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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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整个竹国皇宫都在忙碌中，手上都拿着许多喜庆的红色的东西。
金殿俩柱缠着鲜红的丝带，门匾上挂着红球。
从远处高空望去，整个皇宫都像是被红色笼罩了。
最红的地方，莫过于三公主南宫乔所住的清德殿了。
外面吵吵闹闹，仆役们的脚步也是断断续续地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要塌了，众人都纷纷逃命去了呢。
一座金殿内。
本该已经死透了的七皇子南宫墨，正躺在榻上，睁着眼睛，一直在看着那帷幔和透过一层纱能勉强看到的金梁。
他此时是一脸懵逼，满脸的不敢相信。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诶？我怎么还好好地躺在这儿？”
他刚醒来的时候，就分辨出这是哪了。
不是他生前所住的海良殿还能是哪？!!
他心想：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的还会出现在这？我好像是被那男人的手下一剑杀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觉脖子一凉。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道：“殿下，该起身了，国君和君主夫人还在等你呢。”
声音并不像其他仆役那样说话尊敬，反而还带了点傲慢与不待见他的语气。
这一声直接换回了南宫墨的思绪，他坐起身来，不禁冷笑两声。
南宫学和他的夫人怎会等他呢？想找个场合让他出丑也不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知晓了。”
他来到了南宫学的寝殿，不禁想起那次他就是在这里亡的。
这座殿见证了竹国的开始，也见证了竹国的灭亡。
趁着还没进去，他问身边刚才来叫他的那个仆役：“现在是几月几日？”
那仆役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回道：“回殿下，现在已经三月初三了。”
“几年？”
“德和四十二年啊。”
德和四十二年？
那时竹国不是已经被灭了吗？那自己现在应该是……十六岁？自己死的时候才十三岁啊……
直到他走进殿内的时候，那仆役还傻傻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发个烧给他烧傻了？”
这句话若是说的别的王公贵族，估计第二天你就能入住牢狱了，不用拎包，空手入住，还免费得一套白衣服，多好啊。
但南宫墨不行。
他虽是七皇子，他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但他却是那个最不受宠的皇子。
因为他母亲的缘故。
他的母亲是皇城一等一的美人，在采花楼里当着花魁，有不少人为她一掷千金。
在南宫学还在当太子时，特地招纳她进宫，给他当妾。
那时他已娶正室，那便是如今“母仪天下”的皇后。
他纳她入宫的第一夜，便招她让她侍寝。
入宫三个月不到，便怀上了孩子——南宫墨。
她很受宠幸，生下来的孩子也本该收到父皇宠幸的，但很不巧，老天就爱捉弄人。
南宫墨顺产下的第一年，如今的皇后便大摆筵席，说要给南宫墨庆祝生辰。
每位长辈都要相互做菜，以求和睦。
那天也是有他母亲做的，那是一道江南水乡的老菜，香味四溢，让别人的目光都离不开它。
在第一个人喝下了汤后，还没发表些什么意见，便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了。
众人顿时乱做一团。
事后太医院检测出那到菜里有毒，而且是北蛮的毒。
而南宫墨的母亲，就是从北蛮地区迁移过来的。
这一下，让昔日的宠爱化为乌有。
他母亲以“欲刺杀皇室成员”的罪名被赐死。
当时他还小，刚满一岁，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当时，没有人去理会他，都迅速地走开了。
到了夜晚，也没有仆役经过这里。
还是三公主南宫乔偷偷溜出来，将他安置好了。
三公主南宫乔备受宠爱，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自那之后，除了南宫乔，就没人给过他好脸色看。
殿内熏香弥漫，刚闻会感觉很晕，但时间久了，就会感觉这熏香让自己神清气爽了许多。
殿内此时已有十五个人
——三个公主，
——九个皇子，加上南宫墨就十个了。
还有南宫学和皇后。
皇后名唤陈舒，前任太傅的女儿。
三公主南宫乔此时跪在二人面前，南宫学手抵着额头，阖着目。陈舒是一脸愠色，不知在谈些什么。
南宫学睁开眼睛，正巧对上了刚走进来的南宫墨的目光，道：“阿墨来了啊。”
他的声音很沙哑，头上也明显的多了一缕白头发。
“儿臣向皇上、皇后请安。”
“嗯，”南宫学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过来时也看到了宫内的情景了吧。”
这句话并不是问。
“儿臣看到了。不知是何人即将出嫁？”
“你先入座吧。”
南宫墨应了。
入座后，发现南宫学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让人感觉怪不适的。
南宫学的蓝色瞳眸，不像他们的那样清澈纯粹，更像一片汪洋大海，藏着许多危险的事情。
“父皇有何事不妨直说。”
“那些本是给阿乔准备的。”
南宫墨直到他说的那些是什么，不禁愣了愣。
“阿姐要嫁给谁？”
声音很平静，但谁都不知道他心里此时已经翻过一片惊涛骇浪。
倘若阿姐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他自然是很开心的。
但倘若不喜欢，那无论如何他都要把阿姐带回来。
“夙国大将军秦羲。”
“秦羲？那是谁？还有，为什么是夙国？”
他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一点，除了皇后，还没人敢对皇上这么说话，让旁人皱了皱眉。
陈舒直接开口呵斥：“怎么对你父皇说话的？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南宫学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你们都身在皇宫，不知夙国已经向我们发兵了啊。”
“所以你想采取和亲的方法？”
南宫学点了点头。
又道：“但阿乔并不愿意去。”
南宫墨内心了然。
“让我代替吗？”
这次轮到陈舒点头了，她道：“阿乔内心已有心悦之人，不想嫁于那大将军。”
“可……我是个男的啊。”
“打扮一下不就好了？”
“……何时？”
南宫乔蓦然转头看向他。
“明日前往夙国，后日完婚。”
“这么快？”
……
回到海良殿，他直接一头闷进了被褥里，觉得此时内心微妙，难以平衡。
让我去嫁给一个男的？？？
一转念想，既是为了姐姐，那便演吧。
他爬起来，看了眼那艳红的婚服。
“……”
“阿墨，阿墨!”
轻唤声响起，这是一个极为好听和清脆的声音。声音从窗户外传来。
南宫墨回头一看，顿时大喜：“阿姐!”
来人五官清秀，都已经展开了，更显得她的美，不是南宫乔还能是谁。
“嘘，别太大声，我不能呆很久的。”
“阿姐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阿墨，今天……谢谢你。”
南宫墨笑了，笑得很开心，道：“为了阿姐，我愿意去做一切。”
南宫乔也笑了，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只是，这以后的路可不好走啊。”
“怎么说？”
南宫乔摇了摇头，苦笑道：“对方毕竟是个夙国人，对我们很仇视，将来的路能好走吗。
啊，对了，阿墨，发烧怎么样了？”
南宫墨微笑道：“已经都好了，多谢阿姐关心，我很开心。”
简单地聊了几句后，南宫乔便匆匆地赶了回去。
只剩南宫墨跟那红如晚枫的婚服“对峙”着。
南宫墨就在这不知不觉中这么睡着了。
但他还没睡够呢。翌日寅时就被急促地拍门声活活拍醒，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身来打了个哈气，抓了抓头发，这才起身开门。
一打开门，看见一个老嬷嬷带着许多宫女，还有她们手里拿着的东西……
“……”
南宫墨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人摆弄着。
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南宫墨都不知道该咋整。
小时候，总想着能讨到个媳妇，结个亲。
谁知，亲倒是快结了，自己却变成了那个“媳妇”？!!!
一阵无奈。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才大功告成。
他一袭蓝衣齐腰女装，让人看不出来。站在那里，如诗如画。
只见那摊开的婚服红如晚枫，袖口绣金丝云彩，下裙金丝绣《牡丹上凤》局部。做工精致，不知多少竹国优秀宫廷织纺师花了几个昼夜才将它做出来。
南宫墨虽比南宫乔小几岁，但他长得快，现在只比她矮一点点而已，所以，这婚服试穿的时候也还算合身。
老嬷嬷看着自己这完美的杰作，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
巳时。
马车已在城门外等候。
所有人都装模作样地上前跟“她”告别，但彼此都知道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南宫乔并没有出来，只是方才早在房里就已经道过别了。
皇后陈舒眼里擒泪，猛然抽泣道：“阿乔，此一别，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南宫墨心里一阵狂呕，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假，真是太假了!这戏做的……服了。她还真是厉害啊!
戴着个惟帽走之前，南宫墨再次转头看了看这座城，这里包含了他这么多年来的所有记忆。
一路悠闲自得。
护送马车的人，一些是竹国人，一些是夙国人。
本该相互仇视的，但谁知，两伙人就这么聊了起来，聊的还都是美食……
“诶，兄弟，我觉得你们竹国的那竹面味道还不错，挺好吃的。”
一竹国人“哈哈”两声，道“那是，我们竹国别的不说，食物这方面那绝对是杠杠的。”
“你们夙国好像有一种饼，甜而不腻，有嚼劲，味道也挺不错的诶，都不像是饼了。”
那夙国人道：“那个饼啊，名为三春饼，我们本国人也爱那三春饼味道。”
他们聊的越来越嗨了，一共13个人，聊的跟30个人似的。
大哥，你们稍微敬业一点，好吗？以你们现在这样子，需不需要给你们准备点酒和烤肉，原地结拜？桃园虽然没有，但枫林倒是有一片。
慢慢的，从悠闲自得变成了快马加鞭，马奔驰的也越来越快了。
不知怎的，南宫墨眼皮一直跳，心也一样跟着紧张起来，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此时已经到了夙国关口，守门人当然认得自国人，但另外几人不认识，想是临望侯即将要娶的竹国妻子吧。
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一个夙国人道。
一个竹国人传递道：“公主，到了，还请下车。”
帘子拉起，南宫墨走了下来，只见他们已经到了一座府邸面前，匾上写着“临望府”三个大字，此时天已渐渐暗了下来，但依然能勉强看清这字迹清秀端正，像是一个女人的手笔。
一夙国人说道：“这是当今皇后亲笔提的字，可有价值了。”
突然间，就有个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他生的一双细长的瑞凤眼，瞳孔看着是墨黑色，但细看，就会发现它有些偏棕。
头发顺长，马尾高扎，一身黑衣，长得很是好看，却又有些威严。
一看见他，那些夙国人顿时就不笑了，一个个赶忙朝他行礼，单膝跪地，恭敬的道：“将军。”
突然凝重起来的气氛让南宫墨一下子有些紧张。
那男子叫他们起身，对他点了下头，便走了。
对，没错，就这样走了。
“那是谁啊？”南宫墨问道。
“那是张将军张谭，也是曲瑾侯，他比咱家侯爷权力还大些，而且挺年轻的。”
南宫墨将嗓音压的很低，又压细了些，只让别人觉得自己的嗓子不好。
那几个竹国人倒还挺聪明的，立马反应过来了，慌忙道：“公主，您嗓子怎么了？”
南宫墨嘴角微勾，道：“没什么，最近嗓子不舒服罢了。”
一个夙国人转头道：“夫人您嗓子不舒服？等会我们就吩咐膳房做些调养羹？”
“那就有劳了。”
“夫人，先进去吧，侯爷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皇上说明日成婚。”
原来他们已经在路上度过了一天啊。
“嗯。”
他们刚走进去，迎面就走来了一位老仆。
“王叔。”
被称为“王叔”的那个老仆道：“夫人让我来唤小夫人过去。”
就这样，南宫墨一行人就被带到了侯府西院。
“夫人，人带来了。”
只见檀木椅上坐着一个妇人，坐姿优雅，单手肘撑着桌子，手扶着太阳穴。
“你们都下去吧，她一个人留下就行。”
“是。”
那几个竹国人还三步一回头的往回看，怕出个什么意外。
他们现在可是处在虎口啊，身处险处，怎敢随意动？
见他们全都走了，妇人终于站了起来，道：“你便是竹国南宫乔？”
南宫墨赶忙回道：“是小女。”
这妇人其实也没多大，三十多岁，穿着华贵，看得出很受宠爱。五官姣好，可看出当年必定也是惊绝一方的美人。
半晌，那妇人微笑道：“你不必跟我拘谨，你也不是南宫乔，而是南宫墨，对不对？”
南宫墨蓦然抬头。
那妇人抬起手伸向他。
南宫墨后退了半步。
妇人嗔怪了一下他：“啧，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接着，那妇人将他头上的惟帽摘下来放在了桌上。
她看了一会，叹了口气，道：“你和你娘真是太像了。”
南宫墨心里警觉，道：“你认得我娘？你是谁？”
被人认出来了，他干脆连声音也没在装了，那样装也怪不舒服的。
妇人微笑地摸了摸他的头，道：“我当然认得你娘，算起来，如果不是在这，你还得叫我一声姨娘呢。”
妇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名为郑素，和你娘关系友好，可是最好的朋友呢。
我们还拜为姐妹，当年你出生时我去看过你，还抱过你呢，你那时多可爱，脸软乎乎的，捏起来可舒服了。”
南宫墨摸了摸鼻梁，有些尴尬。
“来，坐吧。”
二人上座，南宫墨小心翼翼地
道：“额，姨娘？”
郑素笑得很开心，应道：“诶!”
南宫墨问道：“姨娘，你为何会身处此地啊？”
郑素平静地说道：“跟你一样，是被和亲送来的。不过我听闻不是阿乔来吗？”
“阿姐她已有心悦之人，不想嫁与那个大将军，于是父皇便派我来了。”
“原来如此。”
“阿羲明日就回来了，你明天不要惹他啊，他最近心情不佳，这婚事本就是皇上亲自下的令。
明日洞房时，你千万不要去挑逗他，记得啊。”
南宫墨简直哭笑不得：“姨娘，我一大男人挑逗他？我避他都还来不及呢。”
郑素笑着伸手弹了一下他脑门，笑道：“你啊……”
“先回房吧，我看天暗了，阿羲他现在应是在宫中与那些人斗烟花吧。”
所谓斗烟花，便是买烟花回来，看谁放的最好看，叫做算景钱，在算上买的价格，看看谁的最贵。同时也可以买些空中燃物做些点缀。
宫中自是有卖这些玩意儿的地儿，当然，也是可以自己在外面买些。
反正在宫里花的银子，到头来也会被皇上作为什么赏赐而回到自己手里。
民宫搭配，自有意想不到的事情。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整个侯府各处都掌上了灯，月色皎洁，晚风萧瑟，不禁让人感到凉爽。
有些人却只感到了冷。
晚上时，侯府的人都拿着红纸到处贴，还有红花带，到处挂。
远处空中烟花璀璨，映入眼帘，犹如盛世光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出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