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里》包子打馒头

2、三个女人一台戏

　　阳光穿透高大的法国梧桐，细碎的洒落在干净的路面上，偶尔一辆车子驶过，扬起一袭的落叶，翻滚几下，又停了下来.等待下一次的风吹过.
　　梧桐里，是这条弄堂的名字；和所有上海的老弄堂一样，几幢老旧的小洋房，头顶上如电影中神偷需要跨越的红外线一般错杂的电线，有些厚重的遮去了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天空，像是万花筒里拼接的画面.
　　言非抬头看着门牌——梧桐里38号，就是这里了.两层的建筑物，朱红色的撞墙上爬着几条绿色的蔓藤植物，白色的木质窗棂，像极了张爱玲小说里的描述的那样.房东是个烫着小卷发的上海老太太，用那双精明的眼睛把言非上下打量了一遍后，带她进了屋子，介绍着房子：“楼下是厨房和厕所，楼上是房间，一共三间，有两间已经租出去了，和你一样也是外地来的小姑娘，都在公司上班的，人都很好相处的…”
　　“你耳朵聋了！我叫你音乐关小声点听不见呀？！”房东话音还没落，楼上就传来尖锐的叫喊声，言非偷偷瞄了眼房东太太，脸是黑的.
　　“你说话我就要听啊？！你是我妈啊？！”这势头听着挺火爆的.
　　“丫有本事就租下这一栋啊！随便你怎么得瑟！”这口音听着应该是北方人，北方姑娘都彪悍.
　　“喔哟，怎么吵起来了嘛？”房东说着就走上楼，言非跟在后头也上去了，顺便也看看房东嘴里那两位很‘好’相处的小姑娘，这个房子她是很喜欢的，而且价钱也合适，如果能租下来的话自然是很好的.现在眼前的画面有些滑稽，从水平线上看过去，好像还蛮和谐，但是往下看，言非当时脑海里只蹦出一个字——囧，穿嫩黄色吊带的女孩子站在小板凳上，一脸的怒气冲天.不管怎样，气势不能输.
　　“看不过去你走啊！又没人求你住这里！”高个子女生毫不客气的驳回去.
　　“也没人求你住这里啊，你死活赖这干嘛？！”战争越演越烈，房东的脸越来越黑.
　　“房东你来得正好！你看你看，这房子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住，音乐开那么大声，人家邻居都来投诉好几回了！”矮个子女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跟房东报告.肉呼呼的脸蛋，一双可爱的单眼皮眨巴眨巴，表情像是跟老师打小报告的小学生一般.
　　“哎，扰民的是你吧，每次把垃圾放门口，不放到长虫都不丢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放了死尸呢！”
　　“喔唷，别吵了！再吵我楼下那房子租不出去，你们下个月都给我分摊掉！”果然还是房东魄力大，一说到加租，两人立刻安静下来.两人互看对方冷哼一声，转身进了房间.嘭！关上了门，剩下言非和房东大眼瞪小眼.
　　“哦哟，这两个小姑娘啊，我真的是头疼死咧，三天两头为了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吵个没完.那个..你自己看吧，反正房子就这样子。”房东有点泄气.
　　“嗯！房租是压一付一对吧?”言非掏出钱包，数钱给房东.除了感情之外，她做其他事还是很干脆的，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从来不三思.房东拿着钱，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话锋一转说：“其实那两个小姑娘都蛮好，那个高个子的叫安盼盼，是做平面模特的，那个个子小小的叫牧可可，是在外贸公司上班的，呵呵，你们三个年纪差不多，应该可以玩得蛮好！…”如此云云之后，房东太太总算离开了.言非呼出一口气，环视着房间，地方不大，应有的床柜桌都有，还外加了一张可爱的小沙发，墙壁被刷成淡淡的鹅黄色，看起来很温暖，推开窗户，可以看到街道两边高大的梧桐树，空气里有淡淡的香. 眼前低矮的老旧洋房和远处高耸入云的环球中心，像是年迈佝偻的母亲，仰望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有自豪，也有欣慰.言非回过头，差点没把她吓死，是叫牧可可吧？她什么时候进来的？还大喇喇的坐在她的小沙发上？笑嘻嘻的跟她说了声“HI”
　　“HI”虽然讶异，但是从小良好的家教告诉她，这礼貌还是得有，人家跟你HI，你不能说GO OUT。
　　“喔，你看到东东了吗？”牧可可眨巴着眼睛问，原来她不是完全的单眼皮啊，右眼是双的.言非当时只有一种感觉——好可爱的‘小朋友’.是不是很囧?
　　“东..东？呃..是狗吗？”进来半天除了突然出现的牧可可，她可什么都没看见.牧可可嘟气嘴巴站起来，环抱着双臂，半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塞到言非手里，黄色的长条纸，上面用红笔画了一团乱七八糟，这是…符？！牧可可很严肃的拍着她肩膀告诉她：“如果看到东东，你就把这个贴她脑门上！气死我了，到处乱跑！”说完转身出去，言非拿着那道所谓的符哭笑不得，牧可可没走两步又转身回头说：“对了，因为东东是跳楼死的，所以，头是向下的，不要贴错咯！”留下一个甜美的笑，消失，言非觉得一股阴气从脚底升起，看着关上的门，头皮发麻.楼上安盼盼拔高了嗓门吼：“牧可可！你再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贴我门上我跟你没完！！！”叹，看来这三人的生活也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