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咬你的忠诚》不再更新

89、它属于垃圾

　　丽丽雪在回到那栋黑色楼房的院子时才隐隐后悔，明明刚才是一个给凯恩送信的机会。
　　可她却白白放过了……
　　她望了望前方，但那个时候谁想得了那么多。
　　泊澈还活着，他还活着……
　　这消息让她欣喜若狂，在看见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她什么也想不了。
　　现在也什么都想不了了……
　　她感觉自己就要呼吸不过来了，不过还有一点意识，倒不至于让她太难看。
　　得快些回去，她的包里有药，只要吃下去就会缓解身上的难受。
　　在昏暗的走廊上，丽丽雪遇见正打算关门睡觉的束千千，他一脸疑惑地望着她，想问一问下午究竟怎么回事，可见她一副虚弱的样子，还是决定换别的问题。
　　“丽丽雪？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过敏……”丽丽雪虚弱地回答他。
　　“过敏！”束千千惊诧，“你看起来很不好哎。”
　　“没关系，我有……药，我回去……吃掉就会好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于是束千千连忙说：“那你快去吧……这个可耽误不得。”
　　“好，谢谢你……”
　　束千千看着她挤进自己的房间，然后传来无力的关门声。
　　李奇把送晚餐的人挡在门外，说道：“我看少主今天是不会吃了，撤吧。”
　　他们少主从下午跟那女人见完面就奇奇怪怪的，回到家里后进了房间也再没出来。
　　这是怎么了？
　　可他也不敢问啊，少主那样子摆明了就是现在我很不爽，最好别来触霉头！
　　泊澈管不了任何人的想法，他坐在房间里，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东西。
　　是耳环。
　　带着两颗绿色宝石的银质耳环。
　　它还在……
　　他也不晓得为什么它还在，其实应该丢掉的。
　　它属于垃圾。
　　泊澈把身子靠在椅背，他陷入回忆，遥远的很久以前。
　　它丢过一次的，在两年前，李奇把它从床底翻出来，询问泊澈该怎么处理。
　　“随便。”
　　这是李奇得到的答案。
　　然后李奇就把它伙同其他垃圾一起扔了，再然后，这位文文弱弱的少主发了平生第一次火。
　　他们连夜翻找，总算把这首饰盒找到还给了他。
　　可……拿到耳环的少主却对它弃如敝履，随手就砸在地上。
　　李奇吓得跪了下来，他趴在地上，颤声道歉：“对不起，少主……我不知道这东西对您很重要……”
　　“对不起，您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
　　“它不重要！”那位先前因为耳环遗失而大发雷霆的少主现在却在用极度嫌弃的语气表达他对这东西的态度。
　　“一点儿也不！”
　　泊澈又重重地补充。
　　李奇很想问一句如果不重要，为什么少主您要这么着急上火？可想了想，还是别问了……
　　这对不太重要的耳环由此就躺在泊澈的书桌抽屉里，直至今天，他把它取出来。
　　光芒已经有些暗淡了，远远比不得丽丽雪耳垂上那只闪烁的黄金。
　　因为他两年未让它见天日，黑暗就趁机入侵了它。
　　他合上盖子，把这扰人心神的耳环关禁闭，然后大叫：“李奇！”
　　“少主！”
　　总算有回应了，李奇跑进去扑通跪下：“少主，您有什么吩咐？”
　　“我……”泊澈把首饰盒抓起来，想面无表情地跟李奇说把它丢掉，最好是丢到世界的尽头！
　　这句话很难讲吗？
　　他的嘴巴像被黏住一样。
　　“少主？您……”李奇抬起头，用不解的眼神望着他。
　　“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吧……”
　　说这些倒是蛮顺口的，泊澈在心里给了自己几个拳头。
　　“是。”李奇打算爬起来。
　　“等等……”泊澈又叫住了他。
　　李奇又老老实实跪倒，问：“少主，您需要什么？”
　　“明天我要继续跟进古文物翻译的事情，你跟汶乐讲近期我就不上课了。”
　　“是。”
　　翌日，忙碌的韦利大主终于有时间跟泊澈一起吃一个早饭。
　　精致的餐盘被陈列，佣人们会在两人下来前就完成工作。
　　是传统的堪伯蓝式早饭，说不来是什么感觉，泊澈只能讲他习惯了。
　　“我听汶乐说你暂停了学习？”韦利大主在动手吃饭前这么问他。
　　泊澈点头：“是。”
　　“为什么？”韦利大主挑眉。
　　“您知道的，这计划是我点头通过的。”泊澈解释。
　　韦利大主拉起个笑：“我知道，但学习也很重要，泊澈，你肩上的担子可比这计划重得多。”
　　“您放心，”泊澈微笑，“我不会落下学习的。但这毕竟是我经手的第一个计划，我不想丢韦利家的脸。”
　　沉默了会儿，因为韦利大主正在下咽食物，他有良好的修养，知道在吃东西的时候不应该张嘴说话。
　　“我相信你，也对你的理论很感兴趣。”
　　很久后，韦利大主才说话。
　　“感谢您的支持。”泊澈朝他微微垂首说道。
　　“驯服，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韦利大主说，他想起来泊澈曾经提交给他的文章里面写着，“人类曾经驯服野兽，而现在我们应该学习驯服同类。”
　　“驯服野兽是我们先辈的成就，作为后继者的我们不能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坐享其成，我们要做出更突出的成绩，这才会让帝国越来越强大。”
　　“梅里家的人想要驯服中心国的倔驴，我们倒不如在他们驯服这头倔驴的时候先驯服他们。”
　　泊澈放下叉子，认真地跟眼前的韦利大主讲解。
　　“泊澈，放手去做吧。”
　　“是。”
　　奇怪……
　　怎么还没出来？
　　束千千往队伍又看了一眼，还是没看见丽丽雪。
　　清晨5点的时候他们就被叫醒了，梵纳说从今天开始他们就要去到发现古物的地方与考古的专家合作。
　　因为时间很紧，他们实在来不及把东西送过来然后又送回去，所以干脆把这些人一并带过去。
　　但是人数不对，还差一个。
　　梵纳皱紧眉，问：“是谁啊！让我知道绝不轻饶！”
　　他勉强耐住性子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变化，他忍无可忍，拿出名单来开始点名。
　　“琼丽丽雪！”
　　“……”
　　“琼丽丽雪！！”
　　“……”
　　梵纳把名单丢给身边一个士兵，吩咐道：“你先带他们走！我去看看情况……”
　　他说得火气冲天，好像有一股要把这楼房拆掉的架势。
　　“那个，大人……”束千千没管住嘴巴，他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但梵纳已经扭头回来，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昨天，我看见她好像不太好……我说身体……也许她是生病了……所以才没下来的。”
　　说完，束千千就怕得垂下了头。
　　“我知道了。”
　　梵纳沉沉说。
　　房门没锁，梵纳直接就推门进去，腹中的话语马上就脱口而出，但眼前一幕让他生生把所有言语都咽了回去。
　　丽丽雪躺在地上，早已不省人事。
　　梵纳俯身把她拖起来，想质问她是不是想耍什么鬼把戏，可不管他摇晃多少次，这个女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甚至连嘴唇上的红色也没了。
　　该不是死了吧？还是装神弄鬼？
　　梵纳下意识想给她一脚，可脚还没抬起来他就犯了嘀咕。
　　她是少主的熟人……他该怎么办？
　　他又晃了几下，丽丽雪仍没有清醒的迹象。
　　目的地是玛丽城东北部的黑石帆地区，那儿发现了一大片古代遗迹，相关的工作量很大，所以紧急召集他们——这些来自于各地深知中心国历史的人过去。
　　阿冷正在跟手下说些什么，那头就传来问好声，他抬头，看见他们英俊的少主正朝他走来。
　　“少主，您好。”
　　阿冷驱走属下，深深朝泊澈鞠躬。
　　“人呢？”泊澈比较关心他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在路上了，应该马上就到……”阿冷正说着就听见车轮的声音，他扭头一望，喜色道，“您看，已经来了，我们马上就能出发。”
　　“嗯。”泊澈点了下头。
　　他打算走开，但是……
　　眼睛却在打量那辆大型货车，那上面陆陆续续下来很多人，可一直没有让他离开的理由。
　　李奇望着少主，他看起来好像在等什么？
　　人全部下来了，货车也被人拉上门。
　　“等一等……”泊澈大步走过去叫住两个正在关门的士兵，“这是所有的人吗？”
　　“回少主，是的。”
　　这些执行日常任务，往日都是在外面风吹雨淋的底层士兵哪里跟这样的人物说过话，他们谨慎得要命，连头也不敢抬。
　　“你们确定吗？”泊澈压低了声音问。
　　被这么一提醒，士兵才算醒悟，其中一个慌慌张张地开口：“好像……好像还有一个女的……”
　　“她一直没来，不知道怎么了……”
　　另一个紧接着说：“我知道！我走的比较晚，我看到梵纳大人叫了医生过去，可能是那女的受伤了吧？”
　　“或是水土不服生病了？”
　　“发生什么……”阿冷走过来，话没说完就被泊澈给打断。
　　泊澈朝李奇招手的同时对着阿冷说：“你先走吧，我随后会赶上去的。”
　　“啊……少主您不跟我们一起吗？”阿冷疑惑。
　　“不了。”
　　泊澈摆手。
　　……
　　“死了吗？”梵纳询问军医默西迪斯。
　　“差一点吧，”默西迪斯耸肩，“你干嘛要叫我来救一个……中心国的人？梵纳，你脑子有问题吗？”
　　梵纳白了他一眼，嘴巴还没张开，却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梵纳，怎么回事？”
　　是少主的声音！
　　梵纳和默西迪斯挺直站姿，朝泊澈做了个标准的军礼。
　　“少主，您好！”
　　两个人异口同声。
　　李奇也礼貌地朝两位军官鞠躬。
　　“回答我的问题。”泊澈催促。
　　“是，”梵纳点头，他忐忑地说，“回少主，那个琼丽丽雪晕了，我……我刚叫默西迪斯来看了一下。”
　　他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虽然阿冷大人说少主跟这女人关系不好？可关系不好会叫出去叙旧吗？可关系好会眼睁睁瞧着他打了她好几下吗？
　　真是……
　　想来想去，梵纳决定还是叫默西迪斯来看看比较妥当。
　　“晕倒？”泊澈惊诧。
　　“是的。”梵纳肯定地点头，同时也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们少主的腔调里，可没有责备啊。
　　“怎么回事？为什么晕倒？”泊澈追问，“那么，人在哪？现在情况怎么样？”
　　“默西迪斯……你跟少主解释吧？”梵纳把问题交给专业人士。
　　“回少主，是这样的……这位琼丽丽雪小姐对酒精过敏，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造成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