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人无完人 ...
-
初三下学期，新知识都被老师在上学期赶着教完了，这学期的任务就是复习。每天坐在教室里刷题，身体几乎都形成了记忆，偏爱脑力劳动，不喜体育运动。
所以，好不容易到了体育课，很多女生都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这其中的典型代表就是李思。
体育老师慧眼如炬，一下子就把她从人堆里揪了出来，格外照顾地安排加练。
李思欲哭无泪，牙都咬碎了也跟不上体育老师的口令。
体育老师真的看不下去了：“你这小孩儿，四肢长来是摆设吗？不听使唤呀？胳膊甩起来，步子迈开了，发力，使劲儿，冲！”
踏着体育老师中气十足的鼓励，李思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向前挪了两步，心虚地抬头撇了一眼体育老师，立马垂目做龟缩的防御状态。
此时的体育老师瞪眼鼓气，形象生动地演绎着“气炸了”，这一人类不太健康的激烈情绪。
也许专长运动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奥林匹克的不屈精神，与生俱来的不服输，抑制不住地想要挑战不可能。所以，尽管面对如此不可教的孺子，但体育老师似乎并未有放弃的打算。
他平息了下心中的火气，让其他人先自行活动，然后让李思站好，自己把各项要领分解着细致地演示了一遍。
体育老师示意李思照他的样子，来一遍。
李思觉得，体育老师给自己吃小灶，还不要钱，真是责任心强的好老师，所以学的时候，也格外的专注。
可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天赋超乎寻常的重要。虽然体育老师的演示，清晰简练，李思觉得自己每个字都听懂了，每个动作都看明白了，但轮到自己做的时候，就是做不到位。
看来自己的大脑，与四肢天生不合，互不相让、各自为政，李思彻底泄气了。
体育老师终于决定面对现实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当了半辈子的老师，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但你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别说前无古人了，后有来者都难！”
李思也感同身受地跟着叹了一口气：“我除了走路不比别人差，其他运动全渣，老师，我是不是没救了？”
体育老师认真地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确定以及笃定：李思在运动这个领域没救。
“你成绩还可以吧？”
“期末考了班级第七。”李思说得时候，竟然还有点儿小骄傲，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那考一高板上钉钉了，这几个月，你还是抽空多练练体测吧，别再因为体测没过，没法中考，一中体育教研室可丢不起这人。”体育老师苦口婆心地建议道。
李思也觉得问题有些严重，不可忽视。所以，晚上放学回家后，她拿了根跳绳，就下了楼，先沿着小区内的橡胶慢跑道，跟着不认识的夜跑大爷，气喘吁吁地跑了半圈。
突然，李思惊觉大爷刚才明明在眼前，这会儿竟然从身后超了过来。难道自己不知不觉超过了大爷，激发起了大爷的胜负欲，又被赶超？
李思的胜负欲也燃了起来，自己青春年少，还跑不过七十多岁的大爷？于是，也开始发力，向前冲去。
果然，李思与大爷之间的距离拉开了，而且越拉越远。
望着大爷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李思才终于明白，之前不过是被大爷落下了整整一圈而已。自己的水平，想和大爷一较高下，简直不自量力到可笑。
被大爷深深打击后，李思停在了小区的蓝球场边上，掏出跳绳，有一下没一下地跳着。由于刚才和大爷的比拼，消耗了过多的体力，此时李思跳得很是敷衍，但她仍然咬着牙坚持跳着。
在她朴实无华的人生观中，认为万事开头难，先坚持把既定目标完成了，至于做成什么样，是否能达到效果，那是熟能生巧之后再拔高的事情。
忽然，一团黑影极速从李思的身侧飞过，最靠近她的时候，那团黑影距她的脑袋仅仅一个手掌的距离。
紧接着，“砰”地一声闷响，然后是越来越轻、越来越快的“嘭、嘭、嘭”弹跳落地的声音。
李思扭头，借着篮球场边上晕黄的路灯，看到了那团黑影的真面目——一只圆鼓鼓的篮球。
“没事儿吧？”
李思闻言转回头，竟然是顾青。穿着速干的球衣，戴着发带把本来并不长的头发束起，露出光亮的额头。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到偶像都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于是，李思立即狗腿地拾起了篮球，递回给顾青。
“一起呀？”顾青语调明快地向李思提议道。
李思有些犹豫：“我不会，我连绳都跳不好，更别说打篮球了？”
顾青笑了：“教你，来吧！”
偶像就是偶像，做什么都有模有样。他先教李思怎么拍球：手掌拍到球时，哪些部位该接触到球，手腕如何使力……夜色中，他用不急不缓的语调、温润清透的声音，耐心地讲解着，更不厌其烦地示范着。
也许是偶像的力量，体育渣李思拍起篮球来，居然很快就上了手。被顾青夸奖着，她也兴奋起来，对篮球竟然开始有了兴趣。
于是，李思和顾青约好，每天放学后来篮球场，顾青教她篮球小技能。她想，反正都是运动，也许把篮球学会了，自己的运动能力被释放，虽不可能一鸣惊人，但至少能达到正常人的水平吧，到时候体测啥的岂不是手到擒来？
为了进一步鼓励李思学习篮球的积极性，顾青就手把自己的篮球也赠给了李思。
她更开心了，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只黑色的中性笔，递给顾青：“青学长，给我在球上签个名吧。”
顾青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接过笔，在篮球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字。由于球面有些粗糙，因略旧而颜色过深，可普通的中性笔，笔芯又有些细，所以签上后，不太明显。而且，不知道顾青签的是草书，还是什么，字迹潦草难辨，李思瞪着眼睛辨认了半天，怎么看都不像“顾青”二字。
李思忍不住吐槽：“青学长，原来你也有缺点，这字写得真不怎么样。”
顾青闻言，也不觉得难堪，反而呵呵地乐了起来：“我还有很多缺点，慢慢发掘，一定会觉得我也不过如此。”
“才不能，你就算浑身上下都是缺点，但中考满分这一点，当我偶像就绰绰有余了。”
“你倒是唯学习论，看人会不会有些太偏颇了？”
“偏颇呗，学习别人优点，不好吗？盯着别人的缺点，有啥用？我又不是教导主任，也不想管别人。你看，我身上的缺点比别人还多，我都懒得改，哪还好意思对别人指手划脚？再说了，别说人无完人，就算是神仙、上帝，也都有缺点呀。”李思虽然体育不行，但口才还是可以的。
“哦，上帝有什么缺点呢？”顾青觉得和这个小丫头聊天，竟然还算有趣。
李思信口答道：“耳朵不太好使，你向他许个愿，大多听不到。”
顾青笑呵呵地点头：“照你的说法，他还不愿意搭理人，和他说啥，都不回复，根本没法双向沟通。”
李思摇头：“这你就要求太多了，全世界那么多人，他都搭理，理得过来吗？”
顾青被怼得有些莫名其妙，也不客气地揪住李思的逻辑错误，反驳道：“哎，你这就有点儿双标了，全世界那么多人，许那么多愿望，他也听不过来吧？”
李思愣一下，恍然大悟道：“所以，咱们要理解上帝，毕竟全世界这么多人呢，我们只不过是这么多中的一两个而已，他理不过来。”
顾青终于编不下去了，打断道：“好啦，说得和真事儿似的，快回去吧，太晚了，田姨该担心了。”
“好吧，你是不是无神论者呀，我也是，要是真有上帝，他听到有人背后这么议论他，还不咔嚓一道闪电劈下来？”说完，李思想起了什么，竟然呆立在原地，愣愣地出神。
顾青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忙问：“怎么了？”
李思欲哭无泪：“也许还真有上帝。”
“哦？”
“因为我上学期，刚被闪电劈过！”李思低眉顺眼地说道。
顾青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表情生动的女孩儿：“真的？看不出呀？”
这显然是一段痛苦的回忆，李思皱眉悲伤地讲述着：“那天电闪雷鸣的，总之雨下得很大。我那时候还住在宿舍，到阿姨的值班室，给爸妈打电话。就见一道紫色的电弧，顺着开着的窗户，嗖的一下就打在了我手中的电话上了，登时就起了一缕青烟，我整个人都吓傻了！”
顾青估计也是第一次见过被闪电劈过的人，好奇地追问：“然后呢？受伤了吗？”
李思摇头，摊手：“你看我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当然是没事儿了。也许上帝只是想吓唬我一下，这么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做善事，多积些功德。”
顾青实在憋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你们家的人，都太有趣了，你是这样，丁元元也是这样，浑身上下都自带冷笑话，让人看着就好笑。”
李思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偶像，你这么说话可就有点儿伤人了，我和丁元元才不一样呢，说谁是笑话呢？”
顾青见李思似乎有些介意，便很快控制好情绪，敛去了笑容，态度诚恳地道起歉来：“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和丁元元都很乐观、豁达，走到哪里，就把欢乐带到哪里。”
李思没听出来，顾青实际上换了个说法，但意思和之前一样，都是说她和丁元元很好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人无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