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限仪座流星雨之后》蓑笠翁的船

2、流星雨 文

　　文江川紧随苏文清步伐进入书店。
　　这家书店的规模并不大，面积大约六十平米，但是内存种类丰富，小说，漫画，杂志，高考模拟卷，学习用品，等等，等等，学生需要的基本上在这里都能找到，所以附近学校的学生也经常来这，此时书店里就有六七个像学生的人手拿一本书站在书架旁安静地看书。
　　真早暖和......
　　苏文清进入书店先吐出一口寒气，然后朝柜台的方向微笑着说道：
　　“李叔，我又来看书了。”
　　柜台上面放着一台电脑，一盆文竹，一台计算器和一只笔，而后面坐着一个年龄约六十的老人，他头发很短，两鬓斑白，戴着老花镜，脸上有着化妆品无法掩盖的沧桑，手中拿着一本苏文清看不见书名的书，他是这家书店的主人，名叫李建华，他的子女都在外地成家立业，时常工作繁忙，过年时经常不能回来陪伴他，今年恐怕也是如此。
　　苏文清每周至少会来书店一次，有事没事也会来找李叔下棋，来得频繁也就熟悉了李叔的家事。
　　听到苏文清的声音，李建华合拢书籍放在柜台上，借着这个机会苏文清看到了书名，是《百年孤独》。
　　我去，居然是《百年孤独》......李叔为什么要看这本书？苏文清大吃一惊，这本书他去年看过，内容复杂，人物众多，情节离奇，硬生生地让他看到三分之二就放弃了。
　　李建华抬头看向他，嗓音不大但没好气地说道：
　　“看书？我看你是来蹭书的吧！”
　　今天的李叔好奇怪......心情不好吗？
　　“怎么会呢。”被说中事实的苏文清不好意思地回答。
　　“怎么不会，今天就让我们来算算你小子从小到大来我书店看书花的时间......”李建华看着苏文清的眼睛，食指重重地点击桌子说道。
　　说完，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褐色的算盘。
　　听到李叔的话，苏文清内心崩溃道：
　　what......我只是来看书，不是来被算账的，还有，旁边就有一台计算器，为什么要用算盘？
　　站在他身后文江川被李建华的声音吸引住了，静静地止步看着他们交谈。
　　可能是查觉到苏文清的疑惑，李建华用手抚摸着深褐色的算盘，感慨万千地说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成天就知道玩手机打游戏学电脑，连个算盘都不会用了，时代虽然在变，但是有些东西不能丢弃......”
　　说到这里，李建华的声调忽然拔高些许。
　　“像这算盘，它可是有一千八百年的历史，连原子弹的核心数据都能算出来，今天我就要用它算算你欠了多少债。”
　　“别别别，李叔，我知错了，我发誓不再蹭书回去后还会好好学习算盘知识，你看这样行吗？”苏文清慌忙抬手想阻止李建华的行为。
　　然而并没有任何作用。
　　“我们分段计算，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到我这看书的，但是当时你来的次数不多，我就忽略不计。”李建华随意拨动了几枚算珠，沉稳地说道。
　　“老爷子，您的记忆力可真好，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起在您这看书的。”苏文清吹捧说道，试图转移话题。
　　李建华斜睨苏文清，严肃地说道：
　　“那是必须的，但你甭想转移话题。”
　　“我们从小学四年级算起，忽略平时的节假日，也不多算你的债，每月当成四周，那时你平均每周来三次，工作日期间来两次，每次待的时间在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周末来一次，每次待的时间大约五六小时，寒暑假大概也是每周三次，待的时间都在三到四小时之间......”
　　随着李建华说的话，他手下的算盘不断运作，算珠相互撞击的声音不断回响在苏文清的耳边。
　　“为了方便我计算，工作日期间的时间合计成一个半小时，周末计成五个半小时，也就是说你上学时一周有七个小时在我的书店，寒暑假每周合计成十个半小时，而你一年大约要上八个月的学，寒暑假时长四个月，一年下来你在我这书店看书花了三百九十二个小时，小学三年，共计一千一百七十六个小时......”
　　临近末尾，李建华缓和地说道：
　　“还要我继续算下去吗？”
　　“不，不用了。”苏文清低头回答。
　　李建华轻叹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温和地说道：
　　“知道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吗？”
　　“难道不是算我在你这蹭书的账？”苏文清抬头看向李叔，顿时疑惑问道。
　　李建华语重心长说道：
　　“小清，你要记住，如果你考上了大学，找到了好工作，成家立业了，不管多忙，多回家看看你爸妈，你爸妈养你也不容易......”
　　“否则你以后就别进我这书店。”
　　听完李建华的话，苏文清挺起胸膛郑重回道：
　　“李叔，我会听您的话。”
　　就在苏文清认为李叔讲完话时，他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拿出一个红包，平淡地说道：
　　“提前给你发个红包，好好学习。”
　　苏文清推开红包，笑着说道：
　　“李叔，我会好好学习的，红包就不用了，况且我爸妈也不会同意我拿您的红包。”
　　“收不收？”李叔用他那大嗓门说道，整个书店的人都朝柜台望了一眼。
　　苏文清被李叔的大嗓门吓到了，快速接过红包，惊慌失措地说道：
　　“收，收，我收，谢谢李叔。”
　　这李叔也不是很难相处啊！只是严肃了一些......
　　文江川正在思考李叔的事情时，李叔微笑着叫了他一声：
　　“小川，给，你也有一个红包。”
　　“谢谢李叔。”文江川愣了一下诚恳接过红包。
　　“刚才那些话不仅是说给小清的，也是说给你听的。”
　　“我明白的，李叔。”文江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没事了，好好看书吧。”李叔朝他们俩摆了摆手，让他们去看书。
　　苏文清和文江川离开柜台。
　　“没想李叔也会给你一个红包？”苏文清微笑道。
　　“我一天在这看书的时间不比你少。”文江川从书架抽出一本书说道。
　　两人不再交谈，各自挑选了一本喜欢的书站在角落安静地阅读。
　　............
　　20点21分，一颗沙粒大小的物质闯入地球的大气层，与大气分子产生剧烈的摩擦，燃烧发亮，在夜空中流下一条美丽的光迹，它是今晚的第一颗流星，在它的后面还有上百颗与它大小差不多的流星体接连不断地飞入地球的大气层，组成今晚的象限仪座流星雨。
　　但是，今年的象限仪座流星雨不同于往年，它的颜色不是红色，而是罕见的蓝绿色，不仅如此，流星燃烧殆尽时，并没有直接化成灰烬，而是化作人们不可查觉的光点融入大气，融入动物，融入植物，融入人体，融入某些物品。
　　夜半球的天文爱好者们在各地静静观赏这一幕美景，丝毫没有查觉到今年这场流星雨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