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要拜财神》顾拉稀

3、第 3 章 第一个任务

　　张莹是一家三甲医院的护士，虽然还在过年，但意外事故并不少。初六上午十点，忙碌了一个晚上的张莹终于能交班回家休息。

　　回家路上，张莹感到无比疲惫，不仅身体上的疲惫，还有心理的疲惫。

　　去年起她因为出色的业务能力被调到重症室，每天不仅神经紧绷，还要面对负责的病人的离世。有的人今天还笑着和她打招呼，可却有可能熬不过明天。

　　昨晚，她负责了很久的一个病人终究是没能熬过去，经过抢救被全部死亡时，张莹心里很难受，但她却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很累。身体像灌满了水泥，抬脚走路都异常艰难。

　　“姑娘买点香烛吧，初六送穷神咧！”一个摆地摊的中年男子热情招呼着。

　　原来都已经初六了吗？整夜没睡的张莹此时感觉脑袋里放佛有一块海绵，各种思绪被吸进去，然而能吐出来的只有艰难的几滴。

　　家里一直有拜神的习惯，张莹妈妈每天都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自己女儿能早点结婚。

　　想到结婚张莹又头痛了，算了，妈妈上次好像说要买点香来着，现在看到了就顺便买一点吧。

　　张莹蹲下。身挑选，摊贩老板热情的给她介绍几种香的不同。

　　提着一袋香进门，张莹就摊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张妈妈招呼着，看到女儿躺在沙发上，嗓门又大了点，“去换衣服去换衣服，不要躺在沙发上，医院多少细菌呐！”

　　张莹换完衣服出来，张妈妈已经张罗好饭菜摆上了桌。

　　“妈我买了几把香回来，你上次不是说家里香快没了吗？”

　　“哎哟你买什么，你哪会买啊，”张妈妈打开茶几上的塑料袋，拿出香仔细看，嘴里也没停，“不是这种呀，你在哪买的，这种都没有标签的，你肯定买的是假货。”

　　“就地摊上买的。”

　　一听这话，张妈妈立马咋呼起来，“哎呀地摊上能有什么好东西呀，我都是在庙里专门卖的地方买的，你说你，买不好就不要买嘛！走走走，你带我去退了。”

　　被张妈妈拉扯着要出门去退掉，此时已经疲惫不堪的张莹软绵绵的摊在椅子里，夹菜的力气都没有，疲惫的身体导致精神上的烦躁此时终于爆发出来，“买都买了，还退什么，我累得要死，大不了我下次不管了行吧！”

　　见女儿发了脾气，张妈妈也不再执着要去退货了，可总少不得要唠叨几句，什么浪费钱呀，没让买还非要买呀，总之就是那种不好认真去辩驳，但是听了又让人烦闷的话。

　　强忍着听了半天，张莹终于忍不住出声，“妈您别说了行吗？我真的很累。”

　　“怎么，还说不得你啦？谁不累呀，我在家干活也很累呀！”张妈妈也有些生气，将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道，“不说了，快点来上香，今天要送穷神。”

　　点燃女儿买回来的香，张妈妈说完送穷神的话，又开始日常念叨忧心女儿的终身大事，“希望菩萨保佑我女儿找到一个好男人结婚，工作升职赚大钱……”

　　对此，张莹面无表情，从最初的不耐烦到现在的充耳不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拜完神勉强吃了几口饭，和母亲打了个招呼张莹就回房休息去了。

　　头疼欲裂的张莹虽然身体很累，但她仍旧花了很长时间才睡着，然而感觉没还没睡多久，她就被客厅喧闹的说话声、笑声给吵醒，有亲戚来拜年了。

　　烦躁的张莹睁开眼，想要出去发脾气，出去让他们安静点别吵了，她转头，却赫然发现飘窗上隐约坐着个人。

　　可张莹却一点也不害怕，也可能是实在太过疲惫，已经没有精力去害怕了。

　　“谁在哪？”张莹出声道。

　　“啪！”房间里的灯开了。

　　穷蝉跳下飘窗走过来趴在床边，歪着头道：“我是穷神。”

　　“神……？”张莹看着眼前的少年，圆圆的眼睛和下巴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真的有神吗？”

　　“有的。”穷蝉认真道，“你今天祭拜了我，所以我就来了。”

　　“那你是来实现我的愿望的吗？”张莹问道。

　　穷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不是，我只是穷神，只能收走你的穷运，没法帮你实现愿望。而且——”仔细回想了下，穷蝉不解的说，“你好像也没有说你的愿望是什么呀？”

　　“我的愿望是——”张莹说道一半，卡住了。

　　自己的愿望是什么呢？希望妈妈不要催婚？还是希望神能赐给自己一个好的结婚对象？还是要一大笔钱？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但每一个似乎都不是她目前上十分想要达成的愿望。

　　最终，张莹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张莹望着穷蝉的脸，眼神却没有聚焦，“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只觉得好累。上班也累，下班也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努力，好像就只是，活着而已。”

　　穷蝉想不明白，便安慰道，“你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我睡不着。”张莹轻声道。

　　穷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抽走了一丝穷运，顺便施了一个安神的小法术，“认真睡，会睡着的。”

　　看着趴在床边的少年，张莹感觉很安心，这就是神吗？张莹想着，慢慢的，她的思绪落入一汪温暖的水中，慢慢下沉，是从未有过的安全和舒适。

　　——

　　在闹钟响过不知道多少遍时，张莹终于醒了。这次睡醒的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每一个细胞都透着轻松。

　　她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11点了，“糟了，换班要迟到了！”

　　张莹迅速收拾完出门，可是末班车还是赶不上。看着漆黑的夜色，咬咬牙，张莹决定抄近路。

　　抄近路要经过一条黑漆漆的巷子，没有丝毫光亮。张莹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深吸一口气，张莹快速走进去，一时间，整个小巷子里只有张莹的脚步声。因为太害怕，张莹尽量放轻脚步，努力地让自己和这里的安静融为一体。

　　就这么提着心走了几分钟，就快要走到巷子口了，张莹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可就在马上要出巷子口时，张莹忽然感觉，后面似乎有人？仔细听，好像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轻，但的确存在。

　　意识到这点，张莹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多想，张莹开始拼命的跑，直到跑到大路上有车流行人的地方，看到还在执勤的交警，张莹才停下。

　　她喘着气，用力按着咚咚咚狂跳的胸口，额头一片冰冷，全是冷汗。

　　努力让自己快速平复下来，张莹才心有余悸的回头望向刚刚出来的巷子，依旧是黑黢黢的。

　　刚才，是谁的脚步声呢？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有其他人和她一样抄近路？还是，有人在跟着她？

　　就在张莹胡乱猜测时，忽然，巷子口出现了一抹纤细的身影，张莹瞪大了眼睛。

　　是他，是那个忽然出现在她房里，自称是穷神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