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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这是我的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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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缓缓后退,心里暗暗叫糟,刚才在酒吧里遇见的男人守在她们回家必经的路旁,此刻正不怀好意的笑着。
微微正要上前,暮雪拉住她,偷偷摇头,接着暮雪把手放进包里,上前笑道:“大叔们,找我什么事啊?”男人们见她毫不害怕,反而有
瞬间愣神,暮雪乘机一脚踩在那个挡住她的男人面前,拿出包里的防狼喷雾剂一阵乱喷,接着一手抓起吓呆了的微微向前直奔。
那个男人“哎呦”一声,对着身后的人吼道:“抓住她们,别让那个小妞溜了。”
暮雪牵着微微在七绕八弯的巷子里乱转,跑了不知多久,微微拉着暮雪直喘:“暮...暮雪...先走。”
暮雪这才想起微微的旧疾又犯了,她急了起来:“药呢?药在哪里?”微微从前有轻微的哮喘,可是近年再没犯过,谁知道今天一吓,又
发作起来了。
微微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知道重复:“走...走...”
暮雪还想说,远处已经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暮雪四下环顾,巷道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孤零零的电杆和一只肮脏的垃圾桶。暮雪上前掀开桶
盖,把桶里几乎塞满的垃圾倒出来,对微微说:“快,在这里躲一下。”
微微在桶里缩着身子,暮雪把桶盖盖上说:“放心,我引开他们,很快就回来。”
等男人的身影一在巷尾出现,暮雪拔腿就跑,男人吆喝着身后的人:“这里!”
谁知跑着跑着,男人忽然停下来,他指挥身后的人说:“你们几个去追那个小妞,这里还有一个。”暮雪心里一惊,可是她已经不能停下
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追了上来。
暮雪觉得这辈子从没跑这么快这么远过,她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向前冲,在转角处有一户人家院门掩着,暮雪不容多想就躲了进去。男人
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暮雪很想大口吸气,可是她连呼吸都不敢有,于是她只能努力的憋着。过了很久,暮雪侧耳听见外面再没有动静了,才
轻轻站起身子。扶着墙还没站稳,暮雪感到头昏眼花,眼前一片金光闪过,接着“噗通”一声倒下去。
醒来的时候天很亮了。暮雪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有“吱呀”的开门声,一个男孩说:“暮雪姐,你醒了?你昨天昏在我家院子外,把
我奶奶吓死了。”
暮雪认得,这是小虎,sherry酒吧的招待,见着她总是一副脸红红的很害羞的样子。她蓦地记起昨晚的事,微微还在那里,于是她翻身下
床,急急的对小虎说:“谢谢你啊,小虎,我先走了。”
小虎忙阻拦她:“别啊,暮雪姐,待会我送你回去吧,这一带不安全,今早还听说有个女人死在那边呢。”
暮雪身子一顿。
微微死了。死于哮喘引起的呼吸衰竭。
暮雪甚至都不敢看微微的遗体,她没脸见微微。
几个月后,那条巷子里又死了几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洞穿肺部,然后继续痛苦的活了将近半个小时,极其残忍的手法。
十二
“我真是个笨蛋,微微那种女孩子,怎么能跟我去sherry这种地方,要不是我找她去,她怎么会出事?”暮雪大吼。
“我蠢啊,把她藏在垃圾箱里,多么明显的举动,她哮喘这么厉害,我怎么能离开她呢?”暮雪哭道。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微微对我这么好,我却害了她。”说着,暮雪用手机使劲的打自己的脑袋。
话痨逸里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一直在静静听着暮雪的倾诉,此时他问:“暮雪,你现在在哪里?”
暮雪依然在哭:“长...长碧公园。”
电话断了,暮雪把头埋在膝盖呜咽。那件事以后,她曾经进行了长时间的心理治疗,后来她就一直把它埋在心底,很多年了,那些她以为
早已忘记的事实际却如此清晰。
“你好,我和哥哥今天刚过来,我叫微微,你呢?”
“我大你两岁,以后会像姐姐一样照顾你的。”
“别担心,生活费总有办法解决的,你得有信心,暮辰在美国才能安心啊。”
“暮雪,我找到工作了吔,再等几年,你就可以不要半工半读了。”
“好啦好啦,大不了我请假陪你去。”
“你们别想碰她。”
“走...走...”
微微的样子还在眼前,那个小小的穿着白裙抱着洋娃娃的她,那个因为能做姐姐而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她,那个找到工作对未来充满信心的
她,那个与自己同喜同悲的她,最后这些她都散了,只有一个紧紧抓着胸口,脸色苍白的她,气若游丝的对她说:“走...走...”
她害死了这样的微微。
一个手臂揽过她,轻轻把她靠在自己怀里,头顶是逸里的声音:“乖,没事。”
他胸膛温暖,他轻轻拍在她背上的手像一只羽翼洁白的翅膀,他的声音是一个诱人的蛊,他说:“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于是暮雪
就真的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逸里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微微在看你呢,看着你哭得像傻瓜一样。”
“她一定不怪你的,你做得很好啊,很少有人能这么冷静的。”
“那些坏蛋都死了,微微会走得很安心的。”
“在另一个世界,她就可以见想见的人了。”
暮雪哭了很久,抽泣声渐小,她从逸里怀里抬起头来,月亮照着他英挺的眉眼,她低声说:“谢谢。还让你安慰我。”
逸里看着暮雪,她很狼狈,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小兔,眼线模糊的晕染开来,湿湿的睫毛在月光的轻抚下投下一片小小的影子,贝齿轻轻咬
着艳艳的下唇。于是他脱口而出:“不用谢,我舍不得你这么伤心的。”
暮雪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做出随时要逃进深山的神气,逸里看着这样的暮雪,忽然俯身吻了上去。
一个轻轻的吻,像春风掠过湖面皱起的微澜。
暮雪瞪大眼睛,一把推开逸里:“不,我不能,我不能对不起微微。”
逸里回过神来略有惊讶:“对不起?”
“你不是找微微吗?你不是她男朋友吗?”暮雪曾听微微提起这么一个人。
“不是。”
“五年前我参加一个项目,做环大西洋考察,在公海上,信息一断就是几个月,一个和我同船的考察员,在非洲染上了当地流行的疫病,临
死前他让我找到他女朋友,把这个给她。”逸里摊开手掌,一枚银色的指环在他掌心闪闪发亮。
“我考察回国已经过了一年了,我去她住的地方和工作过的地方找过她,都说她不知去向,后来我打听到,她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就是
你。”
把暮雪送到楼下,逸里柔声说:“暮雪,我们去祭拜微微好不好,微微一定很想你去看她,我也得把这个交给她。”逸里举了举戒指。
暮雪想了很久,点了点头。
东岸墓园。
微微的墓碑前还摆着一束百合。
“微微最喜欢的花,一定是哥哥放的吧。”暮雪猜测。
“微微,对不起,这么久都没来看你,你一定怪我吧。其实我是没脸见你,你走了以后,我天天做噩梦,我看见那群人渣欺负你,然后我就
被吓醒,微微,我好想你,你走了以后,就没人陪我聊天,没人陪我逛街,我现在不在sherry唱歌了,我进了垠虹,比以前好了很多,要是你
还在,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买以前一直想买的衣服,暮辰快毕业了,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我也叫他来看你,微微,你过得好不好,见到伯
父伯母了吗?还有你男朋友,你们幸不幸福?你看,我带了一个人来,你活着没有听见的话,现在他给你转述。”
“你好,微微,我叫逸里,是童满的朋友,他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他说,他无法守信回来,这个戒指是一对的,他的已经带上了
,这个是凭证,你拿着这个,你就一辈子圈着他。”
“微微,你听见了吗?童满向你求婚呢。你不守信用,明明说要我当伴娘的,现在就偷偷结婚了。不过我不怪你,下辈子,下辈子你别想赖
掉。”
暮雪俯身在微微碑前的土上挖了一个小洞,然后把戒指埋在里面,最后在土上放一束百合:“微微,这是我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