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虽美》小天使甲ue

2、第 2 章

　　后来，皇上命他出兵平乱，他连夜启程，一举降敌。再回京时，听说妖后林氏已被打入冷宫，又遭人毒手，命已垂危。
　　他战衣未褪便潜入深宫，终于在一处清冷的小屋找到了她。她仍是一身白衣，侧躺在小木床上，面色苍白，病怏怏的模样。
　　“你如何了？”他开口问，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她睁开眼，见是他，眸中竟闪出几分泪光。只是片刻之后，便又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一样。
　　“只是误食了嫔妃下的毒，还好，无甚大碍。”
　　他皱起眉。
　　“以你的才智，怎会中了几个官妇的计？”
　　林绘便笑，眸光里却有些嘲讽：“我小妹上个月入了宫，想来，你定是不知道的吧。”
　　“你说林晚那个小丫头？”
　　她颔首，有些无奈：“倒真是小瞧了这丫头了。”
　　说着，她咳嗽了几声，疲倦地闭上眼：“不过，将军不必在意，林绘说过，会帮将军实现心愿。林绘定会保这天下百年安然。”
　　她这样说，他便信了，却没有注意他保得只是这天下的安然。
　　他起身要走，却听见床上传来她怅然的声音。
　　“天下人都骂我妖妃乱世。可是，将军，我曾问过圣上，若要在我与这天下间做一选择，他会如何。将军，圣上说，美人虽美，可他不能为我辜负了这天下苍生。将军，江山当着这般诱人吗？”
　　他回头，便撞见了她戏谑的目光。
　　“不是江山诱人，是为了护住天下苍生。”说罢，他推门而去。
　　林绘躺在床上，安静地目送他俊朗如画的身影慢慢消失，倏地吐出一口鲜血。

　　果然如林绘所言，不出三日，皇上便恢复了她的后位。之前种种的事都想一颗石子投入湖里溅起的水花，消失了踪迹，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她收敛了许多，开始整日呆在她的阳雨宫，除了几次大型宴会，几乎都闭门不出，也鲜少见客。
　　直到一日，林绘在小院中散步的时候忽然咳血，待婢女匆匆唤了太医来时，已经昏迷在床了。
　　彼时，帝王正在城郊狩猎，虽然闻讯立马回宫，却仍是晚了一步。
　　林绘醒来之后，看见床边乌乌央央跪了一片人，便屏退了他们。婢女替她合上了门。这时，他才从藏身处出来，走至她旁边。
　　“将军对我，可曾有过半分情意？”大约是突如其来的疾病终于击倒了她，她忘了去掩饰那些不应当的情绪，目光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人，费力地问。
　　他怔住，仍像从前一般抿住唇不言语。
　　林绘苦笑，眸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你不说话，那我是不是可以当作，将军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
　　他避开她在白色幔帐里若隐若现的目光，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林绘，你要好起来。”良久，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天下不能没有你。”
　　林绘摇摇头，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注视着他越发惊慌的目光，绽开一个好看的笑颜，声线微微颤抖：“将军，你为之打拼的江山，林绘帮你守住了。可是我……太累了。将军，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好好的，为自己活一天……多想，想阿哥一样，逍遥天下。”
　　说着说着，眼泪就从她漂亮的眸子里滚了出来，顺着她苍白的侧脸滑了下去。
　　“将军，我好想，那日铺十里红妆迎娶了我的人是你……”
　　“……”
　　林绘觉得自己越来越困，越来越困，慢慢合上了眼睛。
　　“多好啊，将军，你的心愿，我帮你……”实现了。
　　然后再无声息。
　　他终于慌乱了起来，他矮下身子，颤抖着指尖掀开了那道帘子，惊恐地注视着林绘苍白的面孔，声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林绘？”他抬起手，但又不敢触碰她，只能站在床边一声声唤道“林绘，林绘？你醒醒，你醒醒……你别睡，你别睡。”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眉眼间藏了半生的落寞。她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像是青灯古佛旁，一切都归了寂寥一样。他止了声，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等着她笑着张开眼睛，像从前一样用半是狡黠，半是戏谑的语气嘲笑他方才的慌忙。可她终究是没能再醒过来。
　　史有曰：奚六年，林后薨。
　　从此，再无妖后惑世之说，举国欢庆。此后，百年天下安然，国富民康，正应了林绘那句话。
　　听说帝奚回宫之后，三日不眠，滴米未进，大病了一场。从此帝国无后。大奖吴祁在最意气风发时主动辞官归隐，遁入空门。从此青灯古佛，寂寥一生。
　　终是负了红颜，换得了这天下太平。
　　百年后，藩王起兵，乱世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