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焰（GL）》叶陌

10、十、神魔之谊

　　还是清晨阳光就迫不及待地钻入了房间。珞蓝睁开了眼睛，刚想起身就感到头疼欲裂。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坐起身来。
　　“我这是怎么了？”珞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问自己。
　　“我做了什么？......好像是，好像是喝了很多酒......然后呢......”珞蓝一低头，看到了身上的被子——应该是有人帮自己盖上的，那么那个人是谁呢？
　　“妤辛？......妤辛！”珞蓝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妤辛’这个名字，可是却有什么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自己又说不上来。
　　珞蓝双腿盘坐，闭上眼睛运起了功。昨夜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在她脑海里浮现......
　　“啊！”珞蓝看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禁不住叫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珞蓝拍着自己的额头，懊悔不已——自己竟然酒后乱性！一向控制力极强的自己，从前也只是在未昕难受时吻过她的眼睛，然而昨夜却......
　　珞蓝站起了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乱成一团。走了好一阵子，她觉得烦闷无比，想出去走走。
　　珞蓝来到门边，打开了房门。就在此时，她听到隔壁的门“吱呀”一声，也开了。一个淡紫色的俏丽身影走了出来。
　　珞蓝转头望去，看到了妤辛。两人互相望着，竟然都忘记打招呼。
　　珞蓝先反应过来，她清了清嗓子，艰难地说道：“那个，昨晚......谢谢......”说完就觉得不对，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别处。
　　妤辛一下脸红了，低下了头，应道：“那......没什么，应该做的......”
　　“我想去外面走走。你，你好好休息。”珞蓝说完赶紧走了——自己在这世上活了有两千六百多年了，这么尴尬的事情还是头一遭。
　　妤辛看着珞蓝消失在眼前，心里，有点空了。

　　时近中午珞蓝才回来。她的长发挽起了一部分，未束的则随风飞扬；一袭白裙罩着曼妙的身姿。整个人飘逸出尘，却又透着冷淡疏离。
　　“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对，请你原谅。不过，如果你听到了什么，请把它忘了。”珞蓝见到妤辛时，盯着对方，开口就是这么两句话。
　　妤辛听珞蓝说完，一盆冷水浇到了心头。
　　“......你没有做错什么......我知道了......”本来没有期待什么，只是充当替身安慰一下而已，可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和失望呢。你换了装束，又是想刷新什么吗？
　　“那好，我们也该上路了。”珞蓝说完便去结帐了。

　　一路上，妤辛再没有向原来那样频繁询问珞蓝人间的那些新奇物事，珞蓝更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人且行且停，离杭州越来越近。
　　一晚两人又宿在山林。妤辛变出一张丝织吊床挂在两颗大树之间，然后睡到吊床里。珞蓝则跃到大树上，斜躺在粗大的枝干上。
　　夜半，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传入妤辛耳里，让她睁开了睡眼。她运起耳力仔细聆听。那不知是什么乐器发出来的，乐音低回婉转，哀怨深情，仿佛温柔的秋风亲吻着寂静的山谷，又好似多情的流水纠缠于绵延的河岸。她跳下吊床循着乐音找了过去。
　　募地，她顿住了。一个背影坐在高高的岩石上面，望着夜空清冷的孤月，在吹奏着只属于她心上人的乐曲。
　　妤辛一眼认出那就是珞蓝。她慢慢走过去，脚步极轻。走到了珞蓝旁边，她才发现对方手里拿的是一只埙——数日前她曾在一家乐坊里见过。
　　珞蓝也不管有谁来了，只是对着明月用心吹奏着无名的乐曲，好像那明月能将她的思念传到她所爱的人那里。而妤辛看着眼前熟悉而孤单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终于一曲终结，珞蓝和妤辛都没有说话。良久，一个声音传入了妤辛的耳膜，“吵醒你了？”
　　“没有。”
　　对话没有继续，寂静又占据了整个山间。
　　“看过西湖，我就要回家了,”妤辛还是开了口，打破了这夜的寂静,“不会再缠着你，不会打扰你的清静。”
　　珞蓝没有回应——能说什么呢？开口挽留吗？明明白日里两人还形同陌路。
　　“那好，你也该回去了。”珞蓝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虽然预料到对方不会作出挽留，可是听到这话妤辛的心里还是冻上了一层冰。
　　“为什么不去找她呢？凭你的修为，这不是难事吧......”妤辛把自己的疑问问出了口。
　　“......她心里，住了别人。而且，她是神，我，却成了魔。”珞蓝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做了挣扎，却还是告诉了妤辛答案。
　　“啊......”没想到，是这样遥无边际的鸿沟。
　　妤辛很惊讶，“你......曾经是神界的仙家？”
　　珞蓝没有回应——她不想说得那么明白，告诉妤辛连百灵和无晖都不知道的事。
　　“还是要继续喜欢吗？”妤辛只好换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呢？她，是我在这世间存活的理由......”珞蓝转头看着妤辛的水眸，说道。
　　妤辛茫然了，“如果你只为她而存在，那么我，又是为了谁而存在？”
　　珞蓝听到这话，愣住了，确切地说，是身旁的妤辛说这话时的眼神——那种隐隐的无助和孤单，在妤辛的眼眸里流淌。
　　妤辛看着珞蓝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哪里不对，好像无意中说出了自己都不明白的心事。
　　没有等妤辛完全想明白，珞蓝肯定的话语传了过来，“这世上有芸芸众生，你定会找到自己存在的理由。”
　　“我明白了，谢谢......”自己真的明白了吗？这个问题，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珞蓝犹豫了一会儿，把嘴边的话吐了出来，“我对你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如果你觉得神与魔也可以成为朋友，那么，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既然注定此生孤寂，那么也许可以多一个像妤辛这样让自己心安的朋友......
　　妤辛对珞蓝这突如其来的友好示意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带给珞蓝同样的感觉。她本以为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信任，哪怕知道对方是魔头。现在珞蓝这么说让她有点措手不及，不过却吹散了连日以来的阴霾，可是，自己还觉得缺了什么似的......
　　“好！”尽管有一丝疑惑，妤辛仍然朝珞蓝伸出了手掌。珞蓝也伸出了手。两人同时轻击对方的手掌，默契地完成了成为朋友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