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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由来同一梦   厨娘与 ...

  •   厨娘与军医听到这些隐秘的话将头埋得更深,祁王转身瞥了他们一眼

      “你们先下去吧,照顾好郑姑娘就是”两人立即退了出去,这种事情他们也是想听而不能听啊。

      烛火幽幽,给姜代的脸蒙上神秘的氛围感。

      “是我给你包扎的。”姜代看着郑宣,也略有奇怪的感觉,他未曾有过嫁娶成家立业,如果不是当下再耗几刻就会当场毙命,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再次提及包扎脑海里好似又出现莹润的肩,指尖有女子温热的体温,让人怜惜的苍白脸庞。

      郑宣虽然隐约猜到,脸和耳朵还是蹭然变得滚烫。

      姜代又停顿了片刻

      “当时只有我先一步看到你,情况危急,我也无法立马带你赶回军营,只好替你包扎...我会负责”

      郑宣心口闷闷的,这种情况让她无法自处,按照以往还是郑氏女时,或许对她是大过于天的事,关乎家族荣誉和自身清白,但现在世事浮沉,被看身体就以她流放的曾经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事了,又何必要连累祁王。

      “祁王殿下,郑宣十分感激您的救命之恩,至于包扎的事,我不会向任何人提及,您不必太顾及我”

      她蹙眉望向窗,别着脸不再看着祁王,纤细的脖颈展现着优美的弧度,分明有几分开明透彻的意味,冷意森森,温宣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只是脸颊的泛红还是没有褪下去。

      姜代皱着眉把郑宣被角拉得更上了些,一直到盖严她的小腹。

      “不,我会秉明父皇,让他赦免你们,我求你为妻,即使你们受刑流放。这场战役赢后,我便以军功之名为你的家族正名和娶你。当初老师廉洁奉公,如何能有不臣之心参与谋逆大案如果不是宰相狡诈奸猾,早已经打点好天罗地网的筹谋,或许我还可全力维护,救你们出来。”

      郑宣瞪大双眼,复而自嘲

      “正妻郑宣何德何能呢,已经是庶民贱籍罢了。”她早已变成罪臣之女、流放劳役,这样的身份对她来说未免太惊世骇俗。

      姜代也没预料到自己会说出让她成为正妻这样的话,永朝上下混沌不堪,即使他处在黑暗的对立面,仍然是形单影只,帝不成帝,臣不成臣,或许是对郑尚书清白的惋惜,或许是出于对郑宣的愧疚,都让他觉得,她应该是成为他的正妻。

      郑宣只听到姜代轻声一句,与她有如万丈深渊里的给人希望的光芒。

      “明珠蒙尘,依旧嘒烁”

      不待她回答,有一小将前来请祁王商讨战术,祁王交代她

      “你好好休养,我明日再来看你”

      营帐帘子垂下,这个夜见证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明珠蒙尘,依旧嘒烁,他把她看作明珠的么?他觉得她拥有明亮的光芒么?

      世事难料,在流放言语羞辱和私刑惩罚里温宣本以为再也对过去的称赞再也不会心动,因为不会对她拥有什么实质的帮助,可姜代说的真诚肺腑,完全肯定她的价值,她承认,她还是欣喜的。

      郑宣睡得很安稳,嘴角勾着浅浅的笑。

      姜代一夜不寐,故人再见不想已经是生死大事,奸臣狠毒,老师的事令他一度耿耿于怀,只是过于拥护,怕更令他们一家成为众矢之的,可一年劳役,竟然已经将昔日娇俏灵动的女子变得苍凉无奈,透彻沉重。

      他向部将了解流刑的有关事宜,按照以往被流放的刑罚,千里归途、劳役繁苦、穷山坏水、看押刁难,都让流刑成为死刑之后的第二大刑罚,就算郑启尚且能够受住,老师和郑宣如何撑得?

      姜代想起包扎时不小心碰到郑宣背后嶙峋歪扭的疤痕,伤口那么长,新长的肉芽深覆,她露出来的手干枯皲裂,在杂草岭差点被胡人玷污射杀,可知这对她是何等的辱灭残忍。

      那么当时他是不是不该丢手去打仗,若远在军中再坚持一下说情,结果会不会不同。

      父皇信重宰相王昌,又听他会炼丹飞升,已经把他视作神官,更加任其为所欲为,大肆征兵征徭,荒淫奢靡,马上全国群雄并起、边境蠢蠢欲动,凭他一个人想要推翻王昌势力,实在太难。

      姜代,祁王,这乱世,你该如何破题。

      翌日一早,郑启和郑兆如收到祁王消息赶来军营,恳请祁王让他们留下照顾温宣,父子得以在军队住下。

      长达一周后,郑宣在父亲和长兄的照顾下已经好得差不多,每日祁王也会日常来看望她,祁王冷冽,对她却是温柔耐心,郑宣想起他的承诺,心中还是泛起涟漪。

      她已经可以下床,鬼使神差的,她问了小兵祁王的住处,已然摸到中军帐里。

      晌午使人不由得懒洋洋的,营帐只剩姜代,姜代依然伏案看着地图,星目炯炯,打仗有时可拖一年三载,有时短短几天,眼下游迪和永朝都不敢轻举妄动,处在互相观望阶段。

      郑宣在门边叩了叩

      “殿下,我可以进来吗?”

      姜代这才注意到郑宣,没想到她会过来

      “可以,你进来吧。”

      地图勾画纵横,标注得密密麻麻,姜代为如何攻打敌军苦思不已,军师智囊们已经初有办法,昔日闻得老师渊博,对儿女一视同仁同上军法兵课,郑宣也是京城声名远扬的第一才女,姜代不由得想听听温宣的想法。

      “记得你熟悉兵法,由你看,我军该如何筹谋”

      郑宣响起清脆的笑“殿下这口吻有如家父教习时所考,只是温宣拙见,未曾亲自行军,自然是犹如赵括纸上谈兵,空有计谋罢了”

      姜代看她灵动的样子,调笑俏皮,每每谈及她喜欢的琴棋书画,她都兴趣十足,游刃有余。

      “你但说无妨”

      “我国隐有民众叛乱之象,导致游迪开始虎视眈眈,想要趁人之危拿下北部边境,但是我军仍旧兵力雄厚、粮草充足、名将镇守,现下预备齐全,游迪才不敢鲁莽进犯,我方也自然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目前才呈僵持阶段”

      “正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军有探密潜入游迪,兵力虽不知几何,但粮草稀数,尚未成气候。”姜代道。

      “观以往战争游迪虽骁勇善战,力壮凶狠,但屡次兵力不成气候,粮草却十分充足,这次略情况特殊,这边境,到底是游迪人总归游走的多些,熟悉地形,加之他们诡计阴谋多端,什么阴招歪招都敢想敢用,自然也是一派,由大局观之,我强敌弱,那么殿下是否准备进攻”

      姜代没想到郑宣如此看得全面“我强敌弱,初步选择攻战。”

      “记得兵书有言,敌人开阖,必亟入之,恭喜殿下,敌人破绽大出,攻入势在必行,游迪粮草未满,可派队伍将粮草付之一炬,前路趁势夹击,一路前行,直入腹地来日可期。”

      “你正与我的军师不谋而合。”

      姜代对郑宣从初遇到现在的相处,救下她早已经将郑宣当成未来的妻子看待,他不反感温宣,甚至很欣赏她的才华,被迫有婚约之诺,他本不奢求爱情如何。

      但现在,他愈发了解郑宣,温雅知礼,聪敏毓秀,经过苦难的坚强,通晓冷暖的淡然,他对温宣饶有兴趣。

      郑宣对上面前的眼睛,姜代眼睛如同黑曜石般不可测,像会蛊人的黑洞,把人能拉拽进去。

      “郑宣....”

      “嗯?”

      “我想我们初遇的时候,我不会如现在般倾心与你。”

      天呐,这是什么话

      委婉中的平铺直叙,比他说出喜欢两字更加激烈。

      郑宣不是没有接受过男子的表白,但祁王不是那么容易表露情绪的人,他突兀的蹦出一句,让她的心脏咚咚狂跳。

      她终究无言回到营帐。

      爱恋,郑宣以往不敢再奢求爱恋,只希望一生平安,冤名洗脱,祁王从她的生活蓦然出现,救她于生死攸关之间,给了她高谈阔论的环境,承诺她洗脱罪名,重视她名节清白。

      如今,她生出追求爱恋的底气,是姜代的承诺。

      她接受他的求娶,她感动他的关怀,她没由来来到中军帐,她早已接受姜代,不是吗。

      ——

      表白心迹后的日子里,姜代闲暇时带她纵马长歌,交略兵道。

      这是郑宣一辈子都没有想过的事。

      军营里的人都看着如胶似漆的一对璧人也不免看得红脸羡慕,常有将士用取笑的口吻打趣两人,姜代不一例外都赏了杂活一个月。

      郑宣伤好后姜代不敢再让她留在军营,郑宣是他的软肋。

      出兵日期前几日,温宣带着家人该离开的日子。

      姜代和郑宣单独在夕阳下,暮色四合,夕阳暖煦,草木葳蕤,叶枝蓁蓁,这暖风把人熏醉,两个人站在那里,欲语还休。

      郑宣垂头埋在姜代怀里,闷声闷气

      “这场战役过后,我们诈死吧,帝主不会改变自己的,至少现在想开变了,为时已晚”

      “我还有那些责任,宣儿,你应当懂。”

      “我不喜欢那些责任,都太危险了!我要你活着”郑宣已经落下泪,万里长征人未还,她没有绝对的把握保证姜代稳赢。

      泪珠子像不住的绵绵细雨,将姜代的心搅乱,如同被人紧紧揪住心肝。

      “这场战役赢后,我们会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我们还有很长的年月,一直在一起。”

      郑宣将头埋的更深,哽咽着

      “好,只是这次战役,唯愿君安康”

      姜代将她死死扣紧,这一分别,不知前方是否坦荡,不知能否大胜而归。

      郑宣已经哭成泪人,与她当初被流放的哭泣无甚分别,姜代替她擦拭眼泪,怜惜地吻上她,即使心里抑制不住的想和你远离纷扰,但这乱世需要人纠错赓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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