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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呀飞呀,飞到花丛中呀 ...

  •   加速,加速,不断加速。飞船在极短的时间内挤压变形,成为了细长的纺锤形。
      与一般概念的飞船不同,0142857一点都不需要考虑乘客生命安全。休眠舱中,七曜的身体已有部分撕裂,身体的修复功能却一直没有启动。不过没有关系,等到意识恢复,即使她与保护液混在一起煮成一锅粥,她也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原样。
      当速度加到光速的十分之一时,飞船转而开始变短,随之有碎屑纷纷扬扬落在后面。这是小七想出来的“卸力”方法保护飞船核心骨架,而这种方式,源于一次冒失鬼的探险。
      取飞船的榫接材料可算是无心插柳,这是大绿星上一种常见的植物,贝树,它也是唯一一种树冠可以伸出大气层顶部的生命。它长那么高做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当七曜用了一个多月爬上它的树冠,她震惊无言,差点把还是一个机器人的绿绿扔下去。
      树干变成了红色的,是悦动的红色,它们不断向上生长,又在某一隐形的界限处消亡。明明底下全部是白色的,苍白,脆弱,一碰就会扑簌簌掉下来。
      “像劣质石膏。”她记得绿绿这么说。
      “石膏是什么?”
      “是石头分泌的乳汁,有机会你可以尝尝。”
      话音未落,小七便抠了一点树粉下来放进嘴里,“有点干,但是味道香香的。”
      她取了一小节红色的枝干带到下面,发现了它的奇妙属性。她记得她量过,刚摘下来时这枝有10cm,不过很快长到了15cm,而如果把它掰断,新生成的两枝又会生长为15cm。
      它的能量来源是哪里呢?小七和绿绿讨论了大半个月都没有结果,同时,他们也把摘下来的一枝掰成了上万枝,毫无差别,正好用来造飞船。
      “要是能把飞船整个漆成红色的就好了,到处都是白色的和绿色的,都要审美疲劳了。”一天的敲敲打打后,小七憧憬地感慨道,“红色太好看啦!”
      绿绿没有说话,它想:你不也是白色的吗?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好,那么今天就给小七讲一个白雪公主的故事吧。唔,白雪公主是什么?
      后来,小七想要从贝树上取一点红颜色,她想,只要把厚厚的一层白刮掉,剩下的主干部分肯定有变红的秘诀。结果确实如她所料,红色的汁液粘稠而清香,只是她才刚刚划开一个小口子,从地底突然传出了愤怒而恐怖的吼叫,大地也震动了起来,小七待在那里没有动,而且眼泪流了下来。
      还是绿绿,背起小七就跑。后来,那得到的一点红颜料,小七稀释后给自己染了一条红裙子。

      大绿星的大多数生物都会自行发光,但是小七不会,因此她在这里是比机器人还要不如的种族。而她的族人又都走了,所以从小只有绿绿和她相依为命。她什么都可以和绿绿说,除了一件:就是整个星球对她的恶意。无数个夜晚,她抱着绿绿蜷成一团,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星星是什么呢?她记得绿绿说,那是遥远的遥远的另外的星球,那里有大红球,大黄球,小蓝球。
      渐渐的,一起离开变成了唯一的执念。

      不是绿绿,是郑马!这是他每次听到这个叫法时在内心深处真实的呐喊。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原因他自己都忘记了,但是他知道,一旦说出自己的名字,意识所不能探寻到的某个星球,会有人知道。然后也顺便知道了自己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但是他刚才竟然说了!
      事情要开始了吗?记录要开始了吗?如果在飞船里有给他留心脏的位置,那么他的心跳,已经开始失控了。
      他巧妙地利用了一些质量较大的星体加速,这很不容易。他们处于宇宙的边缘,这里的一切速度都很快。不过飞船里的一切都是他,而飞行就像呼吸一样容易,他甚至不需要细想。于是他得以思考一切的不和谐之处:他觉得自己正在被格式化。
      信息的丢失一直困扰着他,每次穿越光隧,他都不得不留下一点记忆作为路费,因为他一向是以能量体的状态赶路的,没有形体的保护或者说禁锢,他没有办法聚拢他所有的信息束。
      可是,到大绿星后的他,遇到七曜的他没有穿越光隧,信息的丢失却更加明显,很多事情就显得没头没脑起来。比如,他一向是认为,没有童话的童年是不完整的,可是他竟不记得任何一则童话。当他说漏嘴白雪公主的时候,他记得他是这样与小七解释的:一片乌漆嘛黑的夜空里,有一颗白色的星星,它的上面诞生了一位最最美丽的女孩,她喜欢红色,还爱吃水果。
      “啊?她爱吃水果啊……”小七说着,悻悻地放下了手中的烤肉。
      “是的,只有爱吃水果才能长得美丽。并且,她是出生在一颗白色的星球上!不是绿色的!”
      但是接下来的对话,郑马觉得自己可能记住一辈子。
      “根据我的传承记忆,大绿星在远处看是白色的。”小七认真地说,还擦了擦嘴角的油。
      “怎么,他是被警察的嘴炮轰出大气层了吗?”
      “不是,他逃出去了。我们也一起逃,好不好?”
      好,他在心里说。
      “不好。”
      当时他想,他有一个秘密,不能告诉小七,除此之外让他讲什么都行。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在所有信息丢失之前,我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来着?他突然就忘记了。
      这时,飞船的速度已达到二分之一光速,眼前的空间刹那间涌动起来,熟悉的声音欢快地响了起来:“来者,郑马,此次为您第17次使用光隧,勿视、勿听,祝您旅途愉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飞呀飞呀,飞到花丛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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