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咬你的忠诚》不再更新

87、那不是泊澈

　　与十冬相比，玛丽城显得色彩斑斓，堪伯蓝人是天生喜欢绚烂的种族，他们擅长用各类剧烈的颜色表达自己的情感。
　　丽丽雪对他们的传统建筑有一些兴趣，但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观察，她只是走马观花，草草看了一眼就被迫离开。
　　居住的地方远离城区，那儿是用黑灰色石头搭建的一栋两层楼房，附近有一些士兵，他们站得笔直威严，使得这看起来有点怖人。
　　带头的人说让他们自行休整，但30分钟要在门口来集合。
　　对于这个类似于命令一样的通知大家显得有那么点不舒服，他们是被请过来做翻译工作的，又不是囚犯！
　　但他们不敢发作，已经到堪伯蓝了，那他们就像一条上了钓钩的鱼，只能任人摆布。
　　等到他们进入楼房，看见那里面一间间狭窄的小隔间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是犯人吗？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中年男人冲到门口大声地质问。
　　丽丽雪和束千千才刚挤进去，可以勉强窥见这住处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看，表情都不好。
　　看那格局和布置，完全就是用来罪犯的单人间。
　　这任谁看了都会生气的。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声音由小及大，引得不少堪伯蓝人把目光挪到了他们身上。
　　“囔什么？”负责带他们过来的高个子冷声呵斥。
　　中年男人丝毫不惧，只见他迎面走上去，继续跟他理论：“你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请你们放尊重一些！”
　　又走了几个人过去，他们的语气比中年男人还重一些。
　　高个子眯了眯眼，双手环胸冷淡地回答：“搞清楚，这是哪儿。”
　　“你们该不是以为自己是度假的吧？”
　　“哼……”后去的人中传出一阵轻哼，“可不是我们自己想来的，你才应该弄明白，前几天可是你们的人求着我们过来的！”
　　“是么……”高个子咬出两个字。
　　他说得极慢，声调让人不寒而栗。
　　丽丽雪情不自禁倒退两步，束千千把着冰冷的墙壁，目不转睛盯着他们。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那你们还够得学呢！”
　　“野蛮的游牧人！”
　　不知是谁低声咒骂了一句，令对面那些本就脸色不好的堪伯蓝人脸色更加难看。
　　“要么换地方，要么就把我们送回去！”有人发出倡议，并很快得到响应。
　　刚刚挤在丽丽雪和束千千附近的人一下松散了很多，又有一些人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场面变得有些混乱，这远超出高个子的预想，他的两条粗眉
　　丽丽雪看看束千千，小声问：“我们怎么办？”
　　是留在这儿无动于衷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去抗议……她完全不知道，所以六神无主地问身边的束千千。
　　“看看……”再说。
　　束千千话还没讲完，只听空气里传来一声异响，他眨了下眼睛，急忙对丽丽雪说：“快闭眼！”
　　话音一落，一注红血喷洒，像一颗颗红色珍珠。
　　但他的提醒太晚了，丽丽雪睁大眼睛，愣在原地，整个人像僵化了一样。
　　“砰砰砰……”
　　这是落地的声音。
　　头颅落地。
　　丽丽雪的呼吸被扼住，她身形晃动，一下歪倒在墙壁上，她努力用手掌撑着，只期盼自己不要摔在地上。
　　束千千皱了下眉，他伸手过去把她扶着，问道：“你还好吗？都让你……别看了……”
　　“你……”丽丽雪挤出一个字，声音颤得不行，“不怕？”
　　那只是一秒钟的事情，如果要形容的话，只有一句话，那就是那个义愤填膺的中年男人被一刀砍掉了头，他倒在地上，鲜血洒得到处都是。
　　但丽丽雪很难把这件事在心里从头到尾捋一遍，她没办法说出一个关于这件事的字。
　　“我……”束千千感觉到她在发抖，“你一定是个大小姐吧？所以没见过。”
　　“我没见过……”丽丽雪只能这么回答他，但她不是大小姐，也许曾经算吧。
　　“真是吵死了！”高个子从身上抽出一张帕子一边擦刀一边说，“还有谁有意见吗？”
　　这些往日都伏案工作的人脸色都吓白了，他们一瞬间变得连话也说不了。
　　高个子把帕子丢给不远处一个士兵，然后把刀放回它原来的位置。
　　“梵纳大人，”这时从大门外跑进来一个士兵，他站稳在梵纳面前，小声地说，“大人，阿冷大人来了……”
　　“我知道了。”梵纳淡定地点头。
　　“但我听说……跟阿冷大人随行的，还有一位大人……”
　　梵纳努眉，没好气地问：“是谁啊？”
　　两辆车在平坦的大道上相遇，泊澈朝对方打量过去，而对方也注意到他。
　　车被叫停，两个人都下车去寒暄。
　　“少主，您好！”跟泊澈打招呼的是阿冷，也是本次古文物翻译计划的主要负责人。
　　泊澈上下扫了他一眼，点头道：“嗯。”
　　“您怎么有空来这儿啊？”阿冷四周看了看，这儿可是荒郊野岭。
　　“怎么？看你这意思，我不能过来？”泊澈挑眉。
　　“哪能啊，”阿冷露出个歉意的笑，“我只是在想这种小事怎么劳烦到少主您了。”
　　古文物翻译计划是由贝克议员牵头的，却不知为何把韦利家的少主牵扯进来了。
　　“这是我的工作。”泊澈不紧不慢地说。
　　阿冷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工作。
　　他的工作跟这儿有关系吗？
　　“难道你的上司没告诉你，计划书是我签字通过的吗？”
　　临走时，泊澈留给他这样的一句话。
　　他通过的？
　　阿冷浑身一怔，他往前看了看，泊澈的车早已经离开。
　　“还不赶紧把这里收拾了！”梵纳指着那具尸体大喝。
　　士兵急忙点头：“是！”
　　丽丽雪跟众人没入楼房，大家都很沉默，只有小心缓慢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她跟束千千按前后顺序进入走廊尽头的两间小屋，那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洗漱间小得可怜，一个人站在里面都觉得捉襟见肘。
　　丽丽雪把背包丢在木床上，然后一屁股坐下，她的脑袋还在循环播放刚刚的场面。
　　那太清晰了……
　　清晰得到现在她还能记得每一个细节。
　　她的脸色仍在苍白，手掌狠狠抓着床沿，尽管那上面残余的一些倒刺快要割伤她的皮肤。
　　“丽丽雪……”
　　门外响起了束千千的声音。
　　“啊？”丽丽雪回神。
　　“快走吧，要是去迟了……”束千千只说到这里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丽丽雪马上站起来，她揉了揉僵硬的手，惊慌地回答：“马上！”
　　束千千看看她，安慰说：“你别想那么多了……先把眼前对付过去吧。”
　　“嗯，我会的……”丽丽雪点头。
　　说完，她又捏紧双手。
　　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这些士兵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刚出去梵纳还不耐烦地咒骂了好几句，然后飞快地叫他们排好队，把头垂下，安静等待大人的到来。
　　丽丽雪和束千千排在末尾，两个人乖乖地把头埋好，甚至两只手还规矩地摆在小腹前面。
　　“少主，”梵纳看见来人，急忙跑到他跟前去鞠躬，“您好！”
　　“阿冷大人，您好！”
　　在看到姗姗来迟的阿冷，梵纳也不忘跟他问好。
　　“少主，请！”
　　阿冷朝前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先走。
　　“梵纳，就这些而已吗？”阿冷看了一圈，语气有些不好。
　　“大人，只有这些。”梵纳提心答。
　　他可不敢说刚刚还砍了一个……
　　“没办法了，”泊澈开口，“让这些人先去吧，不休息也好，没时间给你们耽误了。”
　　声音。
　　这声音……
　　丽丽雪的注意力一下被调动起来了，她浑身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
　　像极了……泊澈。
　　尽管这道声音用的是堪伯蓝语，但他吐出的音调却与丽丽雪记忆中的泊澈一模一样。
　　她想要抬头看一看，但耳边却回响着梵纳的严令警告，他说绝不能去仰望他们尊敬的大人。
　　是幻觉吗？
　　是因为害怕产生的？
　　“您放心。”阿冷接话。
　　“要尽快，”泊澈点头，然后他想到什么，又接着说，“把所有的名单给我，现在。”
　　“是，梵纳，去把名单拿过来。”阿冷跟梵纳说。
　　又是一句话入耳，它奇妙一般地拨动起丽丽雪某一条神经，她抿住唇，眼睛被疑惑充斥，
　　是泊澈的声音，她可以发誓！
　　泊澈……
　　不……
　　不对，泊澈已经……
　　丽丽雪的心脏被这个名字搅得天翻地覆，她快要被好奇给折磨死了。
　　她一定要看一看！
　　看一看这个声音与泊澈一样的男人究竟是谁！
　　哪怕付出可怕的代价！
　　在一片和谐里，只有一个角落显得很奇怪，而这一处怪异立马就吸引了泊澈等人。
　　那是什么？
　　她看见了什么？
　　丽丽雪现在不能形容自己的状态，她把眼睛瞪到最大，已经没办法再更大了。
　　但这远远不够描述她的惊讶，她想，她的惊讶这会儿恐怕都要飞出地球了。
　　泊澈！
　　她盯着泊澈，连眨眼都不敢，她害怕自己一动就会失去这样的景象。
　　这也许只是她的幻想……只是她因为声音出现的臆想……
　　可哪怕就是虚幻的，她也不想再失去了。
　　泊澈抓捕到她，他同样用微微惊讶的眼神看丽丽雪。
　　这张容貌，他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可千万别误会，他不会忘掉的只是她当年的绝情残忍以及他们琼家的所作所为。
　　梵纳注意到丽丽雪，他脸色一沉，大步流星过去呵斥道：“你干什么？不是告诉过你不能抬头吗？没长耳朵吗？”
　　他的冷喝让周围的人都吓出一身冷汗，但对丽丽雪来说，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见。
　　束千千找到机会扯了她一下，希望她别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掉链子。
　　可是她还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你听没听见？”
　　被忽视的梵纳有些不快，他将丽丽雪拽出来，她踉踉跄跄的，还没站稳就被梵纳一把推倒在地上。
　　手掌被地面的碎石磨出一阵火辣，丽丽雪恢复神智，但第一反应仍是看向泊澈。
　　因为被拉了出来，所以她能看得更清楚了。
　　那不是泊澈……
　　她的激动被迅速浇灭，然后黯然在她脸上密布。
　　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不是他……
　　眼眸垂下，她终于发觉自己在做一个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