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方杨摆袖,变出一排剑来,对乔浅道:“从这些剑当中选一把。”
乔浅目光扫过这一排剑,最后定格在一把窄剑上。
这把剑和其他各类金质的剑不同,通身是莹白色,不含一丝杂质,极其漂亮。剑身有淡淡的光华流转,双刃薄而锋利。
乔浅:“就它了。”
方杨面上有一瞬惊讶:“这把剑有灵性,你拿不动它的。”
“这把剑是我无意间在念渊附近捡到的。它有灵性得很,我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带回来。”
“你才刚刚筑基,还是找一把普通的剑,日后修为增进了再用它也不迟。”
说话间,方杨看到小徒弟竟然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方杨:“放手!小心被反噬!”
话音落下,方杨眼睁睁看着小徒弟轻轻松松把剑提了起来。
并且安然无恙。
方杨:“……”
为什么当初他连搬都搬不动这把剑!
难道这把剑改性子了?
方杨三两步走到乔浅身边,双手拿过她手中的剑——
剑身犹如千斤重石直往下坠。
方杨一时大意没有运起灵力,手又抓得紧,直被窄剑拽得摔在地上。
“……”
啊呸!这剑还是当初那把狗比灵剑!
乔浅急忙把方杨扶起来:“师父,你一定是昨晚没睡够八个时辰,所以才拿不起来的。”
方杨已经快要自闭了,他活了成千上万年,第一次感觉自己还不如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方杨自我调节下,继而道:“这把剑名唤破坤,长得倒是好看,就是性子极其桀骜。”
乔浅把剑捡起来,细细抚摸剑身:“破坤?这名字倒是挺特别。师父你起的名儿吗?”
方杨一边揉手腕一边道:“已故白晗帝君的本命剑名唤破坤。当初我看这把剑和白晗帝君的剑有几分相似,便起了这个名字。”
乔浅表情为难:“咱们用的剑和人帝君的剑重名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方杨:“有什么不好?这六界中名唤破坤的剑海了去了。”
“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今天先学会控制灵力御剑飞行。以后有什么急事也不用麻烦玄青载着你飞来飞去。”
乔浅乖乖点头。
方杨继续道:“首先便是控制灵力。”
“修仙之士,练化灵气为灵力,汇聚丹田,人灵合一。”
“控制体内灵力,需要意念引导。静心凝神,气沉丹田,化无形为有形。意念所经所及之处,便是灵力所经所及之处。”
乔浅听得晕乎乎的,大致听明白了师父的意思:集中心力,想让灵力到哪儿它就能到哪儿。
方杨讲罢,翘起右腿架在左腿上,指着墙角道:“现在试试把那朵黄花上的蜜蜂抓过来。”
乔浅顺着方杨指的方向看过去,百步之外的墙角那里明明只有红色的花,哪有黄花?
等等,还真有!
小黄花隐藏红花丛中,只露出一两片花瓣来,丝毫不显眼。
乔浅常听人说,修仙之人筑基之后五觉会比常人灵敏许多,果然如此。她现在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那朵黄花花蕊上的蜜蜂,以及蜜蜂薄薄翅膀上的纹路。
乔浅试着静心凝神,运起灵力自指尖发出。
眨眼间那只蜜蜂便到了乔浅手上。
方杨惊讶一瞬,随即镇定下来;“不错,孺子可教。”
乔浅还是第一次得到无良师父的表扬,有点兴奋:“多谢师父,都是师父教的好。”
方杨平生第一次感到心塞。
想当年,他学控制灵力的时候,也就学了八九十……十来个月吧。
而小徒弟眨眼间就学会了。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可怕的吗?
方杨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接着道:“接下来学御剑之术。御剑的关键在于集中心力,人剑合一。要把剑当成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这样方可运用自如。”
小徒弟的声音传来:“师父,是这样吗?”
方杨抬头,发现小徒弟已经驾着破坤剑,稳稳地悬于墙头之上。她表情兴奋,丝毫不见新手上路的紧张。
方杨:他这个师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
师父说破坤剑性子十分桀骜难驯,可乔浅却觉得破坤性子极其温顺,和她十分合拍。
拿在手上一点也不重;
御剑飞行时它会根据她的站位自动调整位置,自始至终都稳稳地托着她;
收取之时,只需她一个意念,它便会乖乖的回到她丹田之处或者出现在她手中。
就像现在,眨眼间破坤便回到她的丹田。
师父已经在青峰殿歇下了。乔浅一边慢步向时陌寝殿走去,一遍想着该如何开口向时陌要个自己的寝殿。
总不能和反派大佬一直住在一个寝殿吧。
乔浅推开寝殿大门,迈步入内,发现时陌已经靠在床边等着了。
她攥一下衣袖,走到时陌面前:“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单独的寝殿了?”
“孤男寡女总是共处一室,会有人说闲话……”
时陌撩起眼皮看她:“我怕闲话?”
乔浅解释:“那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乱七八糟的流言会影响你高贵冷艳的魔尊形象嘛。”
时陌挑眉:她真是不擅长撒谎和找借口。
他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需要什么形象?那玩意儿他从来没有过,以后也不需要。
她就这么讨厌和他共处一室?
半晌,时陌道:“这魔宫里已经没有可供人起居的寝殿了。你只能和我住在这儿 。”
乔浅:我刚才从后花园过来,一路上看到好几个空着的宫殿,你跟我说没有宫殿?
硬是把她留在这里,还让她和他住一个寝殿,他想干啥?
她就是一个催眠哄睡的工具人,没必要搞得距离这么近吧?
或许时陌把她当成了一个会说话又会哄睡的灵宠,想把她放在身边逗着玩儿?
啊,反派大佬的心思真难猜。为了活命,她选择妥协。
时陌看乔浅的表情实在为难,轻轻摆了下袖子,在空旷的寝殿另一头摆上一张床,在寝殿中间摆上了一道墙。
他轻抬下颌示意乔浅:“以后你住那边。”
乔浅闻言转身,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堵墙。她穿过隔门,看到墙的那边摆上了一张白色流苏帐大床。
嗯,这样好多了,至少不用时时刻刻对着时陌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了。
然而,这晚乔浅还是逃不过当枕头的命运。
其实当枕头也没什么,凡事有了个开头,后面也就没那么难。
但让乔浅感到惊悚的是,早上醒来的时候——
她竟然躺在时陌怀里!!!!
她昨天明明到对面房间睡下的,为什么会在时陌怀里醒来?
难道是时陌去把她抱过来的?
这不可能啊。
若是他半夜醒了需要人形枕头,她绝对不会以这样舒适的姿势躺在他的床上,只会靠着床柱坐上一夜。
他一个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到可以忽略性别的人,也绝对不会出于色心把她抱过来。
那……是她自己梦游过来的?
她以前也没有梦游的习惯啊。
难道她对时陌起了色心,自己却没察觉到,以至于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欲望驱使她晚上来爬人家的床?
想到这里,乔浅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时陌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对他起一点点色心,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啊,时陌醒来后会不会一巴掌拍死她?
要不然,还是趁着他没睡醒赶紧逃吧。
乔浅打定主意溜之大吉,掀开被角正要坐起身的时候,却被搭在腰间的大手捞了回去。
乔浅摔在软枕上,侧身和时陌四目相对。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他双眸还有些许未散尽的朦胧雾气,声音透着慵懒的沙哑:“干什么?干了坏事就想跑?”
乔浅:“那个,我可以解释的。是因为梦游……”
时陌:“不管是因为什么,你都冒犯我了。”
“你毁了我的清白。”
乔浅:我就是在你床上单纯的睡了一觉,怎么就毁你清白了?
而且你个疯批魔尊,还会在意自己的清白?
乔浅听见时陌声音欠欠儿的:“你得对我负责。”
对他负责?
这是一个实力爆表能吊打六界众大佬的魔尊说的话吗?
乔浅:“我不是故意梦游到你床上的,而且我也没干什么……”
时陌:“你抱我了,此前我可从来没有被别人抱过。”
乔浅:“那你昨晚把我推开就好了嘛,况且你个男人,被抱了一下也没什么吧。”
时陌:“你歧视男人?男人的清白就不是清白?”
乔浅:我想亲切地慰问你十八代祖宗。
算了,他一个孤儿,没有祖宗。
乔浅用一种“虽然我不敢说但是我觉得你有病”的眼神看着时陌,实在想不明白他在搞什么名堂。
时陌这种疯批的想法,是她这种凡人猜不透的。
乔浅只好顺着他的话道:“你想我怎么负责?”
时陌:“以后每天给我当抱枕。”
由枕头变成抱枕,要求升级。
乔浅:“……行。”
她已经放弃猜测时陌的目的了。毕竟很可能他根本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心情好了要捉弄一下她,心情不好也要捉弄一下她。
为了洗骨泉,她妥协。
反正和时陌这样不喜欢女人的人躺在一起,和跟和尚躺在一张床上没什么区别。
得到乔浅的回答之后,时陌便起身了。
乔浅慢他一步,起来后发现屋子里中间那堵墙已经不见了,那头的白色流苏帐大床也不见了。
这算什么,瞬建瞬拆吗。
乔浅视线微转,看见时陌向外走去的玄色背影,和昨天杀死红狐后的背影一样冷漠。
时陌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规矩依然存在,违者必死。
可她却是个例外。
她进他的寝殿、近他的身,梦游上他的床,他都没有杀了她。
或许是她太弱了,所以时陌根本不会对她有什么防备。
毕竟有谁会防备自己养的猫儿狗儿呢。
但不管怎样,自己对时陌,好像没那么畏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