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我在避难所搞文化建设》天雷勾地火

14、他好像从来没真正地拒绝过她 倪佑祺带吴

　　倪佑祺手里端了个绿色的盆，里面放着他要换洗的贴身衣物和一块硫磺香皂。他几步走到三人面前，尤琪在他的阴影下往后退了一步，看见他蹲下身子，眼睛直直地望着吴皓的脸，声音不像平日对着尤琪那么冷漠，也不像对着其他人那么严肃，那是一种大人哄小孩子特殊的调子。

　　“小朋友，我带你去洗澡。”

　　吴皓慢慢抬起了头，看着对方的眼睛，带着点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倪佑祺很自然地牵起吴皓的小手。

　　尤琪忙在塑料袋里翻找，想把吴皓的东西分出来递给倪佑祺，慌乱之中，一个姜黄色的胸衣掉在了倪佑祺脚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小小一方的地面，看向了那小小的一个物件。

　　尤琪忙蹲下身把东西拾捡起来，塞进了塑料袋子，脸上绯红。她把吴皓的东西放到了倪佑祺的盆里，又从自己的军大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将沐浴露裹着泵头，按了三下。

　　“抹沐浴液的时候，一定要把水先关掉，然后把全身包括头发，多搓一会，再把泡泡冲洗掉，知道了吗？”

　　吴皓点点头，

　　尤琪不敢看倪佑祺，说了句“谢谢啊！”说完后也不管对方接收到没有，转身朝女浴室走去。

　　罗慧慧怀着孕，洗澡不方便，尤琪也害怕她滑倒，两个人便在一块洗。

　　长这么大，尤琪从来没和同性朋友赤裸相对过，更别提洗澡了。罗慧慧也是个脸皮薄的，小隔间里气氛一时尴尬。

　　当热水从头顶淋到脚，两个人均小声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其实小时候，在南方的家乡，尤琪一个冬天不洗澡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但这次实在是太难熬了。一是从前就算不洗澡，可也是每周洗一次头啊，头发油腻起来，头皮瘙痒起来，真是什么事都不想干。二是大学四年，毕业两年，已经养成了隔几天洗一次澡的习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脚下是从发梢流下的污水，尤琪感叹着，“真脏呀！”

　　两人眼神偏巧碰上了，又都马上游移开。

　　“噗嗤！”尤琪笑出了声，罗慧慧也笑起来，尤琪用手指挠着脑袋，“我们之间气氛可真尴尬。”

　　“对呀，都不敢看对方眼睛，好像有鬼一样。”罗慧慧用手指把头发梳拢到一边，抹上洗发露揉搓着。

　　两人相视一笑。

　　蒸腾的水汽缭绕，两个女人就像是在充满薄雾的清晨，剥开芯的莲子一样，新鲜、水嫩、湿润。

　　罗慧慧仰着头，花洒里细细的水流洒在她的脸上，滑过她重新回复白皙干净的皮肤。她睁开眼睛，睫毛上全是水珠，对着尤琪笑了笑。

　　有些尴尬，一旦承认了这种尴尬，捅破了这层尴尬，两人之间也就不复尴尬了。

　　学生时代，休息时间短，一个宿舍十二个人，卫生间又只有一个。女孩子们常常两个三个挤进卫生间洗澡，由赤裸相见带来的奇妙亲密感，往往在极短的时间缩进大家的距离。甚至有时候实在惹得发慌，三三两两的人直接在外面的洗漱池里脱掉衣服，开始冲水洗。大家亲昵地玩闹着，互相注视着，眼神天真无邪，干净纯粹，笑声一波又一波在小小的宿舍里荡着。尤琪从来就不属于这里面任何一波，她往往是提前回来，或者所有人洗过之后，停止热水供应后，她提着水壶里打着的热水，一个人在狭窄的卫生间默默擦澡。这种青春期同性朋友间的亲密，从来不属于她。她游离在所有人之外，所有人也心照不宣地把她排除在外。

　　“我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吗？”尤琪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罗慧慧往身上涂沐浴露，纤细的四肢，漂亮的锁骨，大大的肚子，“尤琪，你是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我们早点遇上，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大颗的水珠从尤琪脸上滚落，她往自己身上涂满沐浴露，声音哑哑的，“我帮你搓背吧，你待会也帮我。”

　　一个月没洗澡，不过好在也是冬天，出汗不多。尤琪的手指放在罗慧慧背上，罗慧慧的肩胛骨瘦的吓人，蝴蝶骨更是像是一只马上就像振翅飞走的蝴蝶。尤琪一边给她搓着澡，一边想着李翠兰的话。

　　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给她多买些补品。

　　尤琪手游走过的每一寸皮肤，就像鱼浮出了水面，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罗慧慧有些站不稳，把手搭在尤琪的肩上。那一瞬间，尤琪身上一惊，尽管她无比渴望和同性朋友建立亲密关系，但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有些事，过了那个年纪再去做，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两个人把水箱里的水用光，便擦干净身子和头发，换上干净柔软的贴身衣物，穿上外套，走了出去。浴室大厅里，倪佑祺牵着吴皓的手，已经等候一段时间了，因为倪佑祺的头发都快干了。

　　倪佑祺看着焕发着喜悦和松快的尤琪，她的头发比起她刚进避难所时，长长了一点，狗啃一样的豁口也和缓了，看着没以前那么扎眼了。他又看了看尤琪身边的罗慧慧，她来避难所时肚子就已经很大了，当时正好是夜晚，徐峰没看清，让她混在一堆老弱病残里进了来，等徐峰白天时看清楚，后悔莫及，说，“老弱病残我还有办法，大不了吃我们一点粮食嘛！你说这孕，你一个孕妇跑我们这来做什么，到时候生孩子怎么办！一尸两命？我们谁造的起这个虐！”

　　现在肚子更大了，倪佑祺不太明白这方面的事，但常识告诉他，这个女人，大概已经快到分娩的时候了。

　　尤琪看见倪佑祺的目光在罗慧慧身上停留时间过长，心里有些失落地感叹：男人果然还是喜欢好看的。不过她侧过头看着罗慧慧的侧脸，又感叹：其实女人也是喜欢好看的。罗慧慧的长发散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皮肤湿漉漉的，一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样子，我见犹喜，我见犹怜。

　　如果她不是怀着孕，她在避难所过得一定是另一种光景，献殷勤的不知要排到哪里去了。

　　罗慧慧温婉一笑，对倪佑祺说，“谢谢你帮我们的忙。”

　　倪佑祺点点头，低头看了看吴皓，“我先走了。”

　　吴皓念念不舍地松开手，念念不舍地一直注视着倪佑祺掀开帘子，直到那晃动的帘子恢复静止，才恍然若失地垂下头。

　　“走啦！”尤琪拍拍吴皓的头，把他拉过来，“我们去洗衣服啦！”

　　吴皓举着一坨衣服，努力把它们举得高高的。

　　“洗过了？”

　　吴皓点点头。

　　尤琪望着那扇厚厚的帘子，想着倪佑祺沉默的背影。但从进避难所到现在，好像每次求他，他都不会真的拒绝。能让吴皓这样敏感自卑的小孩子信任的，应该会是善良温暖的人吧。

　　尤琪从管理员那里花积分买了几盆水，用浴室提供的公用水盆洗着自己的贴身衣物。从逃出宿舍开始，她就一直用着护垫，没有换内裤，再用不了多长时间，护垫也该用完了，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也就只有努力多挣点积分这一条路了。

　　她偏头看看一大一小两个人，心里涌出一种柔情，一种豪情，她希望他们能够因为她，活的更好一点。

　　罗慧慧的头发虽然长，但是好在又软又细，没等太久，就干透了。三个人快快跑回住所，尤琪拿出梳子发带发夹，兴致勃勃地给尤琪编头发，几位老人在一旁教吴皓下象棋。象棋棋盘是用纸板画的，象棋是用木头写上字做的，歪七扭八很难看，但几个人都聚精会神，下得很认真。天黑下来后，还能听见几个老头子躺在床上“窃窃私语”，交流着下棋经验。不过没几分钟，李翠兰就会厉声呵斥，让他们闭嘴。老头子活一辈子，怎么能忍受被一个自己女儿辈甚至孙女辈的人这么吼骂，一开始还发脾气还嘴，但是李翠兰这人太厉害了，精力足嘴巴毒，连骂一个多小时不带喝口水的，有个老头子被骂得血压升高，晕了过去，第二天就去世了，李翠兰面上也没有一丝的愧意。大家都恨她，但也怕她。

　　尤琪使出毕生所学，给罗慧慧不断换着发型，那些发型从前学了，用在自己身上，总觉得差一点味道，直到今天出现在罗慧慧头上，她终于觉得对了味。

　　温婉可人，笑靥如花。

　　不知什么时候，几乎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坐了起来，围在那盯着尤琪的手，盯着罗慧慧的脸。尤琪突然撞见这样一副场景，吓了一大跳，失笑到，“看美女要收费的啊！”

　　大家笑起来，满屋子都是欢乐的气息。

　　有人说，“摸一下我就给钱！”

　　大伙哄笑起来，欢乐的气氛瞬间变得猥琐□□起来。

　　尤琪脸一下子垮下来，罗慧慧手握住她的手腕。

　　算了。

　　尤琪黑着脸，忍了又忍。

　　一个油光满面，满身臭气的光头老男人不知从哪个角落溜到了前面，笑嘻嘻地往尤琪跟前凑，尤琪往后躲着，猝不及防被那人在脸上摸了一把。尤琪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