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咬你的忠诚》不再更新

94、他学会了杀人

　　“战争，”丽丽雪轻声道，“但现在是在他们自己的地方……”
　　她用右手撑住下巴，那女人说的话重新在脑子里回响，她双眼一怔，颤声道：“他们在杀人灭口？”
　　一说完，她马上就捂住嘴巴，视线在四周乱看，她害怕刚刚的口不择言被人听见。
　　所幸，这附近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我想，也许是的。”束千千回答得特别轻。
　　丽丽雪应和地点了下头，表明她认同这个答案。
　　“好像这件事情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秘密，是对于自己的国民也不能说出口的隐秘，所以……丽丽雪，”束千千垂首，语气有了些黯然，“你知道这意味什么么？”
　　话里的潜台词很容易领悟。
　　如果堪伯蓝人连自己人都不放过，那……
　　会让他们离开吗？
　　会像他们在来之前许诺的那样，一段时间后就让他们回家？
　　在远离中心国范围的堪伯蓝领域，要杀掉一些无关紧要的中心国人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
　　可能性太大。
　　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翻译古文献这件事会成为他们的机密？甚至不惜还要杀人灭口。
　　这根本没道理，这件事应该只是最平常的文化活动……在中心国司空见惯。
　　分析一些文物为什么会见不得光？
　　不是……丽丽雪的目光闪烁，她咬住下唇，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就凭泊澈——他是韦利家的少主，身份不同凡响，会出现在这里，那就足够说明这不会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
　　“我知道。”丽丽雪沉重地应答。
　　“所以，你……还会坚持刚才的想法吗？”束千千望着她问。
　　“我……”丽丽雪很难像刚才那么斩钉截铁，但其实她的犹豫更多源于泊澈。
　　他怎么可能会放她走？现在的他恨不得要把她撕成碎片呢。
　　“呵~”束千千突然笑出声来，“我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没事，是我说大话了……”丽丽雪摇头。
　　“好了，我们换一个话题吧，”束千千打量她手里的纸张，问，“我帮你吧，快些完成，才能快点睡觉。”
　　“这……”丽丽雪下意识拒绝，“这不好吧，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来。”
　　“没关系，反正10点也不算太晚啊，你别跟我客气了，怎么讲现在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嘛。”
　　拗不过他的热情，丽丽雪只好分了一些给他。
　　如果她今天不那么失神，或许现在就不用加班加点了。
　　弄完一切已经凌晨，夜更深了些。
　　他们从简易的翻译所并排走出去，室外的空气有了刺骨的冷冽。
　　她记得，现在是夏天最旺盛的8月，但黑石帆的纬度太高了，致使这儿的夏天有别处没有的特别。
　　“下回……你可不能这样了……”束千千捏着酸涩的肩颈，他这可算是超负荷工作了。
　　经过这么一晚上的相处，丽丽雪跟身边男人的关系有了不少的亲近，她轻轻一笑，说：“好，你放心。”
　　“呼……”束千千长长舒了一口气，说，“你说咱俩明天还能起来吗？”
　　等了好久，束千千都没有听见丽丽雪的回答，他这才扭头一看，本来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不见了。
　　“丽丽……”
　　束千千叫她的名字，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她站在不远处发愣。
　　她双眼直直，目光落在她左前方的方向，束千千好奇地朝那边看去。
　　那一双漂亮得无与伦比的眼睛当然会吸引视线，毋庸置疑。
　　泊澈正与阿冷说话，只有他身边的小随从李奇注意到丽丽雪，那孩子盯着她看，不晓得想窥视什么。
　　“丽丽雪……”束千千朝她走过去。
　　似乎惊动到他们，泊澈和阿冷停下对话，然后齐齐把目光转到丽丽雪这里。
　　他的注视比风还冷，丽丽雪只觉神经一紧，四肢也变得僵硬无比。
　　这样的眼神，让人害怕。
　　这让丽丽雪想到很久以前，他抓着一只兔子将它生吞活剥的样子。
　　但那是从前，他为了活着杀兔子，可现在……他学会了杀人……
　　“怎么了？”丽丽雪看向束千千，他来得真及时。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束千千拍拍她的肩膀，“你突然不说话，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丽丽雪摇头：“没事，我没事，我们走吧。”
　　她不知道该出哪一只脚才会显得自己只是路过。
　　好在，她没有出丑得太厉害，虽然走的姿势很奇怪，但好歹她紧随束千千，隐进黑色阴影里。
　　“那我先走了。”泊澈继续对话。
　　阿冷点头：“少主，您慢走。”
　　泊澈捏着拳头离开，他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少主，为什么啊？”
　　走出了好一段距离，李奇才敢询问。
　　他们家少主干嘛大老远地跑到这边来交代阿冷说那女人做的翻译材料不合格需要返工这种话。
　　拜托，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工作好吧？
　　“跟你没关系，”泊澈没好气地回答，“交代你做的，都做好了吗？”
　　李奇用力地点头：“您放心，全部都弄好了。”
　　“别出什么纰漏。”泊澈叮嘱。
　　“您就放一万个心吧！”李奇自信满满地说。
　　“他们走了吗？”泊澈又问。
　　“应该快了，”李奇抬起手腕，“还有二十分钟就发车了。”
　　“对了……”泊澈想起来什么，“你现在回我的房间，去签一张通行证。”
　　“这是我们自己的车，而且还有我们的人，您担心他们走不了吗？”李奇问。
　　泊澈拧眉：“还是以防万一的好，快去吧，一定要赶上。”
　　“是，我现在马上去。”李奇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偌大的夜空下，只有泊澈一个人在行走，他停在一棵巨大的树下，心情开始随独处而落空。
　　他朝身后灯火微弱的地方望过去，眼底的冷淡开始消弭。
　　有些烦躁地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烟，他抽出一支熟稔地点燃，然后吮吸，烟雾缭绕，让他陷入半秒的迷失中。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毛病的？
　　不清楚……总之，抽烟喝酒，他现在全部很精通。
　　反正……
　　韦利家的少主要抽抽烟、喝喝酒，不会有人说他一个字不对的。
　　吐出第二口烟，他不禁开始埋怨自己。
　　刚刚在做什么？
　　多管闲事！
　　他眯紧眼睛，把翡翠色藏匿得很巧妙，它变成了两条狭长的色彩，给他那张瓷白的脸庞增添了几丝神秘。
　　她睡在哪儿、方不方便，与他有什么关系？
　　眼神狠厉，他的眸光可以劈裂一块石头。
　　哪怕她要躺在一伙男人堆里……
　　不！
　　他下意识重重咬着烟头，男人堆，这种词语实在不费吹灰之力就挑动他的怒火。
　　到底在在意什么？难道你忘记她曾经对你做过的事情吗？你忘记那几十个混血儿被一刀毙命的场景了吗？
　　忽然没了抽烟的欲望，他扯下烟头，发现它早已经燃到尾巴。
　　脚底一碾，他将这火光彻底熄灭。
　　就在丽丽雪准备简单清洗清洗就睡觉的时候，阿冷找到她，样子看起来不太和善。
　　丽丽雪拘束地垂着头，静待后文。
　　“琼小姐，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把你叫出来。”阿冷皮笑肉不笑地铺垫着话题。
　　“有事吗？”丽丽雪问他。
　　“有，”阿冷点点头，“上面来消息，说好像你的翻译有一些需要整改。”
　　“这样……”丽丽雪愣了愣，“那……”
　　有问题？
　　她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太多的怀疑，她知道自己的水平不算很高，存在问题是难免的。
　　“要改的部分放在那儿了，”阿冷抬手指了指他前方一处低矮的小木屋，“你现在去吧。”
　　“好。”丽丽雪应和。
　　睡意，她没有。
　　虽然很累，但是她睡不着。
　　这情况很久了……可不管是哪个女人，蜷缩在一伙男人里，大概也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吧？
　　“那个……”阿冷摸了摸鼻头，又补充道，“如果你改下来太晚的话，可以在那边留宿，我记得里面好像有一些被褥……”
　　“好，我知道了。”
　　是个很狭窄的房间，但给人很强烈的安全感。
　　丽丽雪上交的翻译文稿就在桌上，她挤进书桌，坐下去，黑色文字的旁边有一些红圈批注。
　　她拿起文稿，刚看两行，思绪就开小差了。
　　堪伯蓝为什么对几百年前的中心国遗迹这么在乎？
　　他们要做什么？
　　深夜，凌晨2点30分。
　　风更大了。
　　李奇把手里那张硬质的通行证交给一个女人。
　　那女人抱着一个婴儿，满脸疑惑地说：“这？”
　　“少主让我交给你们的，夫人，”李奇耐心地解释，“这是通行证，上面盖了少主的印章。你们可以放心地离开，要是路上遇见查车或是别的什么意外，把这个给他们看，他们不会拦你们的。”
　　“谢谢……麻烦你替我转达我对少主的感谢。”女人几乎要泪流满面。
　　今早她和孩子被李奇带走，她以为他们要死了。
　　“没关系，”李奇笑笑，“少主他很遗憾，接到消息太晚了，只找到你们几个幸存者。”
　　除了这对母子，车厢里还有一些人。
　　“真的很感谢……真的……”女人把头垂进孩子的胸口，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
　　“好了，夫人，您别这样了，”李奇急忙按住她的肩膀，“如果您真的感谢的话，那就请您守护好这个秘密吧，离开后，什么也别说……否则，会有麻烦的。”
　　“我会的，会的……”
　　女人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