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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贵客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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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镇陵水巷。
离饭点还有好些时候,一家叫喜味堂的食肆就开了门,喜味堂的东家葛六正精神抖擞地安排伙计对食肆大扫除。
“都给我麻利点,今天午时店里要来一位贵客,他老人家最看重干净!边边角角都要给我仔细擦!”
叮嘱完他们,葛六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和前来报信的人一起出了喜味堂,上了专去接迎贵客的马车。
他走后没多久,喜味堂渐渐开始上人,店伙计照旧顶着张笑僵了的脸在门口招揽食客。
不过上午食客本就不多,稀稀拉拉的,招揽完,伙计就要蹲在门边打瞌睡,就在此时,台阶下又走来一位漂亮又贵气的夫人,他立刻再度切换成殷情的笑容,上去询问:
“夫人想吃些什么,我们店里什么都有,味道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好!”
那夫人未语先叹了口气,漂亮的细眉都拧成了铁疙瘩,愁容满面道:“我家老爷要宴客,点名要有鱼,贫贱的他又瞧不上,你们这里什么鱼是最贵的?”
伙计听闻要点贵的,心里大喜:
“回娘子的话,小店太湖银鱼最是精贵,这太湖银鱼别看它小,可是鱼中人参呐!小姐吃了养颜,老爷吃了强身,贵人您吃了可年华永驻,咱们镇上富贵人家摆宴都要来点此鱼,有面子的很哩!
“行吧,就这个太湖银鱼,给我来十份。”
“十份?”店伙计又惊喜又惊讶:“您点的这个量是不是有点多了?”
“怎么,是你们店里没那么多银鱼,还是你觉得,我付不起呢?”那夫人抬手轻轻擦了擦面上并不存在的细汗,手腕上油润的玉镯在阳光下通透逼人!
“有,怎么没有!您里面坐,我这就吩咐后厨给您准备,您看您是要做成三丝银鱼羹还是清蒸银鱼?”
“就做三丝银鱼羹吧,哦差点忘了,”夫人眼神四下看了看,伙计立刻明白,附上耳朵。
只是听完后,有些为难了:“……娘子确定要加这一味调料?”
“自然,这是客人们的喜好,莫宣扬,只管加进去就是,吃好了重重有赏~”
“行!我这就告知厨子给您做,还劳烦您进店休息片刻!”
一大早接了大单,跑堂的麻溜溜地奔去了后厨。
至于加的那味调料,历来有钱人家的老爷公子总有些不好说出口的嗜好,他懂的!很正常!
夫人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依旧带着灿烂又精致的浅笑,进店寻了个人多的地方坐下,很快和食客们熟络起来。
*
“方婶子,姨娘呢?”
叶食记里,叶龄音见赵姨娘一大早又不见了踪影,心下纳闷,再次询问道。
“额,姨娘她……”方氏有些为难的望了一眼刘老大,刘老大也望了一眼她,两人俱不知道该怎么说。
叶龄音更加奇怪,追问了半天,两人才把实情和盘托出。
“姑娘也别怪姨娘出手,他们喜味堂真不是个东西,抄袭喜百味不说,还来祸害咱们,简直可恨!”
原是赵氏打听到了上次开业搅事的幕后黑手,以牙还牙去了。
“喜百味,喜味堂,听名字确实很像。”叶龄音点着下巴玩味道。
“何止很像,姨娘昨日亲自去看了,他们不仅抄喜百味的名字,还抄他们的陈设布局,两家布置简直一模一样,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听说此前他们也曾祸祸过喜百味,没成功,喜百味老板谈到他们都恨得牙痒痒!”
刘老大说完,方氏也附和地点头:“咱们也得小心些。”
叶龄音嗯了一声,但只身跑去和喜味堂较劲,终究太匆忙了些。
方氏见她拧着眉头,很长时间都不说话,以为她忧心赵氏,不禁问道:“要不我去把姨娘带回来?”
叶龄音这才舒展眉宇,点点头,“我们一起去。”
说完,她快步去后厨换下了庖厨服,把店暂交给刘老大和今日休沐的牛牛,匆匆跟在方氏后面出去了。
刘牛牛就很好奇,这叶小姐走时随手抓了一把柜台上的瓜子是几个意思……
等叶龄音和方氏赶到喜味堂边上时,一眼就看到坐在窗下和一群食客侃天侃地的赵姨娘。
那群食客被她的聊天内容接二连三逗笑,有几个稍微年长些的美妇人更是笑的前仰后合,捉着赵姨娘的手不肯放。
看样子很是受欢迎啊。
方氏见叶龄音不进店,反而猫在一处摊子边瞧店里的热闹,正要开口问,就见叶龄音比划着让她别说话,示意她往店里瞧。
此时,店伙计正捧着个大食盒从后厨出来,一路小心又麻利地送到聊天之人面前。
“夫人,您点的菜好了,您瞧瞧。”
说说笑笑的赵氏这才止了话题,当着众食客的面随手打开食盒验看。
只是一打开,众人脸色就变了,赵氏也不禁掩鼻,惊诧道:“好臭!”
“店家,你们的银鱼怎么是臭的?”
店伙计闻言也不着急,镇定解释:“放了鱁鮧酱,味道就是这样。”
“鱁鮧酱?你们为何要放鱁鮧酱?银鱼这么鲜美的东西,你们这样做岂不是坏了它们的味道?!”
“不是夫人您刚刚让小的嘱咐后厨放的么,夫人您忘了?”
赵姨娘大惊失色,“我何曾嘱咐你们放这牢什古子东西?!”
“就,就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您嘱咐的。”伙计感觉到一丝不好的苗头,有些慌了,“您再好好想想……”
“可我真的没有啊,不信你可以问问在场的这几位夫人,我刚刚还和他们说,准备来尝尝你们店正宗的三丝银鱼羹,又怎会擅作主张乱放此物……”
赵氏慌且无助地望向四下,在场的一众人立刻作证道:“是啊,这位娘子刚刚确实和我们说过,要来尝尝你家银鱼羹的美味,应当是你们店家听岔了……”
“赵娘子看着娇弱,当不会吃这重口的东西……”
“是极。”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赵姨娘感激地谢过她们,“今日若不是有你们在,恐怕我有一百张口也说不清了。”
“这这……”店伙计一时语噎,可看那夫人无辜的表情,他竟忍不住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岔了。
可是不会啊,他跑堂这么多年,听错的次数微乎其微,搞混单子的次数也是微乎其微。
断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可话又说话来,犯错少也不代表一次都没有……
“难道真是我听错了……”
众人听到他的嘀咕,更加确信无疑。
“虽然是你们听错了,但这银鱼价贵,你一个跑堂的伙计也不容易,这钱我还是会付的。”
赵姨娘说完,不顾其他人劝说,毅然从荷包中掏出一小吊钱给了他。
伙计接过银钱,看向她:“夫人,您这是一份的钱,您,您点的是十份……”
“什么?!”
赵氏一脸惊呆了的表情:“我何时点了十份?!”
伙计瞬间慌得一批:“您刚刚不是……”
“苍天怜见,我一个人来吃饭,缘何要点十份?!”
“您不是说府上摆宴……”
“我什么时候说过此话……你们莫不是要欺负我……”
“不不不,小的没有这个意思!”
“一份说成十份,我看你们分明就是要欺负她。”
“是啊!叫你们东家过来,我们要和他当面理论!”
“发生了何事?”
说话的正是刚进来的喜味堂二东家葛二。
众人齐刷刷望向来人,葛二被他们看得一脸懵,还是他身边跟随的亲信一眼认出了人群里的赵氏,赶紧在二东家耳边小声相告。
赵氏哪里会等他先开口,已然先一步哭成了泪人:“我和我女儿孤儿寡母的来这里开店讨生活,听闻你们这家店的银鱼好吃,就想来尝尝,也想和你们交个朋友,寻个庇护,没成想,你们竟用这些法子来欺我……”
“店家,这就是你们不是了,肚量忒小!人家就是来吃个鱼,至于么……”
“是啊是啊,欺负女人实在不该!”
赵氏掩面抽噎:“不怪他们,怪我,我就不该来这一遭,他们许是觉得我就是来窃食方的,是来搅场子的,这才防备于我。”
众人闻言,更加同情赵氏:“娘子才不是那等恶人,就是这家店的店主小气,错会了你的意,今日这钱你万万不能出!”
葛二眼角狂抽。
他哪能不知道这赵娘子来此何意,可若他执意坚持是他们叶食记来捣乱,恐怕对方也会第一时间把他们搅扰他们开业的事情捅出来。
介时谁是谁非,还真不好说。
忍了又忍,只能咬牙认栽:“误会,都是误会!定然是我们伙计听错了,赵娘子切莫见怪,我这就让后厨给您重做一份银鱼,免费赠与赵娘子。”
这还差不多。
众人这才把眼刀子从二东家身上移开,转而安慰哭的稀里哗啦的赵氏。
葛二低声问伙计一共做了几份银鱼,想着做多了的可以送去今日本就预定了银鱼的各家家宴上。
伙计闻言,颤抖道:“十份皆放了鱁鮧酱……”
葛二差点没厥过去。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叶龄音连连咋舌。
姨娘煮得一手好茶。
此时,刘牛牛来了,看到猫在街边角落瞧热闹的叶龄音和他娘,脸色就肉眼可见的不好了。
呵,果然。
听牛牛说叶食记来客了,叶龄音终于兴味索然地收起剩下的瓜子,拍拍手道:“走吧。”
至于赵姨娘,她身后有那么多人护着她,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回店的路上,方氏一直惴惴不安:“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人家也没真把我们怎么样……”
她原以为叶小姐也会如她这么想,然而对方这次却破天荒地肃了脸。
“没什么不好。”
叶龄音冷静道:“我最厌恶同行恶意竞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相还!”
她的爷爷奶奶年轻时也曾开过饭馆,可惜只开了一段时间,馆子就毁于同行手里。
他们那时便是如方氏一样,选择一忍再忍,一让再让。
她不同,她不愿再忍,也不愿再让。
“以后他们若敢挟恨来闹,打出去就是。”
“得嘞!”方氏终于放下了不安,握拳回应。
叶龄音三人是从后门进的店,因此并不知大堂来的是什么客人,不过仅从此人点的单上看,叶龄音断定,这人是个会吃的。
刘大郎挠头:“菜单上已有的都好说,剩下两道却不知你能不能应对。”
两道一荤一素,要新奇吃食。
叶龄音哑然,若不是刘大郎刚刚描述过是位头发花白的老翁,她差点以为是男主弟弟或者明安郡主又杀回来了呢。
一个两个的,嘴咋都这么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