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零乘以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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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乘以零
1938年3月13日 18：29
1938年3月13日，赛斯—英夸特在德炮制好的《奥/地/利同德/国重新统一法》上签字，正式宣布德、奥合并。奥/地/利成为德/国东方省。
外面的天空有些淡淡的阴霾，罗德里赫静静地用纯白色的窗帘遮住陌生的柏林的天空。这不是他喜欢的样子，灰色、湿冷，甚至还夹杂着窗外不远处施普雷河水散发出来的略有些咸味的气息。在维也纳住的时候，罗德里赫并没有觉得多瑙河水有什么特别的美感，但是想想来到柏林后看到的这发着棕色的施普雷河，多瑙河真的不愧有施特劳斯谱写那么美的乐章。
屋子里干净得有些虚假，偌大的客厅里摆着一架没有任何灰尘的斯坦威[1]三角钢琴。“一架好琴”罗德里赫想到了自己在维也纳家里的那架古老的贝森多夫钢琴[2]，那是1847年的老琴了，而面前这架，他打开琴键盖，轻轻按了几下白色的琴键。声音的音色不错，不过略带有一些新琴的青涩。他知道，路德维希对音乐的造诣很一般，虽然他常听巴赫的作品，但是说实话，他作为一个军人是完美的，音乐，并不适合他。
坐在钢琴右侧的精致沙发里，墙上除了墙纸空空荡荡没有装饰任何其他东西。一旁的桌子上也是，有新的茶具，但是没有使用过的温度。
房子是旧的，但是其它一切都是新的。
这原来是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住的地方，并不是很富丽堂皇的宫殿，就像弗朗西斯家那花哨的爱丽舍宫一样，而是十分普通，甚至不起眼的一栋建筑。但是现在，它属于罗德里赫，属于这个现在属于德/意/志的人。
一纸合约，一纸婚约。
这里是柏林，他是罗德里赫，是奥/地/利，是德/国的东方省。
当初是谁把自己驱逐出德/意/志联邦的？是基尔伯特，是那个一心一意只想看着自己的弟弟 成为世界霸主的基尔伯特，是那个不惜与世界为敌也要将一切送给路德维希的基尔伯特。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表情。
混杂了被人背叛和抛弃的悲怆、心碎以及发誓要报复的愤怒。
那是多久以前，你说过爱我？
很久以前了吧，久到你都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这句话，战场[3]上的你，是不是将它像战场上的炮灰一样甩在身后了？
可是我还记得。
基尔伯特，我还记得你说过的话。
所以，我发誓要报复，报复你的食言。
当路德维希给罗德里赫戴上结婚戒指的时候，罗德里赫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有着银色头发的人。他没有来，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送来。
“真是讽刺，”罗德里赫靠在沙发上，抬起自己的左手，端详着那个做工精巧的结婚戒指，这种东西，他的收藏是欧洲第一的，无论是多么名贵的材料或者是著名的设计，在他看来，都是一样。没有意义。“你都不知道我到底要嫁给你还是你的弟弟。”
所以，理所应当的是路德维希出现在了现场。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军靴踏在地上特有的声音。随着门锁发出“喀啦”一声脆响，栎木门被打开，路德维希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伞，伞尖在地上写出意义不明的线条。
“罗德里赫先生，外面下雨了。”
他很生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叫自己“罗德里赫先生”，罗德里赫只是简单的说了“进来吗？外面应该很冷的。”
路德维希把伞放到门厅的一角，黑色的伞没有立稳“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路德维希脱下自己已经有些湿漉漉的黑色党卫军大衣，罗德里赫伸出手把衣服接了过去，满意地看见路德维希的脸上写满了惊讶的表情。
罗德里赫有十足的把握，路德维希死也不会相信自己会主动地向他伸出手去。
对，自己就是伸出手了，要把你最最重要的弟弟从你身边拿走，好吗，基尔伯特？
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
你不是把整个世界的希望都放在路德维希身上了吗？
他不是你最最亲爱的弟弟吗？
表面上你不会承认，你对路德维希的感情，根本不是你说的亲情的依赖。
是我对你一样的，爱。
“我不知道罗德里赫先生喜欢些什么，就按照小时候记得的装饰了[4]……”路德维希略有些不安地环顾着屋子里的装饰，却看见罗德里赫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一切都很好，West，我当初还以为你会按照无忧宫来装饰呢。很清爽。”
听到面前的人突然喊自己“West”这个只有基尔伯特会喊得亲昵称呼，路德维希不由自主地耸了耸肩膀。罗德里赫是基尔伯特的哥哥[5]，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三个都是日耳曼的子孙，那也应该是自己的哥哥，这样称呼自己，也没什么不妥。
只是不习惯，不习惯被除了基尔伯特以外的人这样称呼。
“你喜欢就好，罗德里赫先生。”
“别叫‘罗德里赫先生’了，West，太生硬了。显得我和军部里那些人一样。”
“对不起，罗德里赫。”
还是很客气，存在距离的称呼。“不过也好”罗德里赫在心里暗暗地想着，“他要是像基尔伯特那样叫‘小少爷’、‘眼镜’的，那就不是路德维希了。”
“West来，有什么事吗？”罗德里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倚着窗边站着，淡淡的光线照到他的身上，显得本来就有贵族气的脸庞更加苍白。一时间，路德维希在怀疑自己面前的人是否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像。
“我……只是来看看罗德里赫你是不是一切都好。这样的话，我放心了。嗯……我好像应该走了，罗德里赫。”
“就要走吗？为什么不留下来呢？外面在下雨……West在军部住，不舒服吧。”
有些昏暗得房间里，罗德里赫的紫罗兰色眼睛里似乎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他略微眯起眼睛，向着路德维希的方向走近了一步。稍稍仰起头，伸手为路德维希拭去了残留在脸颊上的雨滴。
罗德里赫的手很暖，路德维希的脸颊像刺痛一样，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和基尔伯特都在军部住吗？”
“嗯，其实我只是临时住在军部的，最近很多东西要处理的，哥哥他本来就是在军部里住。因为罗德里赫你来了，我觉得我还是搬到军部去的好，在我印象中罗德里赫先生是不喜欢被别人打扰的。”
他笑了，看着面前这个在极力解释着什么的比自己高半头的年轻人。浅浅的一笑很是迷人，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虚假的笑容。
“今天别走了，West，留下来吧。”
路德维希还没有做出回答，罗德里赫灵巧的手已经解下了他的领带。真的是，没有理由不留下来了。这是罗德里赫在柏林住的第一天，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只要把你最爱的路德维希夺走就可以了吧。
这样就能让你感受到我当时的心情。
我宁可看到你心碎的痛苦。
也不要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时的笑颜。
楼上，路德维希坐在自己屋子里的床上，左手拿着带来的文件资料，是关于进攻法/国的具体部署的。在法/国潜伏的间谍把马其顿防线的具体资料源源不断地送回柏林，路德维希虽然不是情报安全局（SD）[6]的成员，但是作为“帝国之花”党卫军帝国师[7]的将领，他知道，进攻法/国肯定是要让帝国师上的。
弗朗西斯，他默念着这个名字，一战的阴影还未从心头消散。那一次，他输了，和他桀骜不驯的哥哥一起，输得很惨。
身旁的床陷下去一块，有一双手拿走了路德维希手上的文件。
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贵族少爷的嘴角挂起了浅笑，眼睛里是让人迷惑的紫罗兰色彩，路德维希怀疑自己身旁的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罗德里赫。这变化实在太大，他一时接受不了。
“这是家里，不是军部。文件不要拿到家里来。”
“对不起，罗德里赫。”
罗德里赫把下颌枕在路德维希的肩上，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我会帮你的West，奥/地/利的四万军队已经归柏林指挥了。我想拿回我失去的东西，你也一定是。”
没错，罗德里赫想要回自己的奥匈帝国时的荣耀，路德维希也是一样。
不过路德维希没有听出来罗德里赫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不是作为一个国家的希望。
他浅浅地吻着路德维希的脸颊和颈侧，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吻基尔伯特一样。“West，我忘了自己这是第几次结婚了，这只是上司的安排，不是吗？”他强调了“只是”这个词。路德维希的思维已经有些混乱了，这是混乱的几天，进入奥/地/利，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枪炮，反而使无数的鲜花与拥抱[8]，罗德里赫也顺理成章地来到了柏林，住进了自己的家。
一切都疯了。
所以，无论做出什么疯狂的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但是，你为什么不能试着爱我呢，West，或者说，你还是那个住在我家里，叫我‘罗德里赫先生’的小男孩？”罗德里赫的手放在路德维希的腰上，比他哥哥的腰结实一些。路德维希拧过罗德里赫的脸，吻上他的嘴唇。
他没有看见罗德里赫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的色彩。一种胜利的悲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零乘以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