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性别认知障碍如何苟且偷生》梨花颂雪

5、第 5 章 禅诗密风云

　　Trans My中文译作“禅诗密”，是一个清吧。进门正面对着的前台用黑色做底，流金勾勒着柜台的轮廓，有种不可一世的高贵。
　　吧里面桌椅之间的区域被浅淡的米黄色灯光填满。男男女女或站或坐，姿态休闲地举杯聊着，声音混杂却不刺耳。不算大公共区域在拐角处结束，剩下的没入了一片黯淡。

　　“玲玲姐在里边等你。”叶沐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门。我没想到，在此低调的清吧里，还有这样一方天地。门缝逐渐张开，将房里的光漏了出来。悬玲端坐在主座上，身穿黑色正装，眼神犀利地看向我；

　　“小尤，请坐。”她向我点头示意，“我将向你简述一下我们的社团。”

　　“想必你也清楚，我是一名男转女的性转者。我们的社团专门为这一批人开设。”

　　在帝国，性转者受到了很大的不公。他们被区别对待，被误解，被抓捕。在法律难以触及的边缘区域，他们其中一些人甚至成为了行不轨的工具，令人胆寒。

　　可能是由于碰壁太多，从前的我一直以为自己隐藏了存在感，转了性别，就是在反抗了。我像行窃一样购买计生用品；在行动和言语上丑化自己，拖拖拉拉来使人心生厌烦不欲搭理。就连吼叫着，和家人断开来往的那一刻，我心里也是没底的。我半消极地面对着外界的恶意，几乎是有些瑟缩地坚持着我原本的性别。

　　可真丢人，我想，有时连我都不认同自己了。

　　我揉着手上的账目纸，目光从一行行的数据上扫过，翻页的时候终于费力地勾了勾嘴角。
　　说我丢人吧，可我还在瑟缩的坚持，不是么？

　　我拿起中性笔，笔头一戳纸张，圈出紧挨的几个频繁出现的名字，耳边似乎重播起了悬玲铿锵有力的声音，“我们的社团，已经成立了两年。而这个清吧，我们的基地，已经存在了八年。属于现在的成员之一的名下。

　　这整个产业和运营，在初期都是她独、自、全部经手管理。就算是脱离了枝繁叶茂的大姓家族，她还是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现在，既然我把你招揽进来了，我交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份酒水收入账单弄明白。”

　　她说：“我希望你能够清楚，我们这些‘双性人’能做的究竟有多少。”

　　听完这一切关于社团缜密的组织、和管理系统，不知道是悬玲的话语太能牵动情绪，还是我已经沉浸其中，后脊上似乎万马崩腾，在脑海里掀起一片嘶鸣。
　　幸好，我想，我还抱有一份反抗的冲劲。

　　总有人说，跪的太久，就站不起来了。但我从来没跪过，我只是保持着屈膝附身的顺从姿态。
　　只要给我一根手臂，我就能直起身，再站定了。

　　我翻阅着账目，照着圈出的频繁组团及个人消费的客户信息，跟注了鸡血似的把分析沙啦啦啦在纸上上狂写一通。
　　一个半小时后，我疲惫却意犹未尽地往后一仰，拉伸肩臂，却发觉叶沐不知何时就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觉得你还是该学学分析。”他微微附身，纤长的手指在纸上一行行飘移，虚虚地点着，在我使用过度的眼里模糊成了课堂中老师的教棒。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看我做什么，脸上有字么？”叶沐脸上架着金属色细框眼镜，吊绳垂在耳前，嘴角弯弯地提着，莫名有种人模狗样的恶劣。

　　“... ...”我憋屈地咽下一声不屑的笑，虚心提问道：“所以这里，近几个周末和假期人员密集来往为什么不能写成规律？”

　　“切入角度错误，”叶沐打了个响指，“社团要员事业繁忙，大多在空闲时间聚集；且不会引起上面的怀疑。这些时候，他们也会给予‘禅诗密’不少的酒水收入作为感谢。”

　　“哦，对，你刚来还不明白，我们社团有多大凝聚力。”他悠悠道，却从镜片透出一丝凌厉的光，“我们，可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