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遇到宿敌 ...
-
早上很早就醒了,屋子里静悄悄的,程孜掀开被子,阳光洒在了书架上,他呆坐在床上,看着灰尘在阳光下反射着的晶莹的光芒在空气中游动,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如此放松的生活过了,他那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在那条绘画的不归路上摸爬滚打。
他站起来在落地窗前久违地拥抱了太阳,看着阳光渐渐从窗边爬过来,听着烟火气的声音,外面父母洗漱聊天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转身走出了房间。
父母已经坐在桌前,他的那份粥还冒着白气在他的位置前等他,他走过去,跟他们一起在桌前沉默的吃完了早饭,待他堪堪放下筷子,他看向父母,还未等他说话。
母亲看着他突然说:“我们也不是逼你,但我们知道,这条路是对你最好的。”
程孜突然笑了笑,他想起了他的上辈子,的确如此,尽管极度不想承认,但父母有时的确是看的清楚,虽然这些话那时自己不会听进去,而且会演变成更为激烈的争吵。
母亲没有在意他的表情,她继续说:“我们都觉得你未来会有一番出息的,你现在去理东西,我们待会就开车把你送去那个学校,老师也是找的很好的老师…”
程孜静静地听着,他待父母长篇大论说完以后,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说了好,就走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了起来,父母原以为他还要大肆吵闹一番,竟这么快就同意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怀疑起了自己。
母亲又走过来确认了一遍:“你同意了?”
程孜觉得好笑,又点点头,母亲看着他整理东西,看了一会就走了出去,门外又出现了交谈的声音。
程孜把行李理好,拿了出去,父母把东西一起拿上了车,开上了高速。
他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嘴角渐渐勾起,嗨,我的崭新的人生,心里默默道。
张显酌拉开了出租车门,把一个黑包放旁边位置上然后坐了进去,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模样帅气,面色却阴郁,他说:“小伙子,咋了啊,离家出走吗,跑这么远?”他顿了顿,“哎呀!要好好跟父母沟通啊。”
张显酌有点无语道:“不是,我去上学。”但有些的确没说错,他的确是与父母大吵了一架跑了出来,父母从不愿自己去学美术这等他们看起来完全是不正经的东西。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父亲那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和地上那只母亲用力摔在地上了的破碎的白色杯子,他耳边又浮现了父亲的嗓音——你不学无术去搞那些玩意!到时候就跟那些下九流混在一起!不要脸的东西!
出租车司机又再继续絮絮叨叨,张显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宽慰,从未在父母那里感受到的亲情反倒在这出租车上感觉到了。
很快就到了,他拿下行李,走进了那幢高大的建筑里。
程孜在门口登记了自己的名字,父母在后面放下行李就走了,父亲在后面拍了拍自己的肩说:“好好学。”就转头离开了。
程孜写好直起身来,余光扫到一个身影,那个背影特别像张显酌,程孜再定睛一看,那个身影拐了个弯走到视线盲区了。
总不会那么巧是他,重生后还能正好在一个学校上学不曾?
旁边看起来差不多堪堪大学毕业的老师带着他往楼里面走,乘上了电梯,他看着那个年轻的老师摁了15层。
“15层?”程孜震惊,这幢楼原来全部都是这个学校的吗?
老师笑了,用手从上往下比划了一下:“对啊,这一整幢,还有旁边那几幢都是我们的。”
老师又说:“你们这层和你们楼上那层全是你们男生的,别到其他楼层去,那些地方都是女生住的。”说着又对他眨眨眼,“像你这样的帅哥许久未见了,要开始祸害那些女生了。”
程孜尴尬的笑了笑,想自己这母胎单身,上辈子单到30多岁,有谁会看上他,或许这辈子可能是老天看他单身太惨了,让他重活一世来找个老婆的?
老师把他领到了1523房间,门关着,老师拿出钥匙把门打开,然后把钥匙递给了他,说:“这是你的钥匙,别弄丢了哦。”然后又说了一番寝室布局和寝室阿姨在的地方,就走了。
程孜把东西搬进去,正对门有一个阳台,左边是厕所,两个床架,是上床下床的,墙上靠着两张白色长桌,四个椅子,一个桌子上就放了一个黑包,其他地方都很干净,看起来应该只有一个人来了,他把东西也往桌子上一放,占了个位置,他走到床边,看见床沿上贴着写了自己名字的小标签,看起来自己的床是靠着阳台的那个的上铺。
把其他东西都收拾完了,最后把床垫被子什么的往上面一甩,爬梯子上去整理,还跪在床上铺床单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门打开,程孜看见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高高的黑黑的身材匀称的人低头把箱子拉进了房间,抬头看见程孜坐在床上抬手打了个招呼,后面跟了一个矮矮的白胖子,也抬头打了个招呼。
白胖子看起来活泼一些,把行李拉进来以后,没理东西,先唠起来,朝程孜拜拜手说:“嘿!同学,我叫林岭。”然后指了指旁边在低头收拾东西的那个高个子男生说,“他是我同学,之前就一个班的,叫白冉康。”
程孜又念了一遍林岭的名字:“林林?”
林岭习以为常,熟练地解释说:“林木的林和山岭的岭。”
程孜倒是刚刚看床的时候看见了白冉康的名字,就睡他下面那个床,程孜把自己床铺铺好,从床上下来,准备下去超市买买牙刷牙杯啥的生活用品,转头客气的问了问他们:“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林岭摆摆手,说;“待会我们会去的,没关系。”白冉康也应和地嗯了一声。
程孜知道他们不会让自己带点什么,反手带上了门。
走到电梯那里人满为患,他撇撇嘴走了楼梯,楼梯间也显得拥挤不堪,看来很多人都等不及那电梯准备自己直接走下去。
走了十几层到了楼下外面的超市里,超市里也人潮涌动的,到处都是来采购的学生,他采购了一些日用品,牙膏毛巾纸巾之类的东西,去排队付了钱。
队伍前面那个背影让程孜又悚得一惊,那背影像极了张显酌那个人,看来之前看见的背影怕不是真是他,程孜死死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看着他终于转过脸来给收银员钱时,他彻底确定了,就是张显酌!
程孜站在队伍里,脑子一片空白,靠,谁会想到重生刚开始就碰到上辈子的死对头啊,这老天爷原来不是可怜我没女朋友的,而是喜欢看我出洋相的!死老天!
他把帐付了,无知无觉地跟着张显酌走。
嗯,他现在还没长到那时高,他现在头发还没以前那么长。
走着走着越觉得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看着他直接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门在他背后关上,上面标着明显的1523。
靠!不仅是一个学校,还是一个宿舍,这该死的孽缘!
程孜站在门外深吸了两口气,做了心理建设刚准备打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林岭转头对门里面说:“我们去买点东西… …”
他缓缓转过头来正好与程孜脸对脸,程孜往后退两步,干笑两声,挠了挠头,没等林岭说什么就绕过两人走了进去。
等那两人彻底走了把门关上了,就在这封闭的室内只剩程孜和张显酌两人就更加尴尬了。
应该说程孜单方面的尴尬,张显酌显然还不认识程孜。
张显酌把他刚刚买的东西摆好,转身看着他,伸出手来,说:“我叫张显酌,你好。”
程孜从没见过这样的张显酌,也赶忙伸出手来握了握他的手:“啊…你好,我叫程孜。”
这仿佛外交部发言人的见面,让双方更加尴尬了,张显酌只好沉默的继续理东西,程孜实在是没什么好理的,干站在那了一会,想起手上还拎着东西。
赶忙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张显酌,张显酌接了过去,拧开了喝了两口,又说:“谢谢。”
程孜坐自己座位上低头看手机,想刚刚为啥要给他水啊,怎么回事,要不明天去换个寝室,这怎么可能跟他住一个寝室啊。心里又有一个人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应该让他生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他到底怎么画的这么好的。嗯…
说服了自己,程孜自己也拧开了瓶水喝了一口。
张显酌看到程孜刚进门就浑身僵硬了,有人说一生中在全世界70亿人中你有可能会对1亿人一见钟情,但从未想过会在自己真的能碰到那一亿的之中的一个,因为下一句就是很多人穷其一生都不会碰到,他从来是坚定不移的概率学论者,不觉得自己是那千万分之一甚至是亿分之一的幸运儿。
虽然早在初中就知道自己对女生毫无感觉,也认定未来的自己会是一个不婚主义者,但看见了他以后一切都抛之脑后了,他有点紧张,汗一下子沾湿了自己的手掌心,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头,只能机械的继续手上的事情,直到寝室里只剩下他们俩人时,他感觉空气都窒息了,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演习自己的开场,会不会太严肃,会不会太奇怪,到底应该怎么办,他在自己的躯壳内愣愣的看着自己伸出手,说了一句干巴巴的话。
握到了他的手,哦,他叫程孜,嗯程孜,程孜。
张显酌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转头继续收拾了起来。
突然程孜递给了他一瓶水,他赶忙拿了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才想起要说谢谢,他捏着水看着程孜说了一句,程孜低头看着手机。
突然林岭跑了进来,神色紧张:“你们知道待会要摸底考吗,救命!我这么不知道这事?怎么办啊!”
张显酌没有反应,程孜也只好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待会考就行。”
过了一会,老师来叫,把大家领到一个空旷的教室,让大家把画具拿过来。
大家蚂蚁搬家式的把画具全搬了过来,程孜看到张显酌的都是直接从底下超市直接买的新的,感觉很奇怪,旁边林岭就直接问出了口。
“你没带画具来吗?感觉以前用惯的会比较好用诶。”
张显酌低头贴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忘了。”
林岭自知刚认识不该刨根问底,就转头跟白冉康唠去了,白冉康也是话少选手,但林岭自娱自乐,自己说三句,他回一句也聊的热火朝天的。
过了一会大家安静下来,老师过来发考题了。
林岭一看一直带笑的脸崩了起来,紧张极了,程孜看着好笑,但也低头看起了考题。
虽说自己上辈子多画了十几年,但画画时则还是手部功夫,现在的自己还是个半吊子,手上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知现在画起来什么水平,倒有了一丝许久未曾感受过的临考前的紧张。
老师站在旁边,看所有人都拿好了试题,喊了一声——“开始!”
刷刷的笔触摩擦在纸上的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