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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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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太平的年代里的强盗,也属于生存能力较差的、低智商的、猩猩级别的。
官道两边的树林子密密的,两边的树枝叉叉在空中偶尔交汇,白天时候走在道上也只有星星点点阳光,呃,前提是那天出太阳。晚上的时候便阴森森的,漆黑不见五指倒也罢了,就是有月光的时候,光亮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地上斑驳点点更显诡异,有风的时,树枝晃荡晃荡,更是阴森可怖。这便是京城通往南边城池临安的唯一官道。当然,也就一段路,向前五六里便没了。
其实,也就是说起来恐怖而已,这些年这条道上倒是没发生什么杀人抢劫之类的事,可能是因为打劫的人也觉得恐怖吧,而且,附近白熊山上早些年很猖狂的土匪已经被官府“彻底”剿灭了。所以相对安全。不过大部分商人行人都会尽量选择白天赶路。但是总免不了有些事情要在晚上走夜路,就比如发丧。
花家商队以往也总是白天行路,但是今儿个这郁闷的一群人也得在晚上行路,这是为什么呢?原来是花家大小姐花袭人死了。本是要进宫待选的,画像都已送入宫了,却在京城突然失足落水死了,可把花老爷急得团团转,又是伤心又是伤神,一边要把大小姐送回临安老家安葬,一边还要打通关系把画像调回来,幸好还有二小姐花可人可以顶包,幸好花家二小姐也是个美人胚子,还出落得温柔恬静,就是年纪小了些,才十三。唉,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那许多了。于是老爷忙着处理京城事务,便着老管家花田带了几个家丁运棺材回临安老家。
躲在树林里许久的白二狼已经被蚊子咬得满头包了,手下几个兄弟也纷纷抱怨,白二狼狠狠拍下一巴掌,顿时脸上火辣辣地,一甩手,立刻有好几只拍扁了的蚊子的尸体掉了下来。白二狼吐了一口口水低低地骂了句:
“他娘的!”
本来夏末的时候蚊子也不是很多了,可是谁让他们半夜三更呆在树林子里梦想大大打劫一笔呢,怨不得蚊子狠。
“肥哥,你看……”旁边也是满脸包的白吉利,一边不停扭来扭去,一边担心地问,结果话没说完脑袋就挨了一记揍,
“肥,肥,肥你个头,跟你说了老大,知道么,是老大!”白二狼狠狠“拍”了白吉利那没多少头发的脑袋。
“嗯,是是是,老大,那到底今天会不会有人啊?”白吉利捂着脑袋,他们已经在这耗了四个晚上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要不是老大坚持还要来,要不是最近快揭不开锅了,他们这伙兄弟才不会又蹲在这里受罪呢!
“你娘的,老子怎么知道!问问问,问你个头啊!”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当然这回是旁边一个家伙自拍的,蚊子,嘛。
在焦灼地等待中,煎熬中,终于远远的听见马车“哒哒哒”的声音。
“老大老大,有鱼啦,有鱼来啦。”一家伙一兴奋,声音不自觉变高了,然后没有挨揍,因为他离白二狼远,隔着两个人。但是也挨了骂,
“嚷嚷什么,你个白痴!”白二狼扭过头骂了一句,但是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那张塌鼻子大饼脸上嵌着的小眼睛立刻炯炯有神起来,“兄弟们,呆会儿我喊到三,我们一起冲出去!”
“是,老大!”众伙强盗很齐声地答应,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眼看马车近到眼前了,兄弟们等着老大的号令,但是却没听到数一声,然后他们的老大就冲了出去,
“站住!打劫!打劫!打劫!”白二狼连喊三声以后,身后的兄弟才纷纷冲了出来,一个无知的二百五在这百忙之中还不忘问:“老大,怎么没数数啊?”然后遭来旁边一脚,被踹翻在地。
“打劫,打劫,快拿钱来。”
“快交出钱来!”
一伙强盗纷纷大喊,然后举着大刀棍子逼近马车。老管家花田最先反应过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花白胡子抖阿抖,很应景地说出这没用的废话来!
“啊,救命啊!”
老管家还在激动中,几个家丁便大叫四散逃跑了,老头子一看,完了!可还没来得及出第二声,就被一棍子打晕了。
“哼哼,死老头,找打!”白二狼狠狠说,“兄弟们,赶紧找值钱的。”不待这一声令下,便早已有人窜到马车那,白二狼踢踢花田,便也走到马车,看着众人竟然不动手,还想骂他们来着,结果借着月光一看,囊然一副棺材,大家都愣了。
“真他娘的晦气!”白二狼脸上仅有的一点欣喜都没了,感觉满脸包痒得很,“给我把棺材撬了!我就不信,什么值钱的都没有。”
然后大家伙开始挥舞着大刀撬棺材,白吉利那个瘌痢头颠颠地跑到躺在地上的花田那左翻右翻,竟然也翻出几个铜子。然后很无耻地扒了花田的衣服,拿了刀砍了套车的绳子,把马给牵了出来。眯着眼凑近马车细细一看,便大声嚷嚷开了:
“老大,老大,是花家的,花家的马车!”
这边白吉利乱嚷嚷,这边撬了棺材的,也呆了,朦胧的月光下照见一具美丽女子的尸体,仿佛熟睡般沉静。一阵楞之后,白二狼大吼一声:
“兄弟们,把尸体给我抬回去,明天叫花家来赎,哈哈哈哈哈!”白二狼自鸣得意,虽然没什么收获,但是总归花家是有钱的,看这也像花家小姐姨太太之类的。
于是一群白痴土匪高高兴兴劫了一具棺材回去!
这边半夜三更四散逃走的家丁,自然是有回去通风报信的。然后寂静的大街上,只听得花府京城别院的大门咚咚作响,有人过来开了门,一开门小家丁就瘫在地上了,
“不好了,不好了,强盗,强盗啊。”
开门的仆人也傻了,不是大小姐棺材回临安么?难道这也被打劫了?然后赶紧提溜起几乎要瘫倒的小家丁:
“怎么了?发生何事?”
“大小姐,大小姐的棺材被打劫了。”小家丁趴在了地上。然后听明白了的开门仆人撇下小家丁就匆匆往里走了。花老爷刚刚请了吏部的一位侍郎大人吃过饭,才睡下没多久,就被叫了起来,一听,差点没晕过去,赶紧吩咐集合米铺绸缎铺什么什么铺的伙计。
等到集合了十几个强壮的伙计,操着家伙,还提着灯笼赶到出事地点,天都亮了。一看,老管家花田被扒了衣服,只着裤衩了,还有那马车,马也没了,车上的棺材也不见了,花老爷就从马上掉了下来,昏倒了。然后众人只得抬着花管家和花老爷回去了。
……
再说那一众强盗兴冲冲抬着一具棺材回去了,要知道他们自从被端了窝之后他们在外流浪了好两年才敢回来的。靠着在后山山洞存下的一点余粮财物,过了没几个月,眼看要断炊了,才下来想干一票的。只是白大狼死了,兄弟伙也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所以便不敢大白天出来劫道,想到晚上出来安全,结果一连等了五天,才等来一具棺材。再幸好这具棺材不是别家的,是花家的,还算有价值。
要说那花家,那可是全国有名的大商户,原是临安米商,做了几代人了,结果最近二十几年一下生意做得老大了,不但开了连锁米行,还搞起了副业,全面发展起来了,什么绸缎庄啊,茶庄啊,等等等等,总之一句话,有钱,很牛。
这不,有钱了,就想要权了,可惜了花家老爷花贵生,只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才五岁。所以只好先送女儿进宫,以后好有个机会铺垫铺垫。还好女儿长得不错,个个水灵灵的,就这样,还托了关系,费了好些银子呢。
本来么,三年前就要送大女儿进去的,可惜临了,老皇帝死了。就又拖了三年,现在想来大女儿都快十九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新皇帝选小妾了,花袭人竟然意外失足掉河里死了,真是天妒红颜啊。亏得及时疏通,还拿了十三岁的二女儿顶上去,要不然捞不到权,还落得个欺君,那就惨了。
再想想吧,大女儿是大夫人唯一的孩子,大夫人是花老爷青梅竹马的夫人,生了花袭人没几年便死了,所以花老爷很是疼这大女儿的,真是万般宠爱的,无奈花袭人命薄,竟早死,如今连尸首都没了,怎叫花老爷不心疼?
花家报了官,官府也一片茫茫然,这事情倒是新鲜,棺材被打劫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这年头总算是太平的呀,再说最近皇上忙着娶小妾,从上到下一顿忙和,无奈也就敷衍敷衍先,反正花家有钱,自己先找去吧……
就这样,花老爷瘦了一大圈,才五十来岁的人,一下子看起来老了许多,花府上下只有花家二小姐二夫人乐翻了天,偷偷笑个不停:二夫人扶正在望,二小姐富贵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