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少年间》风月浮尘

2、事故

　　“待会巡逻时刻注意听对讲机，都注意安全，十点半撤退，听到了吗？”薄月提醒着欢呼雀跃的新人们，老队员们在抓紧时间抽巡逻前最后一根烟。
　　“是！”
　　“收到月哥！”
　　“好！”
　　“你想吃啥”，徐子秋走到薄月身边手机界面已经打开了美团。
　　“可乐，一整只炸鸡，”薄月右手发动油门左手竖起食指。
　　“我他妈就知道！”徐子秋头也不抬，左手拿着手机，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一根烟不停地滑动屏幕。
　　“哈哈哈，你看着办吧，走啦！”
　　“嗯，注意安全。”
　　以前几乎每次出任务彼此都会这么叮嘱，但今天薄月总感觉手心老是冒汗，可能是临城天气真的太热了，望海省作为国内乃至国际知名的旅游城市，跟他一年四季如夏的天气是分不开的。
　　“知道。”薄月一扭油门，红蓝警灯闪烁着消失在徐子秋视线里。
　　大年三十临城市市区，街边霓虹灯伴随着不停闪烁的红蓝警灯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小吃街和商场里人声鼎沸。
　　这个世界真热闹。
　　薄月想。
　　因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这繁华闹市与往日喧嚣并无不同，只是偶尔不知道哪里炸开的烟花引起一片欢呼与警笛声。
　　\"河东所呼叫，河东所呼叫，河东路口往北一辆黑色大众车牌xB0823闯卡，往新风步行街方向逃逸，车上有大量烟花爆竹，请指挥中心呼叫新风街警力拦截\"。
　　对讲机里传来了派出所的呼叫。
　　薄月的巡逻小队正好在往南去往新风步行街的十字路口。
　　“指挥中心收到，新风街交警二组立刻拦截车辆，请特警巡逻防控小组迅速前往支援”。
　　薄月巡逻小组此时听到指令后迅速往步行街方向驶去。
　　所有车辆暂时禁止通行，给警摩行驶留出了足够畅通无阻的路线。
　　步行街十字路□□警不停吹哨疏散群众，肇事车辆后面尾随着河东派出所的警车迅速驶来，谁料肇事车辆不仅不停反而加速冲向人群，却被交警提前设置的障碍物阻碍偏离了驾驶方向，尖锐的刹车声和油门声随着黑色大众轰然撞上旁边的大菠萝建筑的商场大门。
　　这是一条双向大道，薄月来的方向正与黑色大众相冲，两个路口正在商场大门口。
　　人群哗啦啦如潮水四散开来，孩子的哭泣、女孩的尖叫、商场来不及关掉的音乐，前一秒人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美满此刻变成了惊惶错愕，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由于黑色大众即使在受到障碍物拦截后仍然未减速向商场大门冲过去，人群四散现下竟无人听交警指挥。
　　薄月来不及减速，为防止撞到慌乱中跑出来的一个小女孩，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将车头硬生生调转。薄月只感觉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刹车声，锋利如刀的劲风刮过面庞，眼前瞬间天旋地转，商场大门发出轰然的坍塌声，薄月驾驶的警摩躲避不及撞上旁边的人行道围栏。
　　刹那间，薄月感觉刚才周遭还喧闹不堪的声音瞬间仿佛隔了一座山那么远，好像自己掉进了一个水池一般。红蓝警灯闪烁旋转，黑色大众车上掉落的烟花炸了满街白光。
　　“月哥！”
　　“月哥！”
　　......“阿月！阿月！”......
　　“阿月？”是谁在叫他。
　　各种五颜六色的光芒如天光般炸裂在脑海里，有一个熟悉却模糊的身影朝他扑面而来，可是此刻周遭的各种声音都好似隔了一层厚重的水，沉重地压在薄月耳膜边，怎么听也听不清。
　　“月月，月月，你醒醒，你醒醒......”。
　　“他没事吧？”
　　“薄月！薄月！”
　　......好重，啊......
　　......好重，快喘不过气了......
　　“哎哎哎，醒了醒了”
　　薄月用尽毕生之力抬起手将身上的“重物”推了下去。
　　“呼~呼~呼~”，他喘了几口气之后，耳边的厚重感和轰鸣声逐渐远去，周遭的空气逐渐褪去黏着感，干净纯澈的气息重新灌入肺里，脑袋里眩晕的感觉下去后模糊的视线也逐渐清明起来。
　　“你吓死我了，站不了咱不就站了申请休息，你要吓死我了！”
　　眼前这个眼眶通红急得像是要哭的人是......郑义？
　　郑义？！
　　怎么会是郑义！！！
　　“你......,你怎么在这里？”薄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大颗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从右眼掉了下来。
　　“你......”
　　一瞬间空气有些匪夷所思的安静。
　　郑义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一边拍着薄月的肩膀一边说：“没事没事，不怕了啊，月月你都多大了，都十九岁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待会我们可要一块笑你了啊”。
　　十九岁？
　　郑义将他半抱着扶在怀里，薄月定定地看着他，面前的郑义，剃着警校规定的标准的板寸，烈日酷暑下豆大的汗水从头皮滚落在脸颊、耳后，浸湿了学校发的训练服，他五官硬朗，笑起来两排闪得人眼花的大白牙，右边有个酒窝，是个拈花惹草的模样。
　　是十九岁的郑义。
　　薄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训练服，看到了左边胸前公安司法系的系徽，又抬头看了看周围一圈熟悉的面孔。
　　熟悉的人，熟悉的操场，熟悉的，沿城的阳光。
　　薄月一时间如梦似幻，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竟是又哭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