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脑洞合集》土豆弹

35、第 35 章

　　阿珍生贺（下）
　　说不清楚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金硕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萍水相逢的陌生女孩在他家吃着同一锅拉面。

　　虽然看上去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有些邋遢，但是吃饭的时候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因为她发出的动静很小，连手臂都是虚空的抬着，像是怕把铺着洁白桌布的饭桌弄脏一样。

　　金硕珍说不上来现在的心情，他只是起身走向厨房，然后又在李善炜乖乖坐在餐桌前等他回来的目光下放了一叠泡菜在她面前。

　　“和这个一起吃吧，我偶妈做的泡菜很好吃的。”

　　从始至终，金硕珍都还没有听见过李善炜开口说过话。
　　这次也不例外，她对上金硕珍的目光，也只是微微点头。

　　最后，在12月4日这天完全过去的时候，他们两个陌生人坐在饭桌里将面前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金硕珍再度起身，将吃得很干净的碗筷端回到厨房里。
　　碗筷就暂时的放在那儿，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洗，反而是再次走了出来。

　　李善炜依旧还是坐在那方餐桌前，要不是眼珠子还在随着男人的身影转动的话，倒真像是人们口中不会说话的木偶人了。

　　金硕珍坐回到与她面对面的位置上，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钱包。取出了一叠韩币放在她的面前，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金硕珍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但他觉得，眼前的少女应该会比较需要这些钱来救济一下自己的生活。

　　“额，该怎么说呢……”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太适合说这些。”
　　“我叫金硕珍，今年30岁。”
　　“轮到你了。”

　　李善炜的眼睛是专注的望着男人的，但又好像没有认真听他的话。在沉默的气氛里，金硕珍刹那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该不会是听不到我说话吧……】

　　这样一想的话就说得通了，金硕珍慌乱了一秒，然后掏出手机试图搜索一下手语该怎么操作。

　　女孩就是在这个时候开的口，在他忙着低头搜索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声音很细，但不尖锐。
　　像是说话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停顿的时间点跟常人并不太一样。

　　“李善炜。”
　　“我的名字。”
　　“年龄……大概是20岁。”

　　年龄倒是和他猜得相差不算太大，但是用了大概这个词就很微妙。
　　在他的认知里面，应该绝大部分人都会记得自己的生日吧，可李善炜不太记得的样子，又让金硕珍觉得很理所应当。

　　他想，一个连温饱都无法解决的孩子，或许比起其他，生存才是他们需要面临的最大问题吧。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送，我自己走。”

　　把金硕珍的照顾理解成了驱赶她离开的意思，李善炜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例子，所以才会把他看成和其他人一样。

　　刚才的食物应该算是一个好心人的善心吧，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看得就像是仙子一样。

　　她对于美好的事物体验并不丰富，但她觉得今天这样的体验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忘了。

　　不过，也仅仅是难忘而已。

　　这儿终归不属于她，这个好看的人也不属于她。
　　所以，她又要回归流浪了。

　　看着女孩什么都不要的就打算离开，金硕珍变得有些着急，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直接拉住了李善炜的手腕。

　　当冰凉的体温传到他的皮肤上时，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握了一块寒冰。
　　对啊，他怎么忘记了？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难怪他从刚才开始就觉得那里不对劲。
　　原来是这样，眼前的孩子还穿着单薄的衬衣……

　　他皱着眉头就开始说教了，“你怎么穿这么少？”
　　“不冷吗？”

　　这个问题他不用李善炜回答，光是触摸就已经有答案了。
　　飞快的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外套脱下给她穿好，然后又去将客厅的地暖打开。

　　李善炜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件衣服带给她的温暖，这件衣服的主人也一样，让她觉得很温暖。

　　看着因为营养不良而十分娇小瘦弱的孩子被自己的外套圈住，金硕珍觉得自己脑海里那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可能真的要落实不可。

　　“你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家吧，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外面已经很黑了，而且还很冷。我要是放你离开，才是真的要闯祸……”
　　“不用紧张，你就当我是在做好事积福报吧。”
　　“30岁的第一天，没想到自己的经历还蛮神奇的……”

　　李善炜默不作声的听着面前的男人嘴里不断碎碎念，这是她平时在大街上才能感受到的嘈杂，但是她并不厌烦这种嗓音。

　　反而听得很认真，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刚刚他说自己是三十岁的第一天。看样子是生日吗？
　　李善炜第一次去分析一句话的意思，得出结论的那一刻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十分棒的事情。

　　趁她分析句子的时候，金硕珍已经利落的给她铺好了被套。
　　然后在她迷茫的目光下，递给了她几张毛巾。
　　“这个是用来擦头发的，这个是洗脸的，这个是擦身体的。”
　　说到最后用来擦身体的时候，某人的脸似乎有些红。

　　李善炜被这些不同用处的帕子搞得有些犯迷糊，金硕珍看出来了以后果断换了一种方式，将不同的毛巾挂在不同的位置上，这样她记起来也就方便多了。

　　妥善安排好一切以后，金硕珍就让她先去洗漱了。

　　等到水流声响起，金硕珍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了的事情。
　　他好像没有给她准备换洗衣物……

　　救命！

　　他拿着一套自己从未穿过的干净浴袍站在浴室外几米，屋内的水流声真的听得很清楚，这让他觉得自己不敢出声打扰。

　　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李善炜洗了多久，金硕珍就站了多久。

　　水流声好像停了，但是其他动静也听不见了。

　　在时间不断流淌直至跳过下一个时刻，金硕珍发现了不对劲。
　　正常来说洗澡加上洗头自己是一个小时就能搞定，体谅女孩子头发长洗得慢的话，那也应该是一个半小时。但是距离李善炜进去，已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了。

　　金硕珍不免想起了自己在网上看到过的例子，有很多人泡澡忘记了时间，泡久了以后会引起晕厥……

　　更何况前不久这个小孩就晕过一次，那么现在的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善炜xi?”
　　“hello？你可以回应我一声吗？”
　　……

　　空无人声，金硕珍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跳着。
　　他给自己打气，尝试着把手伸向门把手，转动了一圈，门居然就开了。

　　金硕珍闭着眼踏进浴室里，但总归是要睁眼的，所以他犹豫了几秒后，睁开眼就看到了躺在浴缸里紧闭着眼的小姑娘。
　　此时已经是原原本本露出了自己的样貌，模样很清纯，但是金硕珍此刻无心去欣赏。
　　他跑到昏迷的女孩面前，浴室里弥漫着雾气，他顾不上害不害羞的问题，直接上手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浴缸里的水和李善炜身上留有的水将金硕珍的衣服打湿得一塌糊涂，来不及处理自己身上的水迹，只想先把她身上擦干。

　　毕竟这个天是很容易感冒的，即使是闭着眼睛，也不可避免的触摸到一些不同于男性的部位。当然了，一旦要经过那些地方时，金硕珍都是草草了事的。他主要是把背上、腿上以及肚子上的水擦干。

　　红着脸把已经擦干身体的孩子抱回床上，用浴袍裹好她的身体，再盖好被子。
　　金硕珍忙碌了大半天，身上还穿着湿衣服也不管，再度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什么？又晕了”
　　听着电话那头医生传来的疑问，金硕珍自己也觉得有些无奈，但这也不是他故意的。
　　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原因以后，医生的反应更奇怪了。
　　“等等、你说是在浴室……晕了。”

　　这个省略停顿就大可不必了，金硕珍觉得自己的一身清誉都要没了。

　　用了一段超高速的rap解释以后，医生才平淡的啧了一声，告诉他不必太过担心。
　　金硕珍总觉得最后医生的那话有些遗憾，啧，为什么呢？

　　医生：我只是觉得这八卦听到后面太无趣罢了……

　　金硕珍叹了一口气，看了床上乖巧睡着的女孩一眼，他也要去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了。

　　次日，李善炜是在温暖的被子里以及柔软的床上醒来的。
　　从小就听过卖火柴的小姑娘的故事，要不是她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恐怕她也会觉得自己是童话故事里的小姑娘，在饥饿与寒冷中死去升至天堂了。

　　她起身下床的时候，心里不免还有些不舍。但是也仅仅只是有一点不舍而已，不舍这些温暖。

　　等到金硕珍睡醒起床以后，想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隔壁房间确认那个孩子有没有事。

　　只是，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看着毫无人留宿痕迹的客房，陷入了短暂的发愣状态。

　　电话响起，他听着偶妈担心的问着昨晚那孩子的事情解决好没有，脑海里才确认自己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虽然不知道小姑娘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金硕珍还是不免有些记挂。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摆在饭桌上的现金完封不动的留在原地时，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李善炜什么也没带走，换回了原来的衣服以后就在漆黑的早晨里离开了这栋不属于自己的房子。

　　那场短暂的相遇在金硕珍心里留下痕迹了吗？
　　答案是有的，但是时间和周围的人事总在让他慢慢的不再想起。

　　金硕珍第二天就回宿舍去了，本来也没有正式的放假，只是公司考虑到他生日，所以才破例让他回一趟家的。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金硕珍也迎来了真正的休假。
　　在年末舞台结束以后，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坐在久违的餐桌上，金硕珍和自家父母打着视频电话。他们二老已经在大哥大嫂的安排下去了温暖的国外度假，留下他这个孤家寡人独自过新年。

　　看着自家偶妈笑得无比开心的脸，金硕珍已经快把手里的叉子掰断了。
　　不过他又看到了偶妈微微变化的脸色，她说之前有段时间他家门口老是摆着有鲜花，还问他是不是有粉丝知道这里的地址了。

　　金硕珍的表情微变，要真是被粉丝知道这里的地址了的话，那他就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该让附近的安保注意排查外来人员的身份了。

　　毕竟做艺人这一行的话，并不太希望自己的私生活也被人时刻关注。

　　但金硕珍不知道的是，这些莫名出现的鲜花其实都是来自同一个人之手。
　　那个带给他惊吓、心疼以及难忘的李善炜。

　　新年的第一天，要做些什么呢？
　　金硕珍告诉你答案：躺着。

　　没错，他的第一天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不只是第一天，还有第二天、第三天……

　　不过，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自家偶妈视频里提到过的那些鲜花，在金硕珍开门拿外卖的时候亲眼看到了。
　　或许是新采来的，上面还有很多露水。

　　这不得不让金硕珍引起重视，他立马关上门没有捡起地上的鲜花，而是去屋里把电脑打开，翻看起最近的监控记录。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许久没见过，也许久没想过的女孩。
　　身上还是那件衣服，这么久没见，她似乎又变回了原样。脸蛋脏脏的，不知道是去哪里流浪了。

　　是的，金硕珍已经猜出她是在流浪了。

　　说不上来自己看着监控里的女孩犹豫着怎么把花摆得好看一点时的心情，他只是觉得心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软，也很酸。

　　所以，在摸准了下一次她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时机以后，金硕珍来了一个守株待兔。

　　他承认，当自己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女孩虽然又变得更瘦了一些，但是望向自己的眼神依旧澄澈不加杂质时，他从未觉得心脏被击中的那一瞬间有这么多漫长的心理活动。

　　从那以后，金硕珍的家里就多了一个小朋友。
　　她很乖，不吵也不闹。
　　只是他带她出门时，她总是会竖起一道刺，将自己与人群隔开。

　　金硕珍当然知道这背后的原因或许并不美好，所以他从来不问，只是减少了带她出门的次数。
　　他想等她自己卸下心房，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的牵着她走出阴霾。

　　再后来，金硕珍以为的养小孩，变成了养小媳妇。

　　觉察到自己慢慢喜欢上炜炜的时候，金硕珍就向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炜炜，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距离初遇时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了四个月，现在已是温暖的春天了。

　　李善炜坐在公园的草坪上，看着面前膝盖微微跪地的男人。
　　即使在认识的这些日子里，她看了他不知道多少遍，但还是忍不住要感叹一句阿珍真的是一个长得很帅的人。

　　面对这样的人，似乎很难不心动吧。

　　但是，她拒绝了金硕珍的表白。

　　“我不能。”
　　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金硕珍没读出这份含义来，所以委屈得低下了头。
　　即使被拒绝了，金硕珍还是忍不住问被拒绝的原因。

　　“为什么呢？”

　　——“我不善良，跟我的名字一样，是个伪善的人。”
　　“在遇到你之前，真的活得像地上的垃圾，是城市里让人厌恶的存在。”

　　“我不信，炜炜，我说过很多次了，你的炜字是光明的意思。”
　　“况且，我也不相信你是个坏孩子。”
　　“出身是我们决定不了的事情，对于你的过去，我只会心疼，不会嫌弃。”

　　——“我以前骂过残疾人。”

　　“没关系。”
　　“等等……可以知道你为什么骂他吗？”

　　——“因为他说我在十二月会遇到一件好事。”

　　“那位一定很厉害吧，这都给你算到了。”
　　“所以，你骂了他什么呢？”

　　——“神经病。”
　　“我骂了他神经病。”

　　“就因为这些，所以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吗？”

　　——“诶？”

　　“我说，是不是因为这些经历，所以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如果是，你要怎样？”

　　“我要你跟我走！”

　　说完，公园里的人们就看着一个高大的男孩带着一个较小的姑娘往前跑了。

　　李善炜的嘴里还不停问着他，他们要去哪儿。

　　坐上车，金硕珍看着导航，点开搜索框之后转向了她。

　　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自己，李善炜有些不知所措。
　　“干嘛？”

　　——“地址给我。”

　　“哪儿的？”

　　——“那位大叔的。”

　　李善炜：！

　　即使是再不情愿，最后还是告诉给了他地址。

　　他们顺着地址开过去的话需要大概一天的时间，李善炜劝他回家，但男人丝毫不听劝。
　　等她再度开口劝阻的时候，金硕珍望着窗外说了一句：
　　“炜炜，你看窗外。”

　　李善炜有些不明所以，然后他的下一句回答算是替她解疑了。
　　“我们今天会走过你走过的路，但是这一次你的身边有我陪。”

　　心脏好像有小鹿乱撞一样，李善炜看着男人的侧脸，眼神仿佛有光。

　　开一天的车，说实话还是蛮吃力的。李善炜没有驾照，所以也帮不了什么忙。金硕珍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让她在看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时停留下来休息一会儿，这样他还能多听听小孩遇见他以前的故事。

　　“我在这附近生活了好多好多年。”

　　“这里原来春天的时候会开很多很多的花，不同颜色的，都很漂亮。”

　　——那你以后会采来送给我吗？”

　　“……会的。”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第二天的日暮时分赶到了李善炜流浪的起点。

　　“那个大叔是在哪儿呢？”

　　李善炜低头沉默了很久，金硕珍就这样站在原地包容的看着她，等她做决定。

　　——“我不确定……他还会不会在原地。”

　　“但总要试一试的不是吗？”

　　女孩率先迈开步子，金硕珍愣了一秒随即追赶上她。

　　终于，最后停在了一个很落败的房子前。
　　周围的环境很嘈杂，跟城市里看到的繁华不一样，这是最真实的底层生活。

　　金硕珍和李善炜都没有往里面再进一步，屋里的人却走了出来。

　　“是炜丫头回来了吗？”
　　与年龄不相符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苍老。他就站在二人面前，但是失明的双眼看不见任何光亮。

　　金硕珍听见站在自己身旁的女孩轻轻的回应了一句，“对，是我回来了。”
　　……

　　他们被邀请着进入里屋坐着，金硕珍全程一言不发，听着二人的对话，但他注意到那位长辈一直在盯着自己，即使他什么也看不见。

　　“这段时间是去哪里了呢？”

　　——“去首尔了。”

　　“那么远，你就走过去的？”

　　——“嗯。”

　　“这位是谁，你不介绍一下吗？”

　　话题终究是扯到了金硕珍身上，李善炜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个父母去世以后一直照顾着自己的长辈。

　　“前辈你好，我叫金硕珍。”
　　男人主动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李善炜被二人合伙赶出了屋子，说是他们要单独聊会儿。

　　她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金硕珍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被沾上灰仿佛也不重要。

　　屋内的谈话声她听得不太仔细，远远却能听到外面的孩童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金硕珍看着李善炜离开以后也并没有贸然开口，他想等长辈先说。

　　“金硕珍、是吧？”

　　——“内，前辈nim。”

　　“你喜欢炜丫头是吗。”

　　——“对，我喜欢她。”

　　“你是首尔人？”

　　——“不是，我是京畿道果川人。不过，现在住在首尔。”

　　“炜丫头她什么也没有，你图她什么呢？”

　　——“图她的心，我想好好爱她，也想她能够爱我。”

　　“她是个善良的孩子，但是生活没有眷顾她。”

　　——“我知道的，她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善良充满光亮。”
　　“她一直在为辱骂过你那件事情耿耿于怀，我希望您能够原谅她。”

　　“我不曾怪过她，那次骂出来反而我很欣慰。只有离开这儿，她才有新的生活。”
　　……

　　两个人的对话时间不算太长，但等到李善炜被允许进去之后，她却莫名的感受到了屋内气氛的不一样。

　　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李善炜有些不解，不过是出去等了一段时间，怎么就变化这么大呢？

　　“炜丫头，你是不是只记得你对别人的不好，却记不得别人怎么对你的吗？”
　　“如果你还在为你曾经骂过我难受的话，那我也该愧疚了。”

　　那场不欢而散的对话，一开始就是这个瞎眼的老人策划的。
　　他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随着女孩的逐渐长大，镇里的闲话就没有再停过。
　　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可是这孩子从来不解释，把她的善良掩饰得很深。

　　他是眼睛瞎，但是心不瞎。
　　他知道自己每天的乞讨碗里装着的钱币都是李善炜到处乞讨换来的，这是他作为蝼蚁一般活着的人生里最温暖的回忆。

　　他的人生被毁了没关系，反正都到了这个年纪，最后不过也只是黄土一捧。
　　李善炜不一样，她这个小孩活在黑暗里，但心却比谁都干净敞亮。
　　所以他用那些龌龊伤人的话激怒了心眼比谁都干净的小孩，让她回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好好生活。

　　“你是善良的孩子，值得被善良的人爱。”

　　最后李善炜和金硕珍回去的路上，她的脑海里一直想着这句话。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不知道什么是善良，什么是不善良。我有时候会觉得活着已经很难了，为什么还要去想这些事情。”
　　“很多人都还在黑暗里，他们跟我一样，在看不见未来的情况下，想着的只有活下去。”
　　“可悲哀的是，我们甚至不明白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原本金硕珍还能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开车的。
　　但是最后这句，让他不得不临时靠边停下车来。

　　“炜炜，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记住，不要放弃活下去。”
　　“如果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那就想想我吧。我活下去的意义现在多了一个你，我想每天都看见健健康□□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你。”

　　李善炜仔仔细细的推敲着这句让她心神震荡的话，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她仿佛忽然间明白了活着的意义。
　　只有活着，她的这颗不为任何人跳动的心脏才能够为这个善良的男人跳动千千万万遍。

　　“阿珍，那句话你能再问一次吗？”

　　金硕珍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变换了的称呼，然后是后面的问题。
　　让他想想，是哪一句话呢？

　　他问过的问题可就太多了，但想到某一个可能时，男人不敢置信的回望着她。

　　是他现在想到的那个问题吗……

　　屏住呼吸，金硕珍还是再度问了出来：
　　“炜炜，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愿意。”
　　……

　　故事的后来，他们的世界交融在一起。
　　两人于婚后诞下一女，名字取自父母名字里各自的一个字，名唤珍善。
　　我们珍贵又善良的小宝，跟着父母一起在城市或乡村的各个角落里，做了一件又一件的好事。
　　他们把生活过得美好又温暖，最后的李善炜感受着丈夫轻轻抚摸在自己肚子上的手，他们即将迎来第二个孩子。

　　在午后的阳光里，她躺在外面草坪上摆着的摇椅上，回想着自己以前的事情。

　　再也不会有胃痛的经历了，也再不会有跨不过去的寒冬。

　　因为在12月的4号，她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奇迹。
　　是比卖火柴的小女孩手里的火柴更温暖的，她的冬日暖阳——金硕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