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魅力无限[快穿]》汐邪

32、漠里山河皆不及5

　　清颜对3344说了这句话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假寐。
　　仔细说来，清颜方才所做的事情也并不算什么。
　　不过就是从原主的记忆中翻找出原主母亲的遗言，知道了徐娘子的身份和她的不甘，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其重出江湖罢了。

　　徐娘子本名徐燕，和丈夫徐夏在江湖被尊称为“双徐客”，不属于任何势力。十几年前，因被夺宝而遭追杀，徐夏惨死，而徐燕则隐姓埋名，在救下她的洛家小姐——也就是尹清颜的生母名下的一家玉饰铺做事。
　　她一直有心报仇，只可惜势单力薄，便只好默默蛰伏。

　　而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清颜当然不吝啬把这件事情利用起来。

　　至于重出江湖之后做什么？
　　她记得当今的江湖并没有什么专门的情报组织，这怎么合适呢。
　　所以就由她来建一个势力吧。

　　清颜笑眯眯地用一番话劝服了徐娘子，三言两语间就说出了放在任何人看来都觉得狂妄的话语。
　　‘都说江湖要有百晓通，当今江湖与朝堂之间保持着势力的平衡，我也无意破坏和平。’
　　‘那便建一个，知晓所有阴私隐秘却无野心的隐鹤阁吧。’

　　退隐河山，闲云野鹤，当一逍遥散人，摒弃野心与世俗之欲。
　　可眼前的人，以最从容的语气，说出这般话语，便已经昭示了她的野心。
　　徐娘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愈发不敢小瞧面前不过豆蔻年华的少女。

　　马车轱辘轱辘转轴的声音在临福楼前停下。
　　清颜下了马车，吩咐侍女自己不必跟从，便径自走进了茶楼。
　　茶楼大堂极为宽敞，数十张桌子四散分布在堂里各处，几根高大的实木沉柱撑开一方天地，为戏台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临福楼共有三层，一楼大堂，二楼观座，三楼雅间。大堂最是热闹，却也嘈杂，二楼观戏极佳，三楼虽宜谈事，却反倒不便观戏。

　　一进门，清颜只压了压帷帽，便丢了一两碎银给迎上来的伙计，笑道：“听说今儿个有戏班子来，带我去寻个能喝茶看戏的位置。”
　　熟稔轻松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里的常客。

　　伙计看到这赏银，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弯腰引着清颜往二楼走上去，“欸，客官，您跟着我这边请!”
　　临福楼不愧是京城内最好的茶楼，除茶水糕点皆是一绝外，三天两头亦会请城中的戏班子来唱戏。
　　今天便请来了京城四大名班之一的鸳台班。

　　清颜跟着伙计一直走到二楼仅剩的一处桌子坐下。
　　此时周围基本都已经坐满了人，而一楼大堂的戏台早已搭好，只待开始了。
　　等到第一幕戏开始前，伙计又匆匆引着一个男子走来，陪笑着说道：“这位客官，二楼里位置不够了，您且与这位客人拼个桌？”
　　闻言，清颜便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来了。

　　她没抬眼，只是淡淡颔首，“嗯”了一声。
　　倒是苏澈机听见这一声，眉梢稍扬，给了店小二份赏银之后，便径自坐到了清颜对面的椅子上。

　　面对苏澈机不动声色的打量，清颜侧了侧头，回避他的目光，沉声道：“公子，请自重。”
　　女子的声音犹带着几分稚嫩，其中的警告和冷淡意味却是十分明显。

　　听到这话，苏澈机桃花眼里流转过一丝诧异的光芒，轻笑出声，倒也没有直接揭穿，说道：“是在下冒犯了。”

　　有趣，真是有趣。
　　这丫头还真是好几张面孔。

　　苏澈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玉笛，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从容地等着好戏开台。

　　今日鸳台班这一出戏讲的是一个举人进京赶考，路遇桃花妖委身于他，一路伺候陪伴，红袖添香好不羡煞旁人，科举中榜之后，被大官看中，最后迎娶高门贵女，并请来天师除了那桃花妖，从此过上人生赢家的生活。

　　只听那书生在桃花妖被天师抓住之时说道：“你我人妖殊途，本无情缘，只你纠缠不休，毁我声名，今日便请大师斩了你这孽障！”

　　台下观众一时默然，良久，有数人叹道：“毕竟人妖殊途。”
　　也有女客愤愤出声：“怎能这般！那书生简直无情无义！”

　　苏澈机不断地摩挲着手中玉笛，低声重复了一遍众人口中的“人妖殊途”，神色莫测。
　　却是清颜此时讽刺地哼笑一声，“什么人妖殊途，不过是掩饰那书生背信弃义、道貌岸然、城府深沉、忘恩负义本质的借口罢了。”
　　“哦？这见解倒是颇为不同，姑娘不妨细细说说？”苏澈机只当不认识她，问了一句。

　　清颜睨他一眼，扯了扯唇角，解释道。
　　“那书生曾许诺桃花妖进士及第后娶她为妻，却在高中之后，迎娶她人，此为背信弃义；表面正经古板，实则阴险狡诈，以甜言蜜语诱骗那桃花妖对他情根深种，此为道貌岸然。”

　　“明明早就知道桃花妖的真实身份，却并未揭穿，等到功成名就之后才请来天师，以人妖殊途为由除去桃花妖，此为城府深沉；桃花妖助其学习，提供进京资财，可谓书生恩人，却引天师使其魂飞魄散，此为忘恩负义。”

　　顿了顿，清颜冷笑着总结了一句，
　　“我没见那桃花妖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倒是那书生，更像是披着人皮的妖孽罢。”

　　苏澈机扬眉，噗嗤笑出了声。
　　换来清颜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知公子又有何高见？”
　　“算不得算不得，”意识到危机，苏澈机连忙玉笛一收，笑眯眯地补救道，“在下只是觉得姑娘的见解格外——与众不同。”
　　“但却字字珠玑，直破本质，令人佩服！”

　　没等清颜回答，他又重新看向了戏台，目光重新恢复了无波无澜的模样，“不过这样的道理，人人皆知，又有几人敢直言道破呢？”
　　“人心之险恶，远甚世间万物。”

　　清颜不知道这家伙想到了什么，只说道：“公子，言重了。”
　　没曾想，苏澈机却话锋一转，笑道：“相逢既是有缘，在下姓苏名澈机，敢问姑娘贵姓？”
　　他早就知道她的姓氏，但却仍要明知故问。

　　清颜沉默半晌后，却是摇头道，“不过萍水相逢，苏公子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免贵姓尹，家中还有事，便告辞了。”

　　清颜说完之后，起身便往外走，丝毫没有犹豫。
　　苏澈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食指抵上下颌，眼尾弯弯，一双桃花目里满溢风情。
　　“尹三小姐……”
　　他微微眯起了眼。
　　真是，有趣极了。

　　这边清颜走出了茶楼，就听到3344的播报声。
　　“苏澈机好感度加20，苏澈机好感度40。”
　　清颜挑眉一笑，这个进度，她喜欢。
　　不过之后的——
　　她拨弄了两下手上的铃铛，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深色。

　　回到府里之后，她找出原主攒下的私房钱锁进一个盒子里，唤来侍女，将盒子带去给徐娘子。
　　盒子的钥匙她早已经给了徐娘子，而这些钱的去处她也已经在之前的谈话中交待好了。
　　侍女不明所以，但是看清颜神色平静，便也没有多想，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眼见得侍女已经离开，清颜重新坐回床上，盘腿开始运转功法。
　　她活得太久，见过的东西不胜其数，只是从记忆中找一部适合这具身体的功法，实在简单不过。
　　清颜一边修炼，一边分心考虑之后建立势力的所需。

　　要有自己的势力，最重要不过钱、权、人三者。
　　钱到位，本事到位，人自然也就容易到位。

　　权没有，便以立阁的功法来代替；钱没有，便以本金开始钱生钱；人没有，那便以利诱之。

　　这么想着，清颜已经有了发展的思路。当下便沉下心来开始打坐，修炼起了功法。

　　……
　　院子里的老榕树下，知了没完没了地聒噪个不停，几个侍女躲在树下的阴影里，乘着荫凉给自己歇息片刻。
　　“今年的天可真热啊，这都多久没下雨了。”一个侍女一边烦躁地扇着扇子，一边抱怨。
　　“谁说不是呢，这么热，可难捱死个人了。”
　　“你还说呢，你可是二小姐屋里的人，那除了冰盆外还时不时有时鲜水果，不像我伺候大小姐，那可真是什么荤菜都见不着！”

　　“得了吧，那时鲜水果都是小姐和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有的，跟我这洒扫的能有什么关系，这天这么热，咱们几个还不是一起在这里躲着纳凉。”
　　“那倒也是……”

　　彼时清颜恰好自回廊下走过，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旁边的侍女月兰见状跟着停下，待瞧见树下的情况，又问道：“小姐可是打算处置这几个人？”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清颜将身边的侍女培养得忠心耿耿，而忠诚的侍女，总是想着为主人排忧解难。

　　“无碍。”清颜却并不是因为这几个侍女的编排和偷懒而生气，只是淡淡摇头，“走吧。”

　　只是侍女们的话，不免让她想到之前的布置。
　　从原主的记忆中可知，今年的京城很热，雨水也少，而在京城偏北的青州一带更是会大旱一场，怕是难有多少收成。
　　但是，那也是她的机会。

　　清颜看着天际高悬的烈日，唇边勾起个极浅淡的弧度，低垂的眼睫敛去她眼底势在必得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