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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太湖琵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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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荡漾的太湖上,有莲荷绵延数里,或雪白或嫣红,或含苞或盛放,正是赏荷的好时节。一只画舫在一片碧色中正徐徐向前,船头站着两人,一个是翩翩公子,一个是俏丽少女,光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是一幅画。少女坐在船沿上,伸长手臂,去抚摸擦身而过的荷花。公子则双眼微闭,闻着这淡淡的荷香。
远处,有渔船在撒网打渔,有渔家女还唱歌江南小调,悠扬婉转,诉说着含蓄动人的爱情故事。
妤辛听着那歌声,有点痴了——大姐总说人间没有龙宫好,可自己怎么觉得人界的很多东西包括这歌声都很吸引人呢。
“珞蓝,你说她们唱的都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我没有亲眼见过......”其实自己的大姐就是一个痴情种,爱姐夫爱得什么都不顾,哪怕对方是一条蛟。可是人界的爱情自己还没有亲见过。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过,是发生在人与魔之间的......”珞蓝开始回想六百年前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魔头,在魔界的地位不低。但他不得不常常和其他魔头决斗,应付对自己地位造成威胁的任何挑战。他赢了很多次,但还是有那么一次他输了。他受了重伤,拼死才逃出魔界来到人界。即便到了人界,他也是奄奄一息了。他拖着虚弱的身子,来到了一个村庄,在那个村子,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一个小院外。
这个小院只住了一个人,是个姑娘,父母已经过世,自己继承了父亲的渔船,以打渔为生。打渔女心地十分善良,看到有一个年青男子倒在自己院外,就把他背进了屋,找来药材给他治伤。
这个魔头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还有一个姑娘细心照料自己。
但是他的伤很严重,并且一般的药材无法治好他的伤。可能治好他的,只有千年冰蝉。
冰蝉是一种极为稀罕的蝉类,生长在极寒之地。而且要找上千年的冰蝉,谈何容易!而那个打渔女听到他说只有千年冰蝉才能救他后,竟然和他一起北上,历经艰辛,去了极北苦寒之地。
一路上,两人吃尽了苦头,终于到了目的地。本来,他是撑不了那么遥远的路程的。可是打渔女的乐观、坚强,还有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觉得,他必须撑下去——他已经爱上了这个姑娘。
他们还算幸运,在那里找到了千年冰蝉。这个魔头的伤好了。可是,他必须离开他心爱的姑娘。因为她是人,而自己是魔。不仅如此,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自己的仇家也会找上门来,害了她。
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离开了那份温暖。可是思念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回人界看她的念头。后来,他引来天火,烧伤了自己的面容。这样,他觉得自己就再无面目回去见她......”
珞蓝缓缓叙述着,说了很多年来说得最长的一段话。
妤辛听完这个故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是真的,对吗?”
珞蓝诧异妤辛竟然会相信自己的故事,相信人与魔之间的爱情。她笑了笑,说:“就算是真的吧......”
过了一会儿,妤辛突然问道, “珞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一直带着面具吗?”
“嗯?”珞蓝对妤辛这突然的问题感到诧异。
“你故事里的那个他毁了自己的面容,是为了阻止自己去看心上人。那么你呢,珞蓝,是怕谁认出来吗?”妤辛觉得,珞蓝的面具和现在这身装束,是为了某个故人。是谁呢,那个叫未昕的人吗?
“就算是吧......”
夜晚的太湖也很美,月光和星光同时洒下来。充溢的湖水载着一点点一片片的光辉拍打着水岸。
三三两两的船在离岸不远的地方停着,似乎不愿舍这么清凉美丽的夜晚而去。珞蓝和妤辛的画舫也在其中。两人坐在舫上的桌旁,静静欣赏着这星月交辉下的太湖。
一会儿,另一只画舫缓缓驶近,优美的琵琶声从画舫上传出来。“大珠小珠落玉盘”,正是用来形容这种美妙的乐音。
妤辛专心听着,有点入了迷。她听过天上的仙乐飘飘,可是这太湖上的琵琶声也甚是夺人心魄。琵琶声已经结束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从中沉醉中醒过来。
“珞蓝,是谁弹的琵琶啊?我好想见见那个人。”
“听过就可以了,何必非要见人。”
“我想知道是谁能弹得这么好听,我还想拜她为师呢......”妤辛说完就看见对面画舫珠帘轻启走出了一名女子。只见她云鬓上插着银凤钗,眸如春水,顾盼生姿,一身石榴红烟纱散花裙衬得人比花娇。
“姑娘,刚才是你在弹琵琶吧?”妤辛看见对方抱着琵琶,不禁开口问。
“姑娘喜欢吗?”那女子转过身来,反问道。
“嗯!很好听,像天上的仙乐。”
“姑娘听过天上的仙乐?”那女子笑着问。
“没有!没有!”妤辛发现自己又要说漏了嘴,急忙否认。“不过,我想仙乐也不过如此吧。”
“谢谢姑娘的赞誉。既然姑娘喜欢,不如到我船上来我再给姑娘弹上两曲如何?”那女子一双眼眸看了看妤辛,又看了看站在她一米开外的俊雅公子。
“好啊!珞蓝我们过去听听吧,我还没有听够呢。”妤辛看着珞蓝,兴奋地说。
“既然如此,那就过去吧。”珞蓝淡淡说完,看了对面舫上的女子一眼。
两只画舫慢慢驶近,最后靠在一起。妤辛一脚就跨到了对面的舫上,珞蓝也跟着迈了过去。
女子见两名客人都到了船上,说道:“小女子叫夕红,就住在太湖附近,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我叫妤辛,你叫我妤辛就好了。”
“珞蓝。”珞蓝看着名叫夕红的女子,说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妤辛姑娘和珞蓝公子,那请进。”夕红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名婢女撩起了珠帘。
妤辛和珞蓝先后走了进去。里面陈设十分简单而清雅,正对舱门之处是一个榻,铺着暗红的绣花锦缎,榻两边是桌椅,俱是雕花楠木做的。
“两位请坐。”
珞蓝和妤辛分别在左右坐下,夕红把琵琶交给一个婢女,拿起桌上的青花酒壶,给客人斟上了慢慢一杯酒。
“这个是‘百年香’,是我自己酿的,两位尝尝如何?”
妤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觉得绵甜舒爽,满口生香。珞蓝拿起酒杯,瞧了瞧,说了句“我不善饮酒”,就把酒杯放下了。
夕红看了看珞蓝,说“那好,既然两位是来听琵琶的,那我就献丑了。”
说完,她抱起婢女递来的琵琶,手指轻动,舱内又响起了琵琶声。妤辛听着这天籁之音,不知不觉端起酒杯又喝尽了一杯。可能是酒量太小了,喝完这两杯酒,妤辛觉得自己脑袋发胀,很想睡一觉。而且,琵琶声越来越舒缓,似乎也在催自己入眠。妤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妤辛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令她吃惊不已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