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垂舟钓梦

4、日常 这样那样的

　　第二天一早，初诺于昏暗的室内悠悠转醒，依旧躺着发呆，一闭眼又要睡过去，身旁的人动了动，紧了环抱的手臂，初诺昏昏沉沉的思绪又泛起清明。
　　陆锦诗贴着初诺，眸中没有丝毫睡意，明显醒了很久。他正在思考，等初诺反应过来后，他要怎么圆一下昨晚的事。
　　趁人之危小人所为，还好陆锦诗一直是个小人。
　　初诺的思绪渐渐回笼，呆呆愣愣的，也没有注意身旁人的异样，坐直了身子，叹了一口气才慢吞吞地去洗漱了。
　　陆锦诗好整以暇地看着不情不愿的初诺，眼中含了点点笑意。怦然的心动在胸膛热烈跳动着，他想，他很难不爱着初诺的。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中午，陆锦诗懒得做饭点了几个外卖，后就搂着初诺在沙发腻腻歪歪。
　　假期马上结束了，明天一个人要去医院，一个人要去警局报道。
　　陆锦诗晃了晃初诺说：“不想上班，想和你一起。”
　　“你不上班就别耽误我，我事情多着呢。“初诺拍了拍陆锦诗的手，轻轻笑着。
　　陆锦诗一脸怨气盯着初诺：“上班比我好？？”
　　初诺又乐开了：“对，比你好，没有袋鼠挂我身上，也没有比格骚扰我，多好啊。”
　　陆锦诗气愤，陆锦诗卒。
　　下午时，初诺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盘着的腿上，时不时的敲两个字，更多的是在盯着屏幕思考。
　　陆锦诗挨着初诺坐在地上，头一歪就靠在初诺膝盖上了。
　　他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和岳卿妤的聊天界面。
　　F：［明天准时到，别迟到了。］
　　听若：［？］
　　F：［你不会不知道明天我带你吧。😁］
　　听若：［。］
　　初诺笑了笑，忽略身旁的怨夫说道：“乖，去了别吵架。”
　　“你就在乎我跟她吵不吵架？！你不在乎我的身命安全了吗？！”
　　初诺笑笑：“注意安全，一切都小心，听岳卿妤的话，她不会害你。”
　　陆锦诗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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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发完消息的岳卿妤收敛了神色，她坐在会议室里，听对面的人放屁。
　　最终她忍不住打断对方滔滔不绝的话语：“不是我说，老许啊，咱没事多回家看看，对吧？毕竟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要没记错，你闺女今年高考了吧？”
　　被叫老许的人住了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岳卿妤：“别没大没小的，别套近乎，出去出任务你收住情绪，真是年纪大了，不受待见了。”
　　岳卿妤冷哼一声，看着这个自诩年纪大了的人。这人年逾六十，身姿挺拔，不似平常中年人，只鬓边发白。身着一身警服，肩上缀钉一枚橄榄枝和三枚四角星花。
　　“年年说，次次说，你这套说辞我都能背下来了。”岳卿妤掏了掏耳朵，没有多放在心上。
　　许赢光叹了口气，又道：“要不是之前那事，我用得着次次嘱咐你？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心里没数？”
　　他顿了顿又说：“穿不上这身警服也就算了，好歹警号给你留着了。”
　　岳卿妤眼中浮现片刻怔愣，回过神轻笑一声：“老许啊，我那不是顺势而为吗？”
　　许赢光点了点头，心照不宣没在说什么。
　　当年的事害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家庭，这几个意气风发的孩子也被蹉跎成如今这幅样子。
　　“停停停，收起你脸上对我以前的怀念。我以前只是年轻脸皮薄，哪里放得开。”
　　被打断了思绪的人也不闹，终于想起来刚毕业的岳卿妤有多混。
　　许赢光站起身，指了指岳卿妤转身就出去了。他怕再待下去要被岳卿妤气死。
　　岳卿妤依旧坐的吊儿郎当，混不吝的模样。
　　她望向窗外，目光落在一颗腊梅树下，那棵树已成凋零模样，已然尽了花期。
　　岳卿妤视线不似落在花上，更像是树前有些什么人，那人掠夺她全部视线。
　　这个会议室也算不上会议室，从前的作用是开会的，现在的作用嘛…是岳卿妤半个办公室。
　　她在的时候是办公室，不在的时候是会议室，如果赶上要开会，她还会被撵出去的那种。
　　岳卿妤回神收敛视线时已经过了很久，外面吵吵嚷嚷，不知道一群小鬼在干些什么。手机疯狂震动，她抬起手机看了下，眼中浮现些许诧异。
　　她急匆匆赶回咨询室时，一个面容青涩的女生正坐在她办公室里。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充盈的冰箱站在厨房尽职尽责守卫着食材，不远处是忙碌的人，洗菜切菜炒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陆锦诗哼着歌，打开满当当的冰箱，拿出来几个鸡蛋。
　　初诺有个毛病，不爱买菜做饭，却又是个热爱美食的人。有时候买的菜放冰箱里可以放到干瘪抽搐。
　　冰箱的食材是他下午拉着初诺出门买回来的，反正他这段时间在家，也不愁吃不完。
　　晚饭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陆锦诗做了白灼白菜，清蒸鲈鱼和糖醋小排，焖了米饭，是东北的大米，非常香。
　　初诺吃的心满意足，连带着对陆锦诗好脸色都多了，而陆锦诗又孜孜不倦地对初诺犯欠。
　　闹过之后，初诺窝在陆锦诗怀里，找了一部电影放着。
　　陆锦诗没有老实过，摸摸这里，掐掐那里，见初诺没说什么，又伸出手揉了揉他的下巴。
　　这两天吃的多了点，下巴上有了点肉，很软很舒服。
　　陆锦诗喜滋滋的，这都是他的功劳啊！养两天就能给初诺养出来肉他多厉害啊！
　　他已然沉浸在给初诺养的再多点肉的幻想中，手上动作却是不停的，下巴那一块被他揉的有些泛红。
　　初诺躲了躲，那只手又摸了过来，初诺忍无可忍，转身给了陆锦诗一巴掌，这才终于让陆锦诗回归现实。
　　他悻悻放下手，终于老老实实抱着人看电影。
　　初诺放的是一部很老的片子，叫《音乐之声》。他总爱看这个，也许因为看过太多遍，有些剧情初诺只是发呆出神。唯有在玛利亚在草坪上带着孩子们唱歌时他才回过神，认认真真地盯着。
　　两人在一起多年，初诺很少像陆锦诗吐露什么心声，再加上聚少离多的两人也鲜少有机会沟通。
　　看了那么多遍《音乐之声》，陆锦诗要是再想不明白因为什么，那他也别谈这恋爱了，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就行。
　　初诺不知想到了什么，戳了戳陆锦诗的后脑勺，他回过头看着初诺，眼中流露这不解。
　　“我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什么。”初诺犹豫开口。眼见陆锦诗眼中疑惑更甚，也不指望他能给什么回应了。
　　“还没去看你爸妈。”
　　陆锦诗深吸一口气：“坏了。”
　　两人无奈对视，最后还是初诺给蒋姝打去的视频通话。
　　通话被接通，手机画面中是一位留着齐肩卷发的中年妇女，亲和的笑容挂在脸上，在看到陆锦诗的瞬间就收敛了下去。
　　“呦，这谁啊，稀客呀。”蒋姝开口，咬牙切齿地将话说的辗转反折。
　　“嘿嘿，好久不见啊妈妈。”
　　蒋姝撩了下头发，混不在意道：“这没你妈。”
　　她看着只漏了半个眼睛的初诺，笑容又亲切起来，“小诺呀，这两天玩得开心吗？什么时候来陪阿姨住两天？”
　　初诺挤开陆锦诗，整个人终于出现在画面里，蒋姝满意的点点头，还是初诺看着舒心啊。
　　“就请了两天假，明天去上班了，请太久的假还是不太行。等我有空去陪陪您。”
　　“行，不嫌我烦就行。辛苦你看着陆锦诗了，阿姨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
　　初诺瞥了眼陆锦诗，看这个人话都不敢说一句的样子。他随意跟蒋姝聊了几句就挂断了通话。
　　电影刚好响起“Doe, a deer, a female deer CDoe，是一头鹿，一头小母鹿）”
　　陆锦诗看着初诺，看他眼中少了哀伤，看他心中多了暖意。
　　他或许无法打开初诺的心结，但他可以带着初诺走进万家灯火。
　　“明天我回来的早的话，回妈妈家吃饭？”陆锦诗试探问道。
　　初诺没有移过目光，矜持点头。可陆锦诗好像看到了初诺嘴边一闪而过的笑意。
　　“妈妈”是初诺回避了很久的一个词语，他早记不清那人的模样了，只有一片草地，一颗柳树，一位短发背影干练的女士。
　　他游离在亲情之外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不明白“妈妈”是如何唤出口的了。
　　可他愿意接受，愿意融入一个新的家庭。
　　这是平和的一晚，暖流在这个家里缓缓流淌，两颗心紧紧依靠，两个人相拥而眠。
　　又是一早，岛城的太阳有些羞赧的躲在云层之后，浅浅漏出点光芒。
　　“咔嗒”一声打破静谧，初诺和陆锦诗出门，假期已然结束，都要去当苦命的打工人了。
　　初诺刚坐定在办公室，叹出一口浊气，认命般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医院暂且还平和，警局却有点鸡飞狗跳。
　　岳卿妤的办公室迎来了它真正的用途，而岳卿妤本人手撑在桌子上，瞪着眼看着主位的人。
　　“什么意思？昨天刚说了让我去，今天就给我反悔？老许，没有你这样的哈。”
　　许赢光避开岳卿妤的视线，清了清嗓子：“编外人员，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编外人员气红了眼眶：“老白跟你说的？说好的事出尔反尔合适吗？”
　　被质问的人露出公式化微笑：“冷静冷静，不让你去是为你好，咱当的是最后的防线。”
　　陆锦诗终于听不下去，嗤笑一声：“后勤人员就后勤人员，还最后的防线。不是我说，部署任务呢，你们的私人恩怨放到私下。”
　　岳卿妤收起脸上的情绪，闷闷坐下。许赢光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比了个手势让陆锦诗上台讲解。
　　一上午的时间都浪费在会议室里，岳卿妤中途出去跟在外监视的人取得联系，做好了后勤的本职工作。
　　当陆锦诗终于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岳卿妤正抱着外卖盯着监控，她注意到乌泱泱的几个人头，抬抬下巴指着一旁的桌子，赫然放着几个外卖。
　　陆锦诗率先开口：“妤姐仁义，还给我们一线人员点好饭了。”其余几个人也附和着，只有许赢光冷哼了一声。
　　他走了开来，不一会儿又拎着一个保温桶回来，许赢光拿走岳卿妤手里的外卖，递给她保温桶。
　　“你阿姨给你煲的汤。”
　　“奥，谢谢阿姨。”
　　“你自己说。”许赢光说完转身就走。
　　岳卿妤盯着那人的背影，最后只是摇摇头叹息一声。
　　不和老头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