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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月下逢 ...

  •   这场生死擂台,最终以祁谣和阿多两人认输为终。
      金碧看台上没有再次传来异议,似乎是默认了这一结果。而祁谣在下场之后,也生怕赶不及似的,赶紧带着昏迷不醒的阿多退出了芥子。

      只是,离开芥子那一刻,那不知姓名的妖族青年向他投来的那束目光,看得他胆寒。

      他将阿多安置在路人容易看到的角落里,确认了他只不过是灵力使用过度而力竭昏倒之后,转头朝传送阵奔去。
      擂台只这一晚,那已经知晓他身份的暗探随时可能出来找他……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放飞了一只约定好的传信青鸟,信中大致写上了今晚的遭遇,邀约南溯珉面对面详谈。

      月至西天时,祁谣赶回了琢玉榭。
      他无暇再回灵兽阁收拾行李,顾不上夜色寒凉,就这么精疲力竭地瘫坐在琢玉榭侧门口的墙根。

      脱臼的右手依旧没有知觉,背后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灵石小金库只一晚就被祸祸得见了底,这些都还不重要——偷袭尉迟钧的机会泡了汤,甚至自己的模样来历,也在那暗桩面前几乎透了个遍,今后也不知在泛行舟该何去何从……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桩“生意”,做的实在是亏得离谱。
      他长吁一口气,哪怕是再给他管够五个月的灵石,他也不愿再重新经历一遍这一晚了。

      此前遇上魏迤时,甚至还在心中大言不惭万一能有一天与那般大能平起平坐。而眼前不过是遇上了一个普通的西陆暗桩,便被揍得狼狈如丧家之犬……
      呜呼哀哉。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侧传来门闩打开的声音,和一阵极轻的脚步,祁谣警觉地在黑暗中藏起自己,循声而望去。

      好在,是南溯珉。
      他松口气,学了声鸟哨。
      心里又开始顾虑重重,自己这回没能给他带来该带的消息,不知此前提的条件,会不会打上些折扣。

      南溯珉急急趟过沾了冷露的青草坪,沾湿了一线翠色的衣裳。直至他靠近了祁谣,祁谣才看清他衣摆里,还兜着一大摊瓶瓶罐罐,在静谧的夜色里叮叮当当,撞得清脆。
      南溯珉蹲在他身旁,把衣摆兜里的瓶瓶罐罐一字排开,用微弱却焦急的气声问:“信里说你受了伤,伤得怎么样?要紧么?!”

      祁谣一愣。
      明明是毫无笑意一张脸,就着月色,在祁谣眼里忽然竟可爱起来。
      这心思来得突如其来,他转过头去,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顺便在心中故作冷静地分析起来——若这些都是收买人心的手段,那这位少宗主的心思城府,可堪称老谋深算诡计多端……

      ——得了。
      想那么多干嘛。
      收买就收买吧,他乐意。

      “……疼,特别疼。”
      他径直抬头道。

      ……

      虽说这些伤,大约一两日之后就能完全被体内的妖丹修复,可祁谣依旧借用了不少南溯珉给的膏药灵丹,可谓是做戏做全套。
      据南溯珉所说,这些乃是他过去受伤时,青溪渚各位长老医师亲自调配的灵药,整个修仙界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伤药,万一流去凡界,更是活死人肉白骨也不在话下——若真有这机会,也不知会引多少王孙贵胄争得头破血流。
      一刻钟便花去“白银万两”,祁谣顿觉自己这肩膀折得身价激增,自己也跟着与有荣焉。

      两人做贼似的溜到南溯珉的卧房,南溯珉悄摸摸点上一盏暗油灯。

      保险起见,祁谣并未提及自己认出狰骨刀一事,只说自己为救人而被迫上台打擂,接下来的出言试探和打斗中的种种,全都如实道来。
      “在场的观众极多,修为又都参差不齐,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我不敢贸然公布那卧底的身份,只好等擂台结束后才回来告知于您。”
      “那卧底修为极高,恕我愚钝,我看不出底细。只怕我们二人能捡回一条命……一来要归功于那张阴错阳差的符咒,二来也都是因着那卧底顾忌不能暴露身份,没有使出全力。”

      假作真时真亦假,一场始末缘由,被祁谣这么虚实掺半地串下来,竟让人一时之间挑不出什么错处。

      南溯珉依稀还记得自己在原主指导下练习蕴灵时,画废的不少符,正当他想“毁尸灭迹”时突然没了踪迹……
      原来是被祁谣捡了去。
      他颇为尴尬地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看来,妖族还真是冲着外门大比来的……可哪怕他们混进了内门,又有什么好处?”

      趁南溯珉疑惑时,祁谣忽抿了抿嘴,上前一步:
      “师兄,虽说这一去一无所获不说,还折了您不少伤药……可我还是想厚着脸皮再求您一件事。”

      “你说便是。”
      南溯珉看了一眼他那包得严实的右手。毕竟这伤,与自己急功近利的嘱托脱不开关系,他心中无端生出不少愧疚,不由得脱口而出。

      “那妖族卧底已经记住了我这张脸,我若是再回灵兽阁去,只怕是……”
      南溯珉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想在我琢玉榭暂避风头?”

      “我一定不白借您的好处!至少……至少在您身边,若是又遇上那黑衣人,我可以立刻给您指认!”
      祁谣挠挠头,急忙补充道,“还有,您不用担心我赖着不走——若是原先的约定还作数,等到有机会可以离开泛行舟,我绝不纠缠,说走就走,一定不让您难办!”

      背着昏黄的灯光,祁谣看不清南溯珉的表情,更不知他会如何回复自己这有些无赖的请求,心里忐忑得七上八下。

      “等‘系舟结’结束以后,如何?”南溯珉低头思忖了会儿,缓缓问。
      祁谣不明所以:“嗯?”

      “我打听过了,系舟结之后一月内,前来蹑风堂的客人们会陆续离开泛行舟,到那时我会想办法让你混在这一批僮仆之中,能不能顺利出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你觉得如何?”
      祁谣重新面露喜色:“好,多谢师兄!”

      南溯珉:“至于你说的第一件事,更不必担心。我从一开始就想让你留在琢玉榭,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来不及问你罢了。”

      这的确是他的本意。
      既然这人是原主让来的,当然要留到原主重新醒来,才好给原主一个交代。他想。
      只不过这原主究竟要等到何时才能醒来……唉,又是一件麻烦事。

      “……多谢师兄!”祁谣闻言却是又惊又喜,退开两步拜谢。

      南溯珉愣了愣,去扶他:“不必多礼。”
      在他看来,祁谣既然是他派出去的,自然就应当由他来庇护着,甚至从没想过要把他赶出去。是以这礼数周全的一拜,反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半晌,他哑然一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心思太重,这是在生怕他卸磨杀驴。
      他既无奈又好笑地想,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白瞎他半夜爬起来给人开后门。

      轻咳了两声,这才思索起自己如今毕竟是个少宗主,好歹为了让自己这善心显得不那么突兀,他亡羊补牢似的补充:
      “……毕竟我琢玉榭也不是善堂,此事并非全然没有条件。”

      祁谣:“师兄尽管说。”

      南溯珉却没了下文,轻描淡写敷衍道:“还不到时候。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晓的。”

      当然,天知道“时机”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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