很体面吧?”
杨雅珉点点头,眼圈一红泪就要落下来,关向山拍拍她:“不哭不哭,晚上出去吃饭,我已经把宝宝接回来了。”
杨雅珉张张口,想把要调查许放的事同关向山商量商量,但一转念男人始终偏向男人,再说窍听是犯法的事,关向山一定不会同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说也罢。
第二天一早杨雅珉送宝宝上学回来就在客厅里摆弄新买的MP3,操作极为简单,她设好录音扔在电脑桌的机箱上,她的家其实也就是关向山的办公地方,这是公司以前开发房地产时的房子,前面是办公室,后面有两间卧室住人,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公司老板给高级职员分了几间,关向山开玩笑说这是要他们二十四小时为他卖命。所以这个家早晚人来人往,正好可以试试录音是否清晰。
自从关向山来这个公司上班就不再让杨雅珉工作了,杨雅珉也乐得清闲,李子常说杨雅珉读大学真是浪费,白白占了一个名额。但杨雅珉想人各有志,赵秀梅老公都那么有钱了还依然朝九晚五的报到,每天接送孩子都急急忙忙的,赵秀梅说不上班没事干她着急。杨雅珉觉得不上班也有许多事可干,比如逛街,比如约朋友喝茶,比如上网,比如美容,不过这些都不是赵秀梅的爱好,所以赵秀梅直到死都是行色匆匆的,而她安逸闲适。
但有时候杨雅珉也觉得寂寞,关向山工作很忙没有时间陪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同关向山也没多少话说。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答应嫁给他的,关向山每天就是上班,休息时便睡大觉,没有一点业余爱好。而杨雅珉想两个人应该经常出去散散步,一起做健身,讨论些音乐什么的,她不自觉叹口气,她的要求很低,但这些关向山也做不到。关向山唯一称得上是浪漫的地方就是出差在外每天都会给她通电话,哪怕是人在国外也如此,不过有时杨雅珉弄不清这是挂念她还是不放心她。杨雅珉知道自己是公认的大美人,但她自认为不是轻浮的人,她倒是经常同网友见面,但从未有过出格行为,只是聊天喝茶,投机呢多见几次,要是觉察对方有别的想法便再不相见,这是她消遣的一个方式,关向山也没有说过什么,属于不赞成不反对。
这天下午见的网友很有意思,说起年轻时的荒唐岁月滔滔不绝,他当年的一个朋友是小偷,本来他想人家干什么同自己没关系,反正他又不偷。但没想到俩人结伴去北京玩这位居然在天子脚下也敢偷,在公交车被人抓住了,两人一起上的车又是他掏钱买的票,当然他也被认为是小偷了,公车上所有人将他俩一顿暴打,还好没送派出所,不然更丢人了。从那时起他交朋友再也不敢随便了。杨雅珉一直过着正统的生活,同社会上的痞子之类从未有过接触,被他讲的这些事逗得大笑不止,回到家感觉下巴都有些酸,不过想想这类人好玩归好玩,但不是自己熟悉的,决定以后不再见他了。
哄宝宝睡着后,杨雅珉从电脑机箱上拿起MP3,关向山出去应酬还没回来,她便坐在电脑旁听录音效果。
先是由远而近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这是关向山从里屋走向办公室,接着就是关向山没完没了地咳嗽清嗓子,杨雅珉微微皱眉,该提醒关向山少抽烟了。随着一串拨电话音就听见关向山柔和地说:“嗨,宝贝。”
宝贝?杨雅珉惊得差点没把MP3扔下去,关向山一向这样叫自己,可今天他没给自己打电话啊。声音间断了片刻,MP3功能再好也没法子听到对方说话,关向山开心地笑起来:“想啊,咋能不想你呢。行,晚上去看你,带你好好吃一顿。想去蹦迪?可以,你蹦迪我睡觉,没关系的,陪你。”
杨雅珉唰地关掉了MP3,急切得就好像要把一个突如其来的恶魔关在门外,她脑袋嗡嗡地响,大口地喘着粗气,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尽快理出头绪,她不住地说:“这不是真的,这是电视剧里的台词,我一定听错了,再听一遍就会听出不是关向山的声音了。”这样重复了约十来遍她总算气息均匀了,唇边居然浮起一抹笑意,关向山有外遇了?那女人想必特别漂亮吧,有多么漂亮呢?她顺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支烟点上,全神贯注地想像那女人的漂亮。杨雅珉是大美人,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信得很,要她想另一个女人的漂亮真是难为她了,一支烟燃完她也没拼出更漂亮的五官是什么样,下了个也算是合理的结论:那女人未必就比她漂亮,肯定是比她青春。三十三岁的她皮肤依然光洁并没有衰老迹象,不过看起来就是少妇,再打扮也不会有人错认她是女孩了,毕竟儿子都七岁了。
当初不顾一切跟定关向山时她的朋友亲人全都是一个评价: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按道理说这是牛粪的荣耀啊,乖乖伺候鲜花才是正理,如今鲜花适应了牛粪,牛粪倒想换换花色了。杨雅珉又燃上一支烟,漫无边际地胡想,结婚后她一直觉得关向山是个乏味的人,为此没少郁闷,看关向山又折了一枝花的能力,他也有些手段啊,这些手段是他懒得再用在自己身上了还是用了自己粗心没发现?杨雅珉平时并不抽烟,但她自觉是个小资女人,小资女人遇上这事应该抽烟,所以她就抽了。这事发现得太偶然也太突然,她还没有真正面对,谈不上是生气还是伤心,她只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直到烟盒空空。
关向山开门时被满屋的烟气呛得咳了几声,以为杨雅珉还沉浸在赵秀梅死的悲哀里,刚想说几句安慰话又觉得杨雅珉的神情不像是哀悼,杨雅珉双眼放光,面庞也较平常生动了许多,就像是一只发现猎物作势欲扑的豹子。关向山下意识地开门要躲出去,又一转念深更半夜没地方去啊,何况自己没惹杨雅珉,他习惯性地清清嗓子,若无其事说:“这么晚了,睡吧,明早还要送宝宝上学。”
杨雅珉露出招牌似地笑容,动人无比,问:“晚上去哪里吃饭了,请的是谁啊?”
“工商局的,老马他们几个,吃饭唱歌,挺没意思的。”关向山脱掉外衣就往里走,“应酬实在不是轻松活,真累,我洗洗睡了。你要是不想睡就上网打会儿牌。”
“站住。”杨雅珉挡在关向山面前,她身材高挑,为了吵架气势上不输给关向山特意换上了高跟鞋,几乎是与关向山一般高。她直视着关向山的眼睛:“老公,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一点都没错,我跟你生活了十年却不知道你还惯于撒谎,脸一点都不带红的,来,让我摸摸心跳正常不。”她伸进关向山的衣服里冷不防猛抓下去,疼得关向山大叫一声后退几步,掀起衣服看,四道指印都渗血了。
关向山生气了:“你疯了,没来由的同我找别扭。”
“关向山,这里虽说是都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以为你在迪厅里勾着头睡觉就没人认得出你?”
关向山一愣,刚张嘴想说什么,杨雅珉厉声道:“关向山,做男人有担当些,别让我瞧不起你,既然做了就别怕承认。说吧,那女人是做什么的?认识多久了?”
关向山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完全是忏悔哀求的语气:“老婆,我对不起你,你别生气,你一定别生气。”他不敢抬头看杨雅珉的脸,心里说完了,杨雅珉一定不会原谅他,他们的婚姻完了,他的家也完了。这一刻他真希望世上真有时光倒流这回事,好给他挽回的机会。
“起来,别吵醒宝宝。坐下来慢慢说。”
“她原来是公司的一名职员,那时宝宝和你在家住,只我一人在这里,有时挺寂寞的,就同她有了关系,后来你和宝宝来了,她辞职另找了份工作,我本来想断了的,但一直没断掉。”关向山急急地保证,“我明天就和她说清楚不来往了。”
杨雅珉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她原想可能是个欢场女子,关向山应酬多歌厅桑拿免不了去,有个熟小姐也是防不胜防的事,只要他发誓改过就原谅他,在杨雅珉想来同小姐交往多是金钱成分,现在风气如此不能强求关向山身体是忠诚的,但感情一定要忠诚。而同职业妇女有染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才是真正的背叛,是不可饶恕的。她算了算,自己是两年前从东郊的家里搬到这西郊来住,也就是说关向山同那女人至少来往两年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关向山又捶又抓,她平时极少做家务,留着长长尖尖的指甲,关向山也不敢躲,一任她抓了个满脸开花。
杨雅珉抓累了,喘着气坐下来,关向山连忙倒了杯水递她手上,杨雅珉又好气又好笑,眼泪哗哗就流下来,边哭边数落着:“关向山,有多少人在东郊住却在西郊上班,人家还不是天天跑,多数还是挤公车呢。你开着车每天回家能费多少时间?你老是说忙,忙得可以同另外的女人勾搭却没时间回家?你认为你说的在理吗?”
“不在理,老婆你一定要原谅我。”关向山非常小心的舒了口气,当然不敢让杨雅珉发觉,他原以为杨雅珉会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既然不那么决绝就说明事情有救。他可不想失去杨雅珉,当初追她费了多少劲,再说又有多少人羡慕他有个既漂亮又有文凭的老婆。
“我累了,睡吧。”杨雅珉并不是真的累,她没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十年的夫妻是分是合都不是件容易决定的事,明天再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关向山详细交待了同那女人的交往过程,那女人叫孙红鹤,一个俗气的名字,人也长得很普通,中专毕业后一直做文员。她三十岁了,离异带着一个四岁的女儿过日子。这个女人同杨雅珉的预料相差太远,她难以置信,既然孙红鹤各方面都不如她,关向山又为什么会动心?
“什么动心啊,只是寂寞玩玩。”关向山一脸的不以为然。
男女交往为钱为情都属正常,关向山这样厚颜无耻一句玩玩就定性了两年的关系,杨雅珉为孙红鹤不值,也有些鄙视关向山,她本想挖苦几句算是替孙红鹤讨些公道,又觉得自己神经,难道她希望关向山动了真情不成?她无意中看看窗外,小小的雪花柳絮般飞飞扬扬,就说:“我的车脏了,你去洗洗吧。”关向山犹豫了一下,乖乖出去了。
调查赵秀梅真正死因的事无疾而终,杨雅珉没心情再搞这个了。馨儿是她们四人中唯一还没有结婚的一个,闲时常到许放家看许波,陆陆续续带来许放的近况,不久许放便带了一个女人回家,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看起来蛮文静秀气的,对许波也不错。三个人感慨人走茶凉得太快,嘘唏了一阵。关向山说同孙红鹤分手后在家的时间明显多了许多,出门应酬也总是打个电话给杨雅珉听那边的动静,通常是闹哄哄的,证明他没撒谎。
关向山过了相当长一段过街老鼠的日子,先是李子找到他义正辞严地批斗了一番,然后馨儿又同他回顾了一遍当初杨雅珉与他共患难时的真情,压轴戏是杨家父母出场,干部出身的老两口很是语重心长地同关向山谈了一下午话,关向山不住点头点得脖子都要断了。他当然不满杨雅珉将这事抖落出去,不过杨雅珉一向是藏不住心事的人,不满也不过是在心里罢了,嘴上是一句不敢说的。
春天在杨雅珉的讽刺奚落和关向山的唯唯诺诺中来到了。
五一长假关向山陪杨雅珉和宝宝到桂林玩,他们当年就那么住在一起算是过起了日子,连婚礼都没有举行,这次就当是补了蜜月,杨雅珉十分高兴,当然免不了“你同孙红鹤有没有出来旅行过?”诸如此类的问话,反正每样事情她都要问关向山有没有同孙红鹤做过,关向山的回答照例是“没有”。
在冠岩看溶洞时由于洞内外温度相差太大杨雅珉和宝宝都感冒了,关向山提议休息一天,杨雅珉和宝宝吃过药都睡了,留关向山在百无聊赖看电视。
一觉醒来,关向山正在拿着手机玩,看见杨雅珉起来下意识把手机塞在枕头下面,杨雅珉本来是没在意的,关向山的慌张样子把自己出卖了。杨雅珉伸手取过手机,关向山跳下床愣愣地看着杨雅珉,杨雅珉懂了,问:“是孙红鹤还是另外的?”
“是孙红鹤的。”关向山低声说,“我们没见过面,只是偶尔发个信息通个电话。”
“我信你才怪。”杨雅珉淡淡道,“这个孙红鹤看来魅力不小嘛,让你如此恋恋不舍。”
“老婆,到底她也跟了我三年,分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断的,得慢慢来。”关向山又一次保证,“我真的没见过她,我以后连电话也不通了,我发誓。”
杨雅珉意外地笑了,这半年来每次她问及孙红鹤的事关向山的语气便充满不屑,把孙红鹤贬得一钱不值,倒让她每每为孙红鹤抱屈,也因此她从未把孙红鹤放在心上,更不曾把孙红鹤看作情敌。这是关向山第一次说出隐喻他与孙红鹤有感情存在的话,也让杨雅珉第一次真正正视孙红鹤的存在。她有些好奇关向山声称姿色平平的孙红鹤到底有何魅力,她不只一次警告关向山再犯错只得离婚一条路走,而关向山满口应承的同时还同孙红鹤藕断丝连,这女人也有些手段呢。杨雅珉自信关向山还是重视她的,她淡淡地抛出一句话:“明天回家,咱们正式商量离婚。”
关向山条件反射般马上反对:“我不离。”
杨雅珉冷笑:“你想享受齐人之福?你认为我会成全你吗?”
“老婆,我已经说了同她彻底断绝,我只在乎你。”关向山强抱住杨雅珉做亲热状,“她根本上不得台面,我不会要她的。”
杨雅珉没接他的话,她当初义无反顾同关向山租房同居,就那么将日子过下来,一直没领结婚证。初发现关向山出轨时她就咨询过李子离婚的事,李子一乐:“你们那叫非法同居,现在没有事实婚姻之说了。你想分手容易得很,去法院递个终止非法同居申请,法院马上就给办,简单之极。”关向山的同意与否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也就是说主动权在杨雅珉这边,分合全在她一念之间,关向山哪里知道这点,杨雅珉也不准备告诉他。
从桂林不欢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杨雅珉拿出纸笔递给关向山:“写吧。”
“写什么?”关向山不肯接。“
“离婚协议啊,诸如财产分配孩子抚养等等,咱们达成共识一签字就算是正式分手了。”杨雅珉轻松地说,就好像在谈“我今天看上了一件衣服,有点贵,但我还是想买,就买下来了。”
“咱们哪有什么财产啊?不就是一套房一辆车,当然都是你的,孩子你要养就养,不养我养。以后我挣的钱也照常如数给你,要是离婚能让你消气的话就离吧,过段时间原谅我了咱再复婚。”关向山仍是不肯接纸笔,“不用写协议了,一切你说了算。”
杨雅珉稍觉宽慰,关向山还是看重她的。她问:“孙红鹤从来不要求你离婚娶她吗?”
“她知道自己不配,我明白对她说过我心里占第一位的是你。”
“真不懂她为什么会同你来往,真的那么差找不到别的男人了?”杨雅珉不自觉地开始为孙红鹤说话,“要是我交的男人说他最看重的是另外的女人我马上就不要他,管他条件有多好。”
“她跟你不同,她哪能跟你比呢。”关向山拍拍杨雅珉的肩,“我得去忙了,你自己找节目吧。”
关于离婚杨雅珉想了许多,她是个骄傲的女人,不能忍受关向山的背叛欺骗,但她也是个现实的女人,分开后如何生活令她头痛。她读书时学的是中文,但她并不能写,实在是百无一用。以她的年纪现在学什么都有点晚了,找工作更难,哪个公司会找个三十多岁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养着呢?做个打字员都不够格。再说她在家闲散惯了,真要重新开始朝九晚五的生活也难捱啊。
只剩下做生意一途了,关向山这几年虽没少挣,但杨雅珉也是能花的主,给宝宝买架钢琴,给自己买了辆车,他们并没有积蓄,做生意本钱去哪里找去?一时间杨雅珉但觉前途缈茫,不觉哭了起来。她跟着关向山十年了依旧两手空空,太不划算了。
就这样将就着过日子?杨雅珉止住泪,她有把握只要她不提出分手关向山是不会提出的,只要在一起她就衣食无忧,宝宝也能像现在一样上好学校。杨雅珉以前最恨这种所谓委曲求全,对老公在外花心睁只眼闭只眼的女人,现在才明白其实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就算是凑合着对付下去,也不能继续由着关向山在外胡来,她要给关向山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关向山以后乖乖的。
关向山在午夜才带着满身酒气回来,杨雅珉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等他,关向山苦笑:“该来的总也躲不掉,老婆,要打要骂都随你,反正我做错事了该罚。”
杨雅珉给他倒杯水指指椅子:“你坐下,咱们好好谈谈。你不是同意分手了吗?我准备这两天就把东西拉回家去,我和宝宝回家住。”
“我说的是暂时分手,等你消消气就回来。”关向山警觉起来,“你拉东西做什么?以后再拉回来多麻烦。”
“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一定会消气?关向山,半年前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也许是那个孙红鹤比我重要吧,你现在不能怪我无情,我是一定要带宝宝回去的。如果你想把东西留给孙红鹤也随你。”杨雅珉一副豁出去的神情。
关向山想了想:“你不能走,你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我有预感。我不同意你走。”
“你白天已经同意了。”杨雅珉提醒他。
“现在我又不同意了。”
杨雅珉气极反笑:“你无赖。”
“我就是无赖。”关向山冷不丁问了一句,“回家后你和宝宝怎么生活?”
杨雅珉一愣,白天关向山明白说过会给他们钱的。她再一转念,关向山白天的大方绝不是出于对她的感情,只是要挽留她说的漂亮话罢了。如果她真的同关向山分手,关向山怎么可能还继续供他们母子。杨雅珉自嘲地笑了,她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她在关向山尚且有外遇,她走了关向山又会记得她几天?杨雅珉有些悲哀,人走茶凉,十年的感情又算什么?她昂头道:“总不会饿死吧。关向山,你应该记得咱们没钱时的日子,我不是个不能吃苦的人。”
“但现在有个宝宝啊,大人好对付,小孩可不能受罪。”关向山迅速做了计较,“这事是我错了,我也真心想改过,如果你一定要走我也没法子,我一个月给宝宝一千块的生活费,要是有事再另外给,我会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你再仔细想想,我再也不敢犯错了,我保证。”一整天关向山都在琢磨怎么留住杨雅珉,乞求认错上次已经用过不会再灵了,经济是唯一能阻止杨雅珉分手的原因,毕竟这么多年杨雅珉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悠闲日子,突然两手空空且带着个孩子生活,她是会认真考虑的。
杨雅珉眯起眼,唇边露出一丝嘲讽地笑容,她想起当初不上班闲在家时李子说的话:“女人不能完全依靠男人生活,你记得经济不独立的女人没有发言权。”到底是十年的夫妻,关向山还真懂她,知道拿什么来逼她就范。
关向山打个酒嗝拍拍她:“老婆,别闹了,我不再理她就是。”说完径直进卧室睡去了。
杨雅珉觉得自己彻底输了,捂住脸一任眼泪流个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