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态质疑》修逢

2、擦肩

　　“叮铃铃——”
　　“站住！”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翻飞的衣角闪过墙边，只留下一道残影。陆一斥轻捷老练地落地，嘴里还塞着一颗棒棒糖：“踩点，没迟到。”
　　值日生从门外跑进来：“这个月第七次了！不准翻墙。”
　　陆一斥压着步子轻轻跳上朝明楼前的台阶，然后将糖咬碎，糖棍顺着他的目光精准地飞进垃圾桶：“明天见。”
　　值日生气不可遏，脸上却莫名其妙起了绯红。

　　陆一斥一路吊儿郎当地晃向教室，眼看高三已经开始了，但他没有半分紧张感，愉悦一直延续到了他进教室的那一瞬间。
　　“……”
　　早自习时还有点嘈杂的教室马上安静下来。
　　陆一斥放慢脚步，沉着脸走到后门靠窗的位置，骨节分明的右手点上了近过道的桌子上：“我也就请了一周的假。”
　　言外之意很明显。
　　陆一斥一向不喜欢身边坐着人，从高一一直到高三都是特立独行的单人单桌，高三开学刚刚两周，他的位置旁边就多了一套桌椅。
　　他把书包丢在位置上，转头径直出了教室。
　　直到半分钟之后，才有人一拍桌子：“我说什么来着，踩雷了吧。”
　　“他不会直接去找班主任杠吧？”
　　“太勇了。”
　　很勇的陆一斥现在站在班主任面前，说：“第一周我就强调过了，我不需要同桌。”
　　班主任是个有点手段的女老师，叫何佳妍，之前带高三重点班，今年好像是因为压力太大，申请带了平行班。
　　何佳妍推了推眼镜，不徐不疾地说：“你拽什么拽，不就是保送吗？去年我带的学生也有保送的，人家哪有你这么拽？”
　　陆一斥挑了挑左眉：“哦，听说过，能上清华然后选了复旦的学长，我认识，他决赛的时候落后我八分。”
　　何佳妍一噎。
　　陆一斥撇嘴。
　　“你同桌高二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休了一整年，刚刚回来，你觉得教室里还有其他位置吗？”何佳妍充耳未闻，“他成绩落后了不止一点，你多带带他。”
　　陆一斥道：“结对啊？初中就不兴这一套了吧？妍姐，我真的不需要同桌……”
　　“叩叩叩——”
　　他的话语被敲门声打断，来人克制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陆一斥就听见了那人清冽的声音：“请问，高三（八）班的班主任何佳妍老师在这个办公室吗？”
　　何佳妍抬眼：“看见没有，你多跟人家学学——是我。”
　　站在门口的是个斜背书包的男生，身量颀长但瘦得过分，他周身拢着病气，不得不让人想起易碎的瓷器。
　　得到回应的瓷器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停在了陆一斥身边：“老师好，我是……嗯……来复学的。”
　　何佳妍放下水杯，接过了他递来的资料：“容舟是吧？喏，陆一斥，你同桌。”
　　陆一斥：……
　　他也不好再摆着个臭脸，偏头看了看那个叫容舟的人，敷衍地点了点头。
　　名字还挺好听。
　　他心里还想着怎么拒绝这个莫名其妙就来了的同桌，结果何佳妍再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开始和容舟说道起来：“容舟，你休学一年落下了很多功课，陆一斥的理科很好，你可以让他多带带你。”
　　谁知道这个看上去很温和的男生笑了笑：“不用麻烦陆同学了，我自己顺其自然就好。”
　　何佳妍差点一口茶呛进气管：“我们高二就把高三的内容讲完了，没人会给你额外复习的……”
　　容舟的笑容依旧浮在脸上：“没关系，毕竟从小到大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觉得我只要活着就好，没必要太计较那些成绩的。”
　　陆一斥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憋不住了，然后马上溜出了办公室。很奇怪的，带上门之后他的笑意都随着办公室的冷气一起被隔绝了，他莫名有点同情那个同龄人。
　　“活着就好。”
　　怎么听都是个不太妙的要求。
　　他一进教室全班人的目光又锁在了他身上，陆一斥没好气地做回了自己的位置，托着脸看向窗外，一看知道他现在不想理人。
　　窗边经过的女生不禁脸红心跳，低声讨论这个普通班的学霸。
　　其实除了脾气臭之外，陆一斥真的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心动的类型。他的五官立体感很重，只一眼就能带来很大的视觉冲击，和容舟那种略淡的清冷不同，他的好看是可以用浓墨重彩来形容的。
　　而且他个高腿长，怎么看都是偶像剧里的男主人物。其实他本来应该去一班，只是他高一保送之后一场考试都没参加，一中校方碍着按大考均分分班的明面规则就把他放到了普通班——不过这人也压根没有必要再来上课。
　　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被晃得眯了眯眼，再抬头时面前的桌子洒下了一片阴影。
　　是容舟。
　　容舟顶着全班人的目光不急不忙地落座，然后有些拘谨地低头翻书，看上去很乖很顺，一点都看不出能把何佳妍呛得说不出话。
　　接着何佳妍就进来了，她一眼就看见了把头埋得跟鸵鸟一样的容舟，无奈地移开目光，简单地介绍了几句就又离开了。
　　刚好下早自习的铃响了，教室里面瞬间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