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流汁宽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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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的宋捕头都不给你们饭吃的么？”
叶食记后院，叶龄音一边给红薯切丁，一边和蹲在屋檐下疯狂嗦面的羊泉胡杨二人闲聊天。
今日外头被一个商队包了大半个场，点的又都是炸串，方氏和姨娘足能应付，她便乐得清闲，来后院歇一歇。
顺便指点宋郎君留下的这二人做红薯粉。
上午宋郎君没来，却把他的下属留了下来，叶龄音也不客气，毅然拿上次明安郡主给的方子钱买了五大筐子红薯和土豆，准备多多做红薯粉和土豆粉，给叶食记上架新吃食。
羊泉嗦完一大口炸酱面，苦大仇深地点头：“可不是，宋老大其他都挺好，就是不爱吃饭，和他在一处忒难。”
“你们老大只是肠胃不好，吃不下东西而已，并不是不爱吃饭。”叶龄音把红薯丁推进铺了屉布的盆里：“而且近日和我们一起按时用饭，已经好很多了。”
“你说什么？！”
羊泉和胡杨同时呆住：“宋老大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是啊。”叶龄音瞧他们俩震惊到飞起的表情，疑惑道：“有哪里不对的吗？”
“不不不，没有……”
“肠胃不好的人不能饿，你们以后记得让他按时吃饭就是，这也不是什么大病。”
“额……好……”羊泉答应下，试探问：“我们老大和你们一起吃过饭后，就没什么……不舒服的反应？”
“没有啊。”叶龄音不明所以，但宋郎君自打按时吃饭，确实没再有什么不适的症状，于是摇头回答他们。
羊泉和胡杨再次交换了一下眼色，奈何他们老大这个毛病需要保密，不能对外人道，他们即便再想求证，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待解决完碗里的面，两人麻溜洗了手，给叶龄音做帮工。
没办法，谁叫他二人昨日嘴欠。
说了宋老大坏话，还被他当场抓包，这会儿不把叶掌柜交代的活干完，他俩的罚就不算领完。
叶龄音没法一整天都在后院指点他们做，只能现场先给他们演示一遍，提点其中关窍，原以为两人看完会失去耐心，没想到恰恰相反。
“此物晒干后当真能做成吃食保存很久？”
“当真煮煮就能吃吗？”
“好吃吗？会不会没有味道？”
“不煮能不能吃？”
就连始终不爱说话的胡壮士都开口了，叶龄音被他们问的哭笑不得，只好耐心解答，并答应只要他们在今日晚市结束之前把两大筐红薯土豆做成水淀粉，她就给他们做出两碗尝尝。
此言堪比做完功课就有电视看的承诺，吸引力极强，叶龄音话刚说完，两人就马不停蹄开始忙碌，削皮的削皮，切丁的切丁，俨然一副做不完不停下的架势！
她笑了笑，任由他们倒腾。
下午，宋郎君没来，阿舒倒是来了。
自上次酱园的案子来过一回后，她已有一段时间没有来方氏和叶龄音家走动，只一心在家守着梁固。
今日梁固终于外出上工去了，她便抱着小囡囡来叶食记帮忙。
说来这还是小宝宝打出生以后，第一次出来见人，几人时不时逗弄，把她逗得咯咯咯笑个不停。
阿舒把她背在身上，她也不吵不闹，阿舒给她唱童谣，她就呼呼大睡，乖极了。
阿舒脑子灵活，学什么都快，做事也很麻利，在谁的手底下都助力得很，晚食高峰时大堂里传菜收盘子顾不上，她就把孩子托给后院的陈夫人和羊胡二人看顾，专心在前堂忙碌。
索性一下午只有一两个性子一向不好的老客难服务，以及阿舒发现雅楼一个店伙计偷偷来吃炸串外，其他还算顺利。
“叶姑娘可要盯紧他，这小郎君很是机灵，且长了一个好舌头，什么菜只要经过他的口，什么配料用了多少都能给你分辨出来。”
晚市忙完，食客已经很少了，阿舒一边帮着收拾桌子，一边提醒扫地的叶龄音。
“这个平安是谁家的伙计来着？”
“雅楼。”
嚯！
雅楼的来他们叶食记吃饭，岂不是掉价么。
叶龄音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忽想起后院还有两个大活人吭哧吭哧在忙活，她赶紧丢掉扫帚，拉着阿舒去后院。
差点把那两个家伙忘了！
后院里，羊泉和胡杨揉完最后一桶红薯泥，互相依靠着险些咽了气。
“娘哎……我好饿……”
“好想吃大馒头……”
“油泼面……”
“大馒头……”
“炸酱面……”
“……大馒头……”
“……”
叶龄音随机挑了几桶水淀粉验看了一番，很满意地鼓掌：“干得不错！”
“叶掌柜你来了！”羊泉唰地从胡杨的肩膀上抬起脑袋，而后捂着肚子艰艰难难地起身。
“叶掌柜满意就好，我们兄弟俩可饿的不轻……”
叶龄音和阿舒相视一笑：“晓得了，土豆粉和红薯粉，这就给你们做！”
叶龄音又看向阿舒：“你想不想尝尝流汁宽粉？”
阿舒狂点头：“想的！”
然而又很快想到：“可我没法吃辣……”
叶龄音笑了：“知道你吃不得辣，又不是只有辣口才好吃，流汁宽粉重点在于麻酱，也不是，在于麻酱与其他辅料的调配，就算没有辣椒，宽粉加上一大勺麻酱，配上葱花蒜末花生碎和香醋调味，那味道也是一绝！”
她讲得滔滔不绝，几个听众却已经被她说的急不可耐了。
她只好赶紧停住话题，让羊泉和胡杨各提了一小桶沉淀好的红薯粉和土豆粉，几人雄赳赳气昂昂杀向了后厨。
粉条的做法有很多种，上次土豆粉就是待淀粉干透了以后做出来的，这次由于淀粉刚沉淀好，还没来得及晒，叶龄音便用蒸粉皮的方法来做。
只见她把沉淀好的红薯粉撇干净上层清水，另加入少量温水将红薯粉搅拌均匀。
为了增加它的劲道，叶龄音又调了一小撮盐进去，然后把红薯粉液过滤一遍，随后舀了一勺放入平底的容器里晃匀，把容器放进了锅里蒸。
片刻后，锅盖揭开，一份深色透明的红薯粉皮就做好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叶龄音把容器过了一下凉水，拿筷子沿着容器边缘一绕，一揭，一份粉皮就完完整整从容器里脱了下来。
她又做了几张，把它们一一切成宽粉，置在凉开水里备用。
宽粉做好，接下来就是调料。
叶龄音算着人头，在一只大碗里添了足量的芝麻酱和花生酱，兑水搅匀，直到搅得微微粘稠，丝滑如油，麻酱才算稀释合格。
与此同时，方氏切的葱蒜沫和黄瓜丝好了，阿舒煮的丸子也已熟透。
叶龄音将各自碗中摆上蒜末葱花和黄瓜丝，半勺糖，搁了一勺白芝麻和花生米，吃辣的再放适量的新鲜小米辣和辣椒面，随后热油一泼，激发它们的香味。
再调入酱油，香醋，和少量盐，舀一勺灵魂的麻酱放上去，搅拌均匀，最后放入切好的宽粉和各色丸子，拌匀就可以开吃了。
叶龄音率先端起一碗红油的，搅拌好，吸溜了一口，浓郁醇香的麻酱混合着辣子香，在口齿之间疯狂暴走。
“味道正好！”
紧随着她这一声，其他人也麻溜地端起自己那份宽粉，飞速搅拌均匀，然后小心翼翼吸入口中。
“呜！太好吃了！”
羊泉顶着一张仓鼠表情，边吃边做哭泣状，“上辈子加这辈子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叶龄音被他形容地呆了一呆，随后看对方只顾吸溜宽粉，一副从没吃过的小样子，便晓得他只是打比方。
方氏和刘老大以及姨娘也沉浸在吸流汁宽粉的快乐中，按道理他们日日跟在叶龄音身边，吃的那些好吃的已足够养叼他们的胃了，可谁让这红薯粉口感好呢！
红油和麻酱挂在透明的粉皮上，一口吸溜进嘴里，粉皮软糯糯的，好有嚼劲！麻酱好醇香，和辣椒面搭配的也恰到好处！
满口酸辣清爽，回味无穷！
虽没有辣椒，阿舒也爱极了这个流汁宽粉，她嗦了一口粉，咬一口丸子，吃一粒花生米，然后将黄瓜丝浸饱麻酱汁，满满当当塞进嘴里咀嚼。
叶龄音看她俨然也吃成了小仓鼠，笑着递给她一个帕子，阿舒礼貌接过，却不着急擦，只一心吃东西。
“叶掌柜……再来一碗。”众人才吃一半的时候，胡杨已经把一整碗都干完了。
“我也！我也再来一碗！”羊泉不甘示弱一顿猛如虎的操作，碗里便一粒花生米都没剩。
叶龄音有意让他们再各自吃一碗不辣的，好知道他们最中意的口味，于是又重新做了几碗。
不过这次她是让他们自己动手调的酱，日后若忙起来，都是一把好手。
胡杨动作极小心地从盆里捞起一根粉皮，眼里闪着异常的神采。
“这当真是红薯做出来的……”
其他人见他表情，都很不理解，唯有羊泉懂。
红薯和土豆都是他们贯吃的食物，粮草紧张的时候更是煎炸炖煮天天吃，马见了都得摇头，何况是人。
谁不是在爹娘的疼爱中长大的，普通百姓是，风餐露宿的将士也是。胡杨大概是想，如果当初知道红薯能做出这么好吃的滋味来，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是不是就能多一分幸福……
麻酱宽粉吃完，叶龄音又做了一顿砂锅土豆粉，把几人吃的撑得不能再撑，最后两样食物都获得了他们一致好评。
*
一直到入暮时分，宋镧才从大牢回到宋宅，刚行至厅堂，一道利落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是刚从上寅城回来的江北。
“呦！江北你啥时候回来的？！”与此同时，在叶食记打了一天工的羊泉和胡杨也回来了。
面对羊泉的招呼，江北没有理睬，而是径直走进大堂，向宋镧回禀道：
“将军，给叶掌柜下毒的幕后之人查到了。”
一听有人给叶掌柜下毒，羊泉顿时吃了一惊：
“不会就是叶食记那个叶掌柜吧，好端端的谁要给她下毒？”这样会做饭的小娘子，居然有人下毒？
他羊泉第一个不同意！
“是谁？”审了一天犯人，且没吃饭，宋镧现下已经没什么情绪可言，只平静问道。
“禀将军，正是叶掌柜的二婶，好像是因为叶掌柜曾经破坏过她女儿的一桩婚事，对方怀恨在心，故而下毒。”
因为是暗查，江北没有把因由说的那么绝对，但虽如此，以他的探查能力，事情原委九成九应该也是如此。
除此之外，江北又把叶龄音的身份和家庭背景也一并说了一遍，宋镧这才有了反应。
“吏部侍郎叶忠的女儿？”
“正是。”
“叶忠是不是还有个女儿叫叶龄兰？”
“确是如此。”
“倒是巧……”
提到叶忠，宋镧总算忆起是谁当初提过那个地址。
陆瑾言娶新妇给他去过一封信，信里提到过。
羊泉听完江北的讲述，忍不住咋舌：“这叶掌柜，不，叶五小姐，看着不太像是破坏人家好事的人，难不成里面另有隐情？”
江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这细微的动作不幸被羊泉捕捉到，后者好奇追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出来？别卖关子，事关叶掌柜清誉，快说！”
“是有事，但……”
宋镧兴致缺缺：“但说无妨。”
“此事不仅和叶姑娘有关，还和……将军您有关。”
江北迟疑地说出口，瞄了自家将军一眼。
最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索性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表情怪异地呈上。
“这是陆侯爷让属下带给您的信……请您过目。”
信封上印着灰金色陆家家徽，确是陆侯爷的书信，其他人没法看，只能眼巴巴看着宋镧拆开信封，然后一目十行的看完。
一目十行看完了所有内容的宋镧，眼角忍不住疯狂抽搐，眉头也渐渐拧成了川字。
“好一个……叶家五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流汁宽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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