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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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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里，在盯着王韬乖乖把饭吃完后，给他擦干净手脚，哄着他上床睡觉去了后，赵婉芳转身进了厨房收拾桌子。
王猎户正借着油灯昏暗的光擦拭着自己打猎的家伙。
“你明天要上山吗？”
“恩。这次去要在山里多呆两天，猎完这一次，就要明年再去了。我总得多给咱们家儿子攒点肉吃。”说起儿子，王猎户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来。
“山里危险，你自个儿当心着些。”赵婉芳一边洗着碗，一边轻声说道：“我今天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儿子今年都二十了，和他年岁差不多的那几个小子都做爹了。”
王猎户手上的动作停下，抬头看着妻子纤瘦的背影：“你想给儿子娶妻？”
“恩，我是有这个想法。我们年纪也大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到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赵婉芳眼眶渐渐红了。
王猎户心疼她，起身将人搂进怀里拍了拍：“那我明日先不急着进山，我去镇上寻个媒人。”
赵婉芳擦了擦眼泪，小声说道：“咱们多给些彩礼钱，我也不挑对方的家世相貌，但必须得性子好。否则我怕她会欺负咱们儿子。”
王猎户连连点头：“诶诶诶，我知道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这才收拾好歇下。
差不多的对话也发生在李二牛家。
王桃花问道：“你说，咱们玉丫头也十六了，是不是该给她寻个好人家了啊？”
李二牛有些迟疑：“玉丫头这才刚养好身体……”
王桃花一想也是，这才刚把身体养好，还是先别急着这事了。她翻了个身，面向李二牛，又说道：“不过我还是偷偷瞧瞧咱们村里差不多的小子，没准儿就有咱玉丫头看上的呢。”
李二牛笑呵呵的：“行，你高兴就好。”
王桃花翻了个白眼，把他往床外侧推了推，被子一拉，翻过身面对墙壁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王桃花就支着李二牛把泡好的黄豆拿去磨了，她则轻手轻脚的起来揉面做早饭。
顺手从装鸡蛋的篮子里摸出一个准备放进水里煮，想到昨天李小玉再三要求自己别再单独煮蛋给她吃，她已经好了的事，王桃花笑着摇摇头，把鸡蛋放回了篮子里。
“这丫头，就知道给家里省吃食。”一边嘀咕着，一边三两下把杂粮面粉揉的面团子揪成一个个小团子，搓圆后放到蒸笼里蒸。
这种团子蒸好后发不大起来，很结实，咬起来挺费劲，但是很管饱。
团子上锅蒸好后，她又手快的熬了一锅稀粥。这才走出灶房，喊道：“两个懒货，快起来吃早饭！”
喊完人，听见起床的动静，她摘掉围裙，端过鸡盆，从背篓里抓了一把昨天李二牛割回来的青草，咚咚咚几下切碎，想到昨天两个小家伙抓回来的蚂蚱，又去翻了下，发现都快死完了，干脆倒了一半出来，也不剁了，就这么装进盆里，把切碎的青草倒在最上面，端去了鸡棚。
看着又秃了些的大公鸡，王桃花哎哟一声：“你这毛怎么又掉了，长的这么丑，这些小母鸡该看不上你，不愿意孵崽了。”
李小玉刚走出屋子，就听见王桃花这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王桃花故作生气的瞪她一眼：“笑什么笑，还不快去洗脸漱口。”
李小玉嘿嘿一笑，把专门洗脸用的木盆拿水冲了下，从缸里舀了一瓢水进去，拿过布巾打湿，拧干净随便在脸上擦了擦。
王桃花看了，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就这么糙！”
嘴里含着青盐水漱口的李小玉呜呜几声，那意思是，我哪里糙了？
王桃花指着出来的李小满道：“你弟弟洗脸都比你仔细。”
正拿着布巾慢吞吞擦脸的李小满笑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李小玉吐掉漱口水，又喝了口清水把嘴里的盐味涮了涮，这才说道：“他那是臭美自恋。”
李小满鼓起腮帮子：“三姐你才臭美！”
“你更臭美！”
“你更！”
“你你你！”
王桃花一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虎着脸道：“还不快去吃饭！”
姐弟俩缩了下脖子，赶紧溜了。
……
“娘，我们出门啦。”
“把斗笠戴上！别被栗子砸了！”
“唉，知道了。”
吃了早饭，姐弟俩一人戴着一顶斗笠，背着个小背篓，拎着根竹竿出了门。
听说山上板栗熟了，掉了好多在地上都没人捡呢。这儿的人不怎么喜欢吃板栗，山上有一大片的栗子树，每到秋季，只有村里的孩子喜欢戴着斗笠，拎着竹竿上山去敲打栗子树，捡些栗子回去当零嘴吃。
曾经有一次在学校老师那儿尝到过一点栗子烧鸡和糖炒栗子的李小玉想起那软糯的栗子咽了咽口水。
“三姐，栗子不好吃的。”李小满那个愁啊，也不知道自家三姐为什么晕了一次后，醒过来突然就对这些连他都不爱吃的玩意儿起了兴趣。
那盆鸡都不爱吃的泥鳅还养在那儿呢。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吃？
李小玉看的好笑，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儿：“年纪小小的，怎么跟个小老头儿似的。来，笑一个。”
“嘻——”李小满龇出两排漏风的小牙。
李小玉被他逗得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才往后摆摆手，让他站远点，小心别被砸到了。
她则拎起竹竿对着高大的栗子树一阵乱敲乱打，啪嗒嗒落雨似的，一大堆栗子从树上落下来，有一些哐哐哐的砸在斗笠上，吓的李小玉赶紧抬手拉住系在斗笠两侧的绳子，生怕它被砸掉，板栗就直接砸自己脑袋上。
等到再听不见板栗落下的声音，她才招呼李小满过来捡栗子。
栗子太多了，把小背篓装满了地上还有好多。有很多熟的早，落到地上的都已经坏了，看的她心疼的不行。
“小满，你说咱们炒了栗子拿去卖怎么样？”
“啊？这东西不好吃啊，山里还一大堆，怎么可能有人会舍得花钱买。”
李小玉没吭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李小满抓抓头发，又想叹气了。
李小玉回过神，背起背篓，让他拎着竹竿回家。
回家后，她把栗子剥出来，拿竹笸箩装了放到院子里晒着。
处理好板栗，她又把养泥鳅的盆抱到水缸边，让李小满把剪刀拿来，顺便再拿个干净的碗。
李小满把剪刀递给她，碗搁在小凳上，他则蹲在旁边捧着脸看。
李小玉把养了一晚泥鳅的水倒掉，换了两次干净水，把剪刀洗了下，抓起一条泥鳅干净利落的咔嚓剪掉脑袋，再顺着脖子直接剖腹到尾巴，把内脏扯干净，最后将处理好的泥鳅扔回盆里。
李小满看的目瞪口呆，捧着脸半晌不知如何言语。
他他他、他的三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剪头剖腹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利索的处理完所有的泥鳅，看着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李小满，李小玉这才反应过来，糟糕！
她眨眨眼，脑子飞快的转着。
“三姐，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李小玉咳了声，糊弄他道：“我做了个梦，梦见以后的丈夫因为我胆子小，把我给休了，所以我决定以后要多练练胆子。”说着，她小声道：“你要给我保密呀。”
李小满连忙点点头，没有半点质疑。在他的心里，自家姐姐是绝对不会骗他的。更别说是一向对他很好的三姐了。
将处理好的泥鳅洗干净，李小玉端着碗进了灶房。王桃花不在家，应该是串门子去了。
她熟门熟路的生了火，让李小满给自己看着火，她则把锅洗了。
翻了翻案板上的东西，李小玉有点头大。没有辣椒，也没有姜蒜，只有几根营养不良的小葱和花椒。
李小玉做菜手艺一般，主要他们那里穷，从来没有说谁会去特意研究菜要怎么做才会更好吃。农忙的时候，经常开水泡饭就咸菜的时候多了去了。
所以李小玉虽然在家负责一家人的伙食，但也就是大锅随便铲，反正没人会说难吃，因为大家手艺都差不多。
当然，因为调料什么的比这里多那么一点，还是要比王桃花做的饭菜好吃些的。
她洗了葱，切成小段，锅里拿大勺舀了一点点油，等油烧热，扔花椒和葱段，拿大勺翻了两下，闻着香味出来了，把洗干净的泥鳅段倒进锅。
“滋啦——”一声，油溅起来落到了她的手背上，疼的她甩了一下手。
翻炒了一会儿，她想起来好像有酱，赶紧又去拿勺子挖了一点倒进锅里。
李小满吸吸鼻子，满脸惊讶：“三姐，好香呀。”
“还嫌弃它是鸡都不爱吃的了不？”
李小满一个劲儿的摇头。
掺了点水进锅里，盖上锅盖闷着。
她对李小满道：“快吃晌午饭了，我出去找找娘。你在家乖乖呆着啊。”
“好。”
出了门，李小玉一边回忆着王桃花最爱去的那几户交好的人家，一边跟着记忆里的路走。
李小玉家在靠近村尾，王桃花交好的那几家在靠近村头，去找他们，得路过村子中央的一块空地。
空地上种了几棵大榕树，还放了许多树墩子，村里很多人都喜欢在这儿唠唠嗑歇歇凉。大榕树边上还打了一口井，村子里喝水都是来这里打的。离着水井不远就是村里公用的磨房这些。
李小玉刚走到空地上，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块木头，咚的一声砸她脑门儿上了。
李小玉懵了下，摸了下脑门儿，还挺疼。
她低头看去，发现砸了自己的竟然是一个木陀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没有事？”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年轻小哥快步跑过来，满脸歉意，手里还拎着条抽木陀螺的小鞭子。
好嘛，这家伙就是“凶手”！
看对方年纪比自己小，李小玉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就绕过他往前走。
赵宝成顿了下，跟上去，笑着问道：“你是哪家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李小玉听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自己脑子里的人居然也和眼前这人的脸对不上号。遂摇了摇头，没回答。
正好这时候她看见了坐在院子里和人聊天的王桃花，便扬起笑叫了声娘，然后进了杨木匠家。
赵宝成看了眼王桃花，回忆着，好一会儿，他才拿小鞭子敲了下脑袋，自言自语道：“这姑娘怕不是王婶子家的三丫头。叫什么来着？”
“诶！成子？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是说去捡木陀螺了吗？捡到了吗？”几个年岁和他相当的小哥走了过来。
之前他们几个闲着没事干，便找了木陀螺来玩，说是比比谁能抽的更远。谁知道赵宝成这小子，直接一鞭子把木陀螺抽没影儿了。也不知道这从小在镇上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怎么来的这么大的劲儿。
赵宝成听了，啊了一声，一拍脑门儿：“我给忘了。”说完忙掉头往空地跑。
几个小伙伴：“……”
王桃花跟着李小玉回了家，刚进院子便闻到香味儿了，她好奇道：“这就是你昨天养了一晚上的泥鳅？还能做出这味儿来？”
李小玉特别骄傲自豪：“对啊，我厉害吧。”
王桃花笑着拍了她一下：“厉害厉害！我们家玉丫头最厉害了。”
王桃花熬了锅杂粮粥，又夹了点腌咸菜切碎。等李小玉把焖泥鳅撒盐起锅，她正准备出门去叫李二牛回来吃饭，就看见人回来了。
李二牛闲着没事去地里拔了草，回家闻到从没闻过的饭菜香，一边舀了水洗手，一边问道：“今天这是做什么了？香的慌，都闻饿了。”
王桃花给他盛了碗粥放他面前，笑道：“我给你做了这么多年饭，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闻饿了？你闺女做的就这么香啊！”
李二牛嘿嘿笑着，喝了一大口粥，又夹了一筷子焖泥鳅进嘴里，三两下嚼下肚后，才说道：“都香都香。”
李小满满嘴泥鳅肉，吃的香喷喷，黑黢黢的眼睛亮亮的：“三姐，待会儿我们再去挖泥鳅吧？”
李小玉点点头：“好啊。”
因为这一顿焖泥鳅，李小满每天都特别积极的拉着李小玉出门去挖泥鳅，一连挖了三天，直到挖出来的都是很小一条的后，他才扁扁嘴放过了这群可怜的泥鳅。
不挖泥鳅了，李小玉就又想起来自己的板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