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现实与自己 我们掌握不 ...
-
宝宝似乎被我的问题吓坏了,张着嘴巴呆了半天。
我苦笑,这个问题是不是很好笑?也对……女人与女人之间,怎么会有爱情呢?
说出这句话,似乎有点违心。因为我似乎并不排斥这样的事情,也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那很正常。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经历过一样,所以不愿意他人随意乱说。
有的时候我们不能要求上天那么公平,就像唐沁儿,即使她美丽聪明,但到头来,喜欢上的竟然是一个女的。
就像我,注定一生孤僻。
活了那么些年,居然活回去了,以前我也总是这样,但我一淡漠,齐璐就会不高兴,恨不得我天天笑得娃哈哈似的才好,后来上初中后,虽然不能和齐璐一起上学了,但是由于性格已经开朗了很多,也交了些朋友。
结果,齐璐一死,什么都回去了,连同我的记忆,一起带走,只在走的过程中,划出了一道长长长长的痕迹,那是我一生磨灭不了的伤。
是不是有女生跟你告白?宝宝眨眨眼睛。
我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哎呀,我们家云凉真抢手啊!他摸摸鼻子,是唐沁儿吧?
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苦笑。
你一开始就知道,唐沁儿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不是你。看,我如此愚笨,所有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我耍得团团转。可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对人家?
爱情这种东西……很玄乎的。宝宝说,就像很多情圣说的那样,无关年龄、无关距离,当然,也无关性别。
爱情无关年龄、无关距离,也无关性别。真好,也许是被嚼烂了的菜根,但那么适合我,那么,谁能与我共享爱情呢?
我笑笑,不语。
他拉起我的手,带我往前走,嘴里还一直念叨着,真是的,跟你聊着聊着就忘了你一直坐在石阶上,你也不提醒我!坐在那里容易受寒的……
宝宝。我叫他,他回过头来,对上我的眼睛。
你想齐璐吗?
宝宝身子僵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弛下来,想,怎么会不想。那是我最最亲爱的璐姐啊……
他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我却不能,我笑道,你就是这样,总是跟女孩子一样,像我,我早就不想了!
我本来以为宝宝会拆穿我的谎言,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很平静很平静,平静到,一般人根本无法发现他眼中藏匿的悲伤。
我佯装的笑脸终于垮了下来,拼命地攥紧宝宝的手,问道,我是不是很傻,总是说一些不可能的话,我怎么可能忘记齐璐呢?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啊……
宝宝微微叹一口气,上前一步,拥住了我。
我们的对话总是这样,无疾而终。
也许,是不适合在聊下去,省得把刚刚结好的痂又剥掉,留下一大片血迹。
以前刚看完《圣经》的时候,只觉得太繁琐太无聊了,以至于连带着也讨厌教堂、牧师这样相关的人或事,但是在齐璐死后,我经常有事没事就去市里唯一的一所教堂祈祷。
那座教堂很美,由于坐落在市里连着郊外的地方,所以它的外面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那些金黄的小花,灿烂地开放,犹如少年时期最美好的心事。
每次走过这里,仿佛就可以看到,不远处,齐璐在对着我笑,一如往常,扬起的眉梢,深陷的梨涡,笑容是说不出的满足,然后风慢慢扬起,愈来愈大,吹动了她的头发、裙边,她用手轻轻拨去头上的碎发,眼里是亘古不变的宠溺。
云凉,云凉……
我在心里偷偷地幻想,我亲爱的璐璐,用她最轻柔的声音喊着我,那是我的名字,我一生的羁绊。
唉。
轻轻叹了一声,我返身往教堂里走。
如往常一样,教堂里空无一人,并没有牧师,也没有什么祈祷的人,偌大的教堂只有我一个,我很安心。
双手合十。
我知道这很另类,用中式佛堂的方式在西式教堂祈祷,但我本身也并不是一个信教的人,我来这里,只是想要求个安稳。
上帝保佑,璐璐的灵魂可以升到天堂,成为天使,她那么美好。
上帝保佑,我亲爱的宝宝可以一直平安、开心。
上帝保佑,老爸老妈可以舒心地安度晚年。
上帝保佑……
保佑我再也不要因为心里的伤痛,踏进这里。
教堂里很空荡,空荡到我可以清楚地听见气流回响的声音,听到门外的油菜花微笑绽放在风中,听到大地龟裂的声音,以及,那沉稳的脚步声。
我并没有回头,谁都有权利要求赎罪,我们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去笑话。
你……是上次那个?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去看,结果发现我身后站的居然是苏诺!
你还记得我吧?我是苏诺。
我礼貌性地点点头。
怎么会不记得,那个跟齐璐有着相同眼眸的男子。
你经常来这里吗?他问。
没有,我偶尔来一次,祈祷这种事,经常做的话,上帝也会烦的。
呵呵。他笑得很开心。
我一阵恍惚。齐璐也喜欢这样笑,那样肆无忌惮、无拘无束的笑,是她真实灵魂的写照。她和我真的完全就是两个性格的人,小时候很多人都怀疑,为什么我会和她玩得那么好?就连我父母都想不通。
也许是我妈怀我的时候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我一生下来就有轻微抑郁症,后来听说得了这种心理疾病的人很危险,因为如果一旦严重起来会引发很多别的心理症状,就如同我后来得的尖峰恐惧症。
因为抑郁,所以导致我从小就没什么喜怒哀乐,存在感淡薄,自然也就很少有人去关心我的感受。
然而,就在冬雪的一片脚印中,那个笑意融融的女生,踏着细碎的雪花,走进了我的心里。
我看着苏诺正经地在胸口划十字,还低低地念了一句“阿门”,我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但是从感觉上来说,我不太喜欢靠近陌生的男子,所以我匆匆道一句别,就要往外走。
苏诺叫住我,我刚刚来的时候外面乌云密布,风又大,估计马上就要下雨了。
来不及了。
我还没踏出教堂,雨点就由小趋大地下了起来。
我身心舒爽,并未停下脚步,走到门檐下,做出倾听的姿态。
那些雨点敲击地面的声音,那些雨点亲吻花瓣的声音,那些雨点融合的声音,一滴,一滴,一滴。
我并未注意到苏诺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切。
很久很久以后,有个叫苏诺的男子,会看着照片上少女满足的神情微笑,有如少年时最初的爱恋,尽管,那时我们已不是少年。
我出生的时候,就是下着绵绵细雨的,天气很好,丝丝细雨打下,贴附在脸上,沁凉冰爽。云朵也不是像现在这样黑压压的一片,老爸说,当时的云柔和舒缓,雨冰凉清新,所以给我取名叫云凉。
老爸还说,当时的雨明明是没有声音的,但是小云凉侧耳倾听的样子,就像是在倾听万物的呼吸。
我笑话他说得太玄乎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对下雨这种让一般女孩子厌烦的天气有种特殊的喜爱。
原来你喜欢下雨天啊?苏诺笑笑,然后说,雨下得这么大,估计你暂时是回不去了,我们还是一起坐在这里等雨停吧。
我勉强同意,但想到这场雨估计要下蛮久,我的心即使是在教堂,也开始不安稳,立马打了个电话给宝宝。
宝宝说要来接我,我拒绝了,跟他说只是想要听听他的声音罢了。
挂了电话后,苏诺问,你男朋友?
我点点头。
你们真是甜蜜。苏诺淡笑着摇摇头,刚刚开始交往吧?才离开一会儿就开始想对方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是甜蜜,我只是没有安全感罢了。
他愣了一会儿,回想起刚才的情况,说了一句,你真是疯狂。
我笑回,谢谢夸奖。
你还真会掰。苏诺说,其实安全感这种东西,是要自己给的,除了自己,没有人给得起。
我苦笑。
也许正如他所说,是我自己选择了封闭心脉,不愿意接受别人给的温暖,才像现在这样。以前,我没有安全感是因为害怕宝宝会和齐璐一样,那现在呢?
现在,是因为对他的歉疚,对他无私为我,我却依然排斥他的愧疚,我怕的是,没有机会偿还。
其实,这一切我心里都清楚,我也从没想过让任何一个人来点清我,也许有人会说,一个人要学会面对现实。那么,当现实面对不了的时候呢?
只能用幻想来实现。
大约一个小时后,雨停了,苏诺提出要送我回家,我并没有拒绝。
走在路上的时候,空气中仍然有丝丝凉意,让人格外清爽,我开始怀念以前无忧的时光,如果我现在还拥有那样的心情,我想我会更快乐。可是,可能吗?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向苏诺道谢,转身便要进门。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我们掌握不了现实,但是,我们能掌握自己。
是吗?我们可以……掌握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