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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思贤乘朗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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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的夏天,固安城的温度比以往几年都要高些,顾思贤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吃着老冰棍。
这是她进入高中以来的第一个暑假,过完这个暑假,顾思贤就升高二了,但是天气太热了,恐怕打破了所有升高二的学生准备好好享受暑假的幻想。
烈日炎炎,太阳似乎是要把大地上的一切都要烤化了。
冰棍的凉意也不能缓解顾思贤此时的燥热,院子里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蝉鸣让她更加的烦躁。
顾思贤皱了皱眉,她回到客厅,打开了风扇,风扇带来的热气没有让她凉快多少,但远离了蝉鸣,顾思贤心中烦躁的感觉顿时削减了不少。
家里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电话铃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走到客厅另一处,拿起电话。
“喂?”
“思贤,我今晚就不回来了啊,冰箱里还有吃的,你自己热热吃,餐桌上还有五十元,你要是不想吃饭的话可以出去买一点...”
“好...妈,你今晚又加班吗?”顾思贤攥着电话线的左手又紧了紧,尽管已经习惯了独自生活的日子,但她的语气还是难掩的失落。
“妈妈也是没办法,最近公司忙,大家都在加班,思贤你听话啊,好好学习......”
“好的妈我知道了,你忙吧,妈妈再见。”顾思贤打断了妈妈的话,将电话挂了。
房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就好像顾思贤的心一样,孤独都已经挤满了她心房的每一个空隙。
顾思贤躺在沙发上,她不想动,她在想,好像自从爸爸走后,她就没有真正快乐起来了,妈妈也不大愿意经常回家了,她几乎日日应酬,全身心地忙于工作,母女俩的心似乎离得愈来愈远。
顾思贤在逃避,妈妈也在逃避,逃避这个千疮百孔甚至已经不能称为家的“家”了。
想到这里,顾思贤的心空荡荡的,她很累,真的很累。
在这个嘈杂的世界,似乎没有一个人愿意走进另一个人的世界,每个人都在忙于应付这个快节奏的社会,没有人愿意为你疗伤,没有人愿意理解你的孤独,没有人与你共同前行,你只能自己走在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所谓的“人生”的道路上。
顾思贤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一睁眼,房间黑漆漆的,窗外有几盏路灯闪着微光。
顾思贤只觉自己头痛欲裂,昏昏沉沉,身体也沉重的很。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快要发烧了,便起身去寻找感冒药,把客厅翻了个遍,却只找到已经过期了一两个月的退烧药。
顾思贤心里直叹气,拿起钥匙与桌上的五十元出门,她要去药店买点药,再去附近面馆吃一碗面,她现在有点冷,得吃点什么东西使自己暖和起来。
附近只有一家药店,顾思贤庆幸的是药店离家不远,穿过一条街就到了。
但等到了药店门口却发现药店门紧闭着,顾思贤有些疑惑的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七点十分。药店这么早就关门?
“小姑娘!”
顾思贤听到有人朝她这个方向喊着谁,她下意识抬头四下看了看,却发现药店门前站着的就只有她自己。
“就喊你呢小姑娘!这药店老板他老婆今天下午生了,他关店去医院了。”药店旁的渔具店门口,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大汉叼着烟,脚边摆着只剩下几粒米的碗坐在门口,看样子是刚吃完晚饭。
“他今晚肯定是不开店了,你去别家看看吧。”那男人说。
顾思贤没办法,她与妈妈自从爸爸过世后,就搬到这里来住,虽然也有一年了,但是顾思贤仍然对这条街道以外的街道不熟悉,她也没有心情去熟悉。
顾思贤继续向前走着,她想穿过这条马路到另一条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药店。
此时的她已经感觉自己昏昏沉沉,头重脚轻,嗓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疼了起来,身体有点儿冒冷汗。
“必须快点找到药店了。”顾思贤这样想着,加快了去寻找药店的步伐。
这次运气不错,走了大概十分钟,她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不大不小的药店,她进去买了点药,又借了店员几口水喝,便结账出来了。
刚才寻找药店的脚步有些急,她竟没有看清这条街道的模样,顾思贤站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她向四周看了一圈,锁定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牛肉汤面馆,慢慢踱步像面馆走去。
这条街道与自己住的那条街道没有多大变化,一样的破旧,一样的吵闹,除了店铺不同外,唯一可能不同的,便是多了一家幼儿园,仅此而已,顾思贤再也找不出有别的不同了。
牛肉汤面馆旁有一家看似规模挺大的饭馆,顾思贤走到门口朝里看,里面也是座无虚席,几乎每行桌子都坐满了,扫一眼,里面有许多中年男人在推杯换盏,神色飞扬,看起来甚是愉悦。天气炎热,饭馆里的风扇再怎么吹也吹不散固安城夜晚闷热的风,所以有些男人干脆脱光上衣,光着膀子在喝酒吃肉。
顾思贤刚准备收回视线,目光却被饭馆角落里不起眼的四方小餐桌吸引住了,那张餐桌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距离有些远,顾思贤有点看不清,但她却可以明辨出那熟悉的轮廓,顾思贤定住了脚步,她紧紧盯着那个身影,确定了,那个女人的身影,就是她妈妈。
眼尖的服务员看到顾思贤站在饭馆门口一动不动,以为她是来吃饭的,准备热情的招待她。
“您好!您几位呀?我们楼上还有空位,您可以先点菜~”
服务员的声音因为一楼的吵闹而提高了音量,思贤的妈妈蒋丽听到声音顺着顾思贤的方向下意识地一抬眼,她还在微笑的嘴角和和倒酒的手顿时僵住了。
“思贤...?”
她看到妈妈在与另一个男人喝酒,她看到她的妈妈在被另一个男人拉着手,她看到她的妈妈在害羞地笑着,她看到她的妈妈露出了在她面前从来都不会露出的......开心。
妈妈显然有些局促,愣了一刻便将手快速从那男人手中抽出,慌张地看向顾思贤,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随即手撑着桌面,就要迈步朝她这里走来。
顾思贤只觉得恶心,她只觉得恶心。
她扭头就走,在这种情况下与妈妈相遇,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此刻的场面。
爸爸才走了一年,妈妈就找到了另一个男人。
她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妈妈却已忘却了悲伤。
蒋丽呼喊顾思贤的声音一直在顾思贤的身后响起,一声比一声接近顾思贤。终于,蒋丽拉住了顾思贤。
“思贤,你怎么在这?快回家!”蒋丽对思贤说道。
顾思贤低着头一动没动,刘海挡住了顾思贤的眼睛,蒋丽看不到她的眼神。
“思贤,你离家太远了,快回去,妈妈...”
“那个男人是谁?”顾思贤打断了蒋丽的话,问道。
蒋丽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顾思贤明白了,她冷笑一声,耍开蒋丽还拉着她的手,向前走着。
妈妈没有跟上来,她连解释都没有。
顾思贤继续向前快走着,一步也没有停下来,她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个街区,直到肚子饿了,她才回过神来。
似乎是药劲上来了,她觉得自己有点头晕,饿意与眩晕感很快便席卷整个身体,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手扶着路灯休息。
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什么,因为一天没有吃东西,她的胃里什么都没有。
顾思贤不熟悉周边的街道,刚才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她抬头看清周边的景物,才发现自己迷了路。
周边的建筑与她刚才所见到的街道完全不相同,这里看起来是个小区,里面高楼林立,街道干净敞亮,小区旁停了许多她不知道牌子的车,从建筑和车型就可以看出这小区与她家那里街道的本质区别,就是有钱与没钱的区别。
顾思贤乏力的蹲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映在她身上,显得她如此无助。
身体难受得快要晕过去了,他忽然很想爸爸。如果爸爸在,就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的。
顾思贤想着想着,就流下了眼泪,会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想不通,明明才一年,妈妈就忘了爸爸了吗?
一瞬间,无助,背叛纷纷涌上了她的心头。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顾思贤的脚已经麻到没有知觉了,她慢慢地站起身顾思贤尝试性的迈出腿,刚走了两步,又踉跄了一下,赶紧再次抓住路灯,稳定自己的重心。站定不动,等脚再次恢复知觉,她才慢慢抬起脚走路。
吃的感冒药已完全起了作用,顾思贤此时头晕乎乎的,走路也像踩棉花般,步伐软绵绵的。
她不知道回家的路,目前的办法也就只能顺着来的记忆走回去,顾思贤走到路口仔细辨认着之前是从哪里走来的,路口处有向外延伸的两条路,她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隐约觉得自己是从左边这条路走来的,但又不太确定。
思索了一番,顾思贤还是选择向左走,这条路上十分僻静,不见一人,要不是路边微弱的路灯灯光和不时的蝉鸣能给她一些现实的感官刺激,不然她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不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呦!美女一个人啊!”
昏暗且寂静的环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突兀且尖锐,并带有着调戏的不明意味,将顾思贤吓了一跳,她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般轻呼一声,身体也随之一抖。
循着声音看过去,有两个男人站在路对面勾肩搭背,向着她吹口哨,手里拿着啤酒瓶,其中一个还奸笑着向她招招手,似乎是想让顾思贤过去。两个男人个子不高,中等身材,都挺着啤酒肚,一个头上裹着头巾,另一个则将上衣脱掉,露出极为明显且张扬的大花臂。
隔着一条马路都让顾思贤感到油腻,她脊背一凉,假装没看见他们,扭过头,加快了脚步向前疾走。
顾思贤的余光瞥见那两个男人在向她的方向移动,她顿时被吓到清醒了不少,额头也渗出丝丝冷汗,她只觉得紧张到口干舌燥,身体明明早已疲惫不堪,脚步虚浮,却还是不敢停下来,此刻她心中的一个声音响起,坚定且刻不容缓:不能停,跑起来!
顾思贤拔腿就跑,清爽的晚风徐徐吹向她微烫的脸蛋,散落的发丝也被风吹的凌乱。她的耳边,有风的声音,有自己的心跳,有蝉鸣的声音,有身后的脚步声,有想爸爸的心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思贤越来越绝望,她忽然好想爸爸。
她想回家。
顾思贤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大哭一场,哭着说自己今天被坏人追了,问爸爸怎么不来找她,爸爸给她擦眼泪,笑着说她是小哭包......
她摔倒在地上,手臂和膝盖处传来直至心底的疼痛,顾思贤已疼的双眼模糊,眼泪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出。
脚步声已在耳边,顾思贤心中充满绝望。
爸爸在哪呢?爸爸给她擦完眼泪后就不见了,家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一双脚站到了她眼前。
顾思贤的眼泪越流越多,她趴在地上,任凭眼泪肆意流淌,心中万念俱灰。
爸爸怎么就不见了?
她在家里呼喊爸爸,她找遍了每个房间,可任由她怎么找,都没有找到爸爸......
身后传来拳头重重打在肉上的闷重声,还伴随着一声痛呼,接着是一拳又一拳。
顾思贤站在医院的急诊室前,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急诊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顾思贤看到医生摇了摇头,嘴巴一张一合,她听不清医生在说什么,她看到急诊室内躺着一个男人,她很熟悉......
躺着的人是......是爸爸......是爸爸!顾思贤向着爸爸跑去,爸爸紧闭着双眼,任凭顾思贤怎么喊他,他都不愿意睁眼看一看她。
身后的打斗声结束了,有两串脚步声很急促地离开。下一秒,顾思贤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手。
顾思贤坐在殡仪馆的火化间里,她茫然无措地看着房间里哭泣的人们,她在想,为什么她不哭,为什么她不感到难过。她只觉得心口似乎空了一块,空落落地,她感到身边的一切都变得遥远且失真。她此刻只想逃离,她想去找她的爸爸。
这双手还在等着顾思贤的回应,手指关节修长,指甲因为经常修剪而变得整齐干净,手指关节处因为打斗而泛着微微的红。顾思贤顺着手的视线向上看去,手臂线条分明,在白净的短袖的映衬下显得更为利落。
她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清澈,眼瞳黝黑,眼神里的冷静把顾思贤忽然拉回了现实,又给了她心灵瞬间的开阔与平静。
爸爸......已经不在了......
他已经不在了......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思贤哭了。爸爸去世的一年里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别人私下里都骂她冷血,连妈妈也不理解她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其实顾思贤不是不难过,她心里更多的是茫然,她还经常性的以为爸爸还在,她在等着他回家,做她最爱吃的蛋炒饭。
可是现在,再也吃不到了......
顾思贤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的男孩显然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手足无措。
“你别哭了,那两个男人已经走了。”
顾思贤还是止不住哭声,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全身的力气在知晓现实的那一刻就被抽走了。一年的压抑,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夏末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凉爽,吹去了白日的燥热,夜晚只觉冷意阵阵,吹的人直打寒颤。
顾思贤也不知道她坐在地上哭了多久,只是到后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觉得现在眼冒金星,头也在晚风肆意地吹打下变得昏昏沉沉。她觉得哭够了,抬手随意抹了把眼泪,手撑着地面,试了几次,却依旧站不起来。
哭了太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掌将她提了起来,顾思贤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有一只手递来了纸巾。
顾思贤吓了一跳。
“你......没走啊?”顾思贤神色略显尴尬的问道。
“等你哭完。”那个人语气冷漠的仿佛就像在完成一件任务。说完,又伸出手把纸巾向前递了递。
顾思贤这才反应过来,忙接下了纸巾,将脸上的眼泪、鼻涕擦了个干净。刚才哭的太久,她以为那人早就走了,没想到他一直站在一旁,只不过顾思贤哭的太过忘我了,竟没察觉到旁边有人,她现在缓过神来,脸顿时烧得慌,觉得有些丢人。
“谢谢你......不过你刚才为什么没走啊?”顾思贤问道。
顾思贤刚才擦干了眼泪,这会才看清这个男孩的样貌:眉毛上扬且浓密,鼻梁十分高廷,眼瞳颜色颇深,嘴唇很薄,下颌线锋利,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让顾思贤只能仰视他,宽肩窄腰,周身散发着冷峻感与距离感,让人感觉不好接近,凸起的喉结和手臂的肌肉线条衬托出十足的男子汉气概,这与他散发的冷峻感非常和谐,看起来竟没有一点矛盾。
那人的目光忽然看过来,顾思贤与他对视了一瞬,忙躲闪目光,低下头去。
“这条路晚上没什么人,这么素无忌惮地哭,你觉得安全吗?”男生反问了一句,语气虽然不太友善,但是确是露出对顾思贤的担心。
顾思贤心底顿时生出一股暖意,这让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了莫大的好感。
男生已经大步向前走去,顾思贤下意识就跟着他走,男生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扭头道:“你跟着我干嘛?”
“我......我不知道回家的路......”
“你家在哪?”
顾思贤向男生说明了家的方向,男生在前带路,顾思贤则踉踉跄跄地跟在那男生的身后,男生腿长,步子迈的自然大,两人没一会就拉开了差距。顾思贤每走一步膝盖上的擦伤都受到拉扯,使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仍咬着牙强忍疼痛走着。
男生察觉到了异常,放缓了脚步,向侧扭头,余光看到那个女孩正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个小兔子一样。他心一软,假装没看见有继续向前走着,脚步却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
没过一会两人终于走到了顾思贤较为熟悉的街道,大约两小时前她还在这里买过药。那个男生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顾思贤只见他径直走向她之前买药的那个药店,她正纳闷他怎么去那,男生就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袋药。
男生大步走到顾思贤面前,对她说:“伤口再不处理就感染了。”
顾思贤这才忙低下头看自己的伤口,之前灯光昏暗又忙着赶路,没仔细看,这是认真看才知道伤口的严重性,膝盖下方已经擦破皮,点点鲜血正向外渗出,伤口上还沾有不少灰尘,应该是摔倒时沾上的。
“难怪这么疼......”她喃喃道。
男生把她拉到药店前的台阶上坐着,把袋子给她,说道:“你处理一下吧。”一句话,简明扼要。
顾思贤接过袋子打开,翻找出了袋子里的双氧水,正欲拧开准备冲洗伤口,可手上的擦伤让她使不上劲。男生看了一眼,神情不耐烦的一把拿过顾思贤受伤的药瓶拧开,蹲下身来替她冲洗伤口,顾思贤疼得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虽然那男生看起来不耐烦,但是手上的动作确是轻柔的,或许是察觉到了顾思贤的小动作,他冲洗的力度更减弱了半分。
“小姑娘,你这怎么受伤了?”
顾思贤闻声扭头,看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药店门口惊讶地看着她。顾思贤认出来了,这是渔具店的老板,她没想到老板居然还记得她。
“没事,摔了一跤。”她向渔具店老板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老板确实看起来更着急了,他从药店出来,张口说道:“看你这摔得挺严重的,这之前看你好好的,怎么一会就变成这样了,让你男朋友给你好好处理伤口,这小女孩家家的,别留疤了。”说着便摇了摇头,走开了。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顿,顾思贤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她偷偷看向那个男生,他还在继续处理伤口,仿佛刚才说的所谓的“男朋友”并不是他。
处理完伤口后,顾思贤缓缓从台阶上站起,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从家里拿的五十元,递给了那个男孩,“谢谢你,这钱你收着吧,就当是要钱,还有......你给我带路和处理伤口的钱。”顾思贤说道。
“不用了。”那男孩语气冷漠地说道。
“这里就是你家附近了,你知道怎么走了吧?”还没等顾思贤张口拒绝男孩随即又反问道。
“嗯。”顾思贤点头应着。
男孩听到确切的答复后就说:“那我就送到这了。”
她向他浅浅鞠了一躬,道了声谢,男孩头也不回的走了。顾思贤也向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喊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孩听到顾思贤的声音一愣,说道:
“江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