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Rossby Wave 2 肌肉壮汉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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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天还未大亮，笼着薄薄墨色，隐约可见只剩下轮廓的月和几丝浅淡的乳白缀在尽头。
谢玓盯着玻璃上快速闪过的亮橙色光点出神，视线飘飘忽忽就是没有对焦，他指尖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上车后五条悟递给他的牛奶纸盒的尖角，若有所思。
谢玓始终觉得这个咒灵出现的时间太巧妙了，整件事都透着莫名的违和感，逻辑上既说得通但仔细回想又哪儿哪儿都不对。
如果目的是单纯地吃人伤人，一个特级咒灵出现在人流密集的机场无异于狼混进了羊群，但目前看来它只是浅尝辄止然后立马开溜，机场所有地方除了他们检查的那架航班都运转正常、完好无损。
此外他特意回去看了一眼，那架飞机降落的时间只比他搭乘的航班早了不到一小时，加上货舱内血迹尚未完全凝固，说明这个咒灵并没有想要久留，几乎是随便找个空隙把那里搅得一塌糊涂之后马上就撤。
如果是故意引起恐慌，用咒术掩盖血迹躲避普通人的耳目就是多此一举，然而却大大咧咧在四处都留下了近乎浓郁的诅咒的气息。
“……就像是知道今天会有咒术师过来一样”，谢玓喃喃道，发觉职场果然肮脏不好混。
有神智可以交流的特级本身是十分罕见的，难道走马上任第一天就被算计误入什么惊天大局、要经手什么特案要案了吗？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有预谋的话，到底是国内有人掺和一脚，还是这边不希望以他为代表的另一股势力进入呢？
特别是这股势力明面上与东京高专关系紧密。
谢玓又不自知地皱起了眉，五条悟目光掠过他纠结的表情，唇角划过一丝了然的弧度，“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吗？”
“嗯，只是略微有点在意”，谢玓一顿，忍下那种如芒在背的淡淡不安，暗戳戳又往远离五条悟的方向挪了挪。
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位置极佳，不用动弹就可以完完整整地欣赏五条悟清隽的侧脸。
随着车速变化，忽明忽暗的光游走过灿烂的银发、挺巧的鼻、润泽的唇、精致的下颌、小巧的喉结，光影一笔一划勾勒出绝美的线条，营造出一种难以言表的诱惑。
特别是那双时不时能从侧面瞥见、宛如水雾还未散去的阿蒂特兰湖般冰蓝眼眸，一下子就成了谢玓心中“如草之兰，如玉之堇。匪曰熏琢，成此芳绚”最好的注解。
但这也不妨碍谢玓敏锐地感知他隐藏的危险性。
只是紧张着紧张着，谢玓也就突然看开了。
没办法，反正来都来了，打也打不过。持续紧张过于耗费体力，不如生死看淡。
玓玓已经躺好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叭。
一想到还有千分之一的概率，是这件事可能还有邵衔轻他们在后面推波助澜，谢玓就更准备躺平了。
是的，我就是个玓玓。
说来冤枉。
其实五条悟完全没有什么暗自警告、威胁恐吓谢玓的意思，只是在外习惯性保持着无下限术式，却没想到谢玓过于敏锐，硬生生解读成了对他的防备威胁。
当然五条悟也不在乎就是了。
没有表现出让他认可的实力，就算是夜蛾大叔大力称赞的人，也不过尔尔。
不过为了不被说，五条悟愿意委屈一下做点面子工程。
他这么想，瞅了眼身侧少年乌黑的发旋，唇角微扬，笑道：“放松一点嘛谢玓，不用担心。”
语调一转，单手支着侧脸逆光看过来的少年何其神采飞扬、骄傲明媚。
“我可是超强的哟。”
谢玓毫无防备地被晃了眼，他呆愣了几秒，回过神儿来就听见夜蛾低沉地叫了他们的名字。
“悟。”
“谢玓。”
夜蛾正道自从上车起就一直在观察两人，谢玓的资料他拿到后已经反反复复地思考了很久，如果他的能力可以和五条悟完美配合，说不定真的可以像邵衔轻设想的那样。
所以他看向谢玓开口：“这个咒灵我们会继续调查，后续追进就交给你们两个进行，你能接受吗？”
“没问题。”
迟疑不过一秒谢玓便点头应下。
有点意外会直接给他安排任务，不过正中下怀也就没必要深究。
谢玓如是想，转头面朝五条悟微微一笑，“那就请五条同学多多指教了。”
五条悟可有可无地点头。
呀嘞，祓除特级作为入学测试吗？
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
径暖草如积，山晴花更繁。
作为皋国唯二咒术教育机关之一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坐落于东京郊区，掩映在连绵起伏的葱茏山脉中。
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荫，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车程最后谢玓已经被晃得昏昏欲睡，一吹风醒了醒神儿才意识到自己连同行李箱被放到了山下。
一旁夜蛾正嘱咐五条悟先带他去宿舍安置行李，熟悉一下环境特别是安保措施后，再去办公室找他。
“现在在校的前辈有庵歌姬和冥冥，目前分别是二级和一级咒术师，和我们同期的有夏油杰、家入硝子，他俩前几天出任务去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蹦蹦跳跳，有一句每一句地讲着。而跟在一旁的谢玓做聆听状、偶尔受教点头，实则已经心不在焉、半梦半醒。
“你的宿舍在我的旁边……”
“！！！”
谢玓假装点头实则偷偷打了个哈切，再一睁眼却是五条悟挨过来的大脸，两人的鼻尖相隔几乎不足一拳的距离。
一时间谢玓捂着嘴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不知是放下来还是就这样举着。
“喂喂，我介绍得这么认真谢玓怎么能在一旁偷懒？”
五条悟状似委屈地抱怨道，鼓起腮帮子盯着谢玓，“如果不好好解释一下，我就不带你去夜蛾大叔的办公室哦，刚好去了还会被他念叨。”
你从哪里看出来自己介绍得认真了……？
谢玓觉得大概率是自己还没睡醒，居然一下子把面前这个比他还高的男生和家里的主子间画上了等号，除了毛色不同，有小脾气时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谢玓一时也顾不上深究到底谁更不走心，赶忙回想刚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内容，却竹篮打水，空空如也。
这种时候换做旁人可能就不说话了，但谢玓不，每一个标准的玓玓都偏爱躺平后垂死挣扎。
“其实重要的我都听到了。”
糊弄学核心纲领之——千错万错彩虹屁不错。
谢玓一本正经、义正辞严，“五条同学超强超棒超厉害，cool cooler coolest，是日本最强咒术师。”
“……果然是脑子坏掉了吗？”
但五条悟是个常理无法解释的存在。
“……”
确认谢玓已无话可说，五条悟眼底悄悄浮现出一抹笑意，转身继续带路，似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虽然唯一要记住的的确是最强是我哦。”
虽然努力目不直视地跟着五条悟走。
但对方嘚瑟的小表情，让谢玓愈发幻想眼前这个娃娃脸的大可爱就是自己的英短成了精，松松软软的银发也透露着诱人的好摸好挼的气息。
想撸。
“麻烦五条同学等我把东西放好，再去找夜蛾老师可以吗？”
勉强按住蠢蠢欲动的手，谢玓把箱子搬进宿舍准备先把见面礼找出来。
五条悟枕着双臂靠着门阑围观谢玓像仓鼠一样，从那么小一个箱子里掏出满满一地七零八碎的枸杞、茶叶、芝麻球，边喃喃自语边分成了一堆又一堆。
“这是邵衔轻给夜蛾老师准备的中老年男士防秃套餐……这还是邵衔轻让转交的……”
五条悟啧啧称奇，这是生活用品都不带，拎着箱子送快递来了吗？
“不休息一下吗？”
“让老师久等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迟到才是人生常态嘛，大叔肯定已经习惯了。”
五条悟无所谓地摆摆手，突然眼睛一亮三两步跳过来指着谢玓还没放下的碟片，“哇你也玩这款游戏吗？”
“嗯，因为还没通关就随身带过来了。”
闻言五条悟狡黠地眯了眯眼，“那今晚要不要solo一下，输的人……我想想，就去网上发文诚肯地夸五条悟厉害如何？”
“难道你准备去自卖自夸？”
“不不不”，五条悟摇了摇食指否认道，他凝视着谢玓的双眼，一字一顿：“因为赢的人肯定是我。”
“噗。”
谢玓却很不给面子，登时没忍住笑了起来。
五条悟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是与咒灵画风格格不入，立于一片狼藉中也从容不迫的别人家的孩子，传说中一力降十会、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最强咒术师。
还是这个像是太过无聊所以抓紧生活中每一点乐趣，喜欢热闹，又不屑与凡夫俗子为伍的中二少年。
可以说五条悟的插科打诨都有效地让初来乍到、远离家乡的谢玓少了许多惶恐不安。
无论他是否仅是因为夜蛾的安排，谢玓都由衷地感到温暖。
谢玓：他愿意认下这个儿子。
来叭，叫爸爸。
谢玓原以为与未来班主任的谈话是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中，两个人促膝长谈、制定一份详细的高中阶段培养方案。
然而直到真正坐下他才明白是“以貌取人”这四个字限制了他的想象、束缚了他自由灵魂的发挥。
因为他现在勉勉强强开辟的位置都是先在挤挤攘攘的沙发上腾开一小块空间，再把已经挤掉和边缘摇摇欲坠的几个玩偶试探着放在地上几堆的顶部，或塞进茶几上剩余的空隙，或挤进办公桌上空出的角落，或压进书架格子剩余的地方，然后抱起一只带着蓝色拳击手套的兔子落座。
顿时整个人淹没在毛毡玩偶中。
“我和衔轻曾经是搭档，当时也是外派到皋国的他与我对接合作处理跨国诅咒案件。”
夜蛾正道泰然自若地埋进玩偶之中，仿佛□□大哥就该纹可可爱爱的小猫咪、琳琅满目的毛毡玩具也是他成熟男人气质最棒的点缀。
“所以你目前的问题他也和我大致提过。”
谢玓点头，“虽然没有经过相应的评级，但组长说按照这里的体系划分我现在差不多是一级咒术师。”
来之前邵衔轻特意找他长谈过一次，叮嘱他目前夜蛾是可以信赖的人，估计是怕他脑补太多、硬给自己加戏，有限的精力浪费在和校内的老师你来我往、相互试探上。
谢玓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表达，“如您所知，体术是我最大的短板，因此我希望您能帮我训练体术。然而对于领域，也许组长有拜托您费心帮助我学会控制，但我个人的想法是：如非必要是拒绝使用也不愿训练这个能力的。”
谢玓继承了名为上下游术式的家族术式，简单来说是通过感知空气波动从而获取信息。
当任一物体运动时引起周围空气运动，这种运动以波的形式向四周快速传递，保持上下游术式开启便可以感知解读进而预判局势、快速应对。
反之也可以通过使空气振动传递信息，或通过波动的变化情况探查敌情。
如果从理论来讲，就是大气长波能量频散理论指出能量频散波传播速度极快，既大于基本气流速度也大于波动本身的移动速度。
顾名思义，上游效应指上游波的能量可以先于波动传递到下游使下游出现新的波动或加强下游原有波动，反之即为下游效应。
夜蛾正道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但因为体术较差，导致我的反应没办法抓住这个时间差做出有效应对。”
谢玓摸摸鼻子，觉得这句话说得有点心虚。
他的体术哪里是较差可以概括的，作为一个曾经立志要靠智商吃饭的平平无奇中学生，他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徒步负重走——背着课本、练习册从家里到学校一个来回，和在小区偶尔停电时爬个13楼。
所以突击日语那3个月，每天被组长抓去进行半天体能训练的日子，已成了他运动生涯的巅峰。
夜蛾正道没有告诉谢玓，他说着想进行体术训练时满眼累累、躺躺、抱抱，整个人写满了委屈巴巴。然而他铁面无私、目不斜视，“那么这段时间除了上课，其余时间由这些它们陪你训练……”
话音未落，谢玓还没反应过来“它们”指的是什么，耳朵尖一竖，敏锐地感到一丝异动，当下低头躲过了来自后方的一记飞踢，又感到一阵拳风自下而上急速袭来。
不知何时被他抱在怀里的拳击肌肉兔睁开了眼，见一击未中，顺势借力原地起跳、一发直拳加勾拳怒气冲冲直捣谢玓面门。
谢玓见状反射性后仰，躲过袭来的这拳，化挡为抓卡住肌肉兔脖子，直接用力拽出旁边某个他摸着是个条状的玩偶利落抽击。
然而肌肉兔是飞了出去，他也被打破平衡瞬间倾泻而下的玩偶埋个正着。
一时间仿佛所有玩偶都动了起来，谢玓被身上的偶山压得喘不过气。
只感觉有的在拽他头发，有的在捶他屁股，有的在他背上蹦蹦跳跳，有的则将他的双手反锁在身后或紧紧缠住腿脚，让他动弹不得。
隐隐约约，谢玓透过缝隙瞅见夜蛾正道起身捡回肌肉兔，温柔地拍掉它身上的灰尘，然后拎起它堵住唯一能看到他眼睛的缝。
“可以预测对手的行动，就要学会顺势而为、借力打力，打不过就要学会闪避逃跑。而你”，夜蛾正道顿了顿，直言不讳，“这些都不会。”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谢玓闻言额头拄着地板，双眼无神，放弃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Rossby Wave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