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哦，他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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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被汹涌的浪潮席卷，他从深海里坠落，鼻尖细纹闻着海水的味道，却发现满是腐/臭的刺鼻味，如同浸泡着死/尸。
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处于缸中，发现这点后他的双手便失去控制的拍打水面，但最终沉了下去，大脑的意识不清只留下一片空白，突然，肢体像针扎了般痛。
“已经休克了吗？！”
“快点给他先注射生理盐水缓解状态......伊藤，这个孩子是什么型血来着？”随着沉稳的女声响起，针管插入，带来的是暂时的麻痹与痛楚，但失血危机还是有效缓解了。
胀相小心翼翼的将A、B抗体的血清滴在两滴血液中，如同一个灵魂孕育在两个躯体的紧密连接，其中一滴血液开始发生凝集在一起。
“B型。”胀相眼睛半敛，神情凝重专注，死死盯着被抬进手术台的狼狈人，靠左的辫子完全松散，右边的也摇摇欲坠般，不，恐怕他的整个人都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腹部也被刺穿，如果不是他的咒力的暂时止血，恐怕已经太迟见上帝了。
所以真的有非人的生物信宗教吗。
高大的女性穿着医护服拿着血袋匆匆赶来，步伐沉重，在医院踩着哒哒声赶来，在护士帽的两端泄露出几条白色的秀发。她打开门，医生护士们绷紧神经，紧张的等待着命令。
胀相走上前，两人视目相对。
“拜托你了，远野。”
姓为远野的女人只是默默的将针头互换，丰富的经验是这一流程能快速完成，但是随后她只是一转头，看着离手术台最近的，将十根手指狠狠碾在手术台上的高大男人无声询问。
胀相君，这样真的好吗。
她只是看着胀相沉默不语，叹气将下巴口罩上移遮住面孔，冷静的与手术室的其他人谈话。
“准备手术。”
加茂宪纪不知道在海洋里飘了多久，他的头脑反而更加清醒起来，如同断线的思维如同拼图般拼接起来。对了，他想，咒灵被祓除了，然后自己呢？就这样......
就这样随着思维的无尽潮水一同死去吗。这黑暗中似乎带着萤火虫般点点荧光，是钟乳石的白倒映在他的目光中，这光亮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砸进眼窝里，他连忙闭上眼，如同陷入幻梦的解脱般。
然后接下来再睁眼，就是在天堂了吧。
远处不清晰的谈话声响起，接下来越来越清晰，这深不可测的光终于有了尽头般，大量的信息量排山倒海砸入脑海，穿透虹膜，渗入骨髓，爬上神经，冲进脑海里。
“病人的生命体征正常。”这下他全部听清了。
筋疲力尽般睁开眼，看到的是聚光灯透射进眼里的光已经无力的躯体感受到的金属的碰撞声和布条的撕拉声。提心吊胆般，他忍着泪腺的分泌试图环看四周，第一眼，与另一双黑色的冷淡瞳孔眼神对上。
一种神奇的心灵感应，如同一个灵魂孕育在两个躯体的链接，然后冷漠瞳孔的主人开口了。
“哦，他醒了。”
———
加茂宪纪重重的倒在病床上，将身子缩在被窝，即使八月的暑气伴随着窗户顺势而入，一想到和咒灵战斗的场景，就感觉手脚冰凉，事到如今仍然心有余悸。
他差点就真的送命了。他想，然后看着身旁坐着的男人，怪异却看起来不突兀的发型，鼻梁一道黑纹，眼皮下垂，一副没精打采的表情，男人在转笔，看着他的样子就像看着尸体。
但加茂宪纪看着他，只觉得一种极其陌生的熟悉感，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他想。
“你的名字是？”
“加茂宪纪。”然后，他看着男人的手颤抖着几乎把笔碾碎般，几瞬间勉强恢复了平静。“抱歉，”他说，抓住了加茂宪纪的左手，右手在输送葡萄糖液抬不起来。
“加茂宪纪这四个字怎么写，手抬的起来吗？能写出来吗？”男人低沉的声音似乎想刺一样直逼他。
于是墨笔跟着颤抖的指尖慢吞吞的蜿蜒盘旋，墨水也跟着蔓延，毫无规律的纹路就如同在无意义的发着牢骚。写出来了，但还是写的如同鬼魅般线条杂乱。对不起。宪纪说，“我不是左撇子。”
他感觉到男人似乎长松了一口气般，似乎开始放弃拘谨，“要说对不起的是我。”男人的过度的歉意眼神盯的加茂宪纪不自在。
你不需要给我道歉啊，只不过是小石子击起的毫无波澜的浪花，为什么你的瞳孔会被不自觉的情绪覆盖呢？
“但还是......”男人站起身子，保守来看有185以上的身高，散慢的眼神中但这些犀利。
“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作为一个学生会在午夜被送到医院？而且还差点死亡吗？”
加茂宪纪愣住了，对于咒术师而言，作为学生长期游走生死如同家常便饭，但是对于长期处于咒术师庇护的普通人，这真的算得了严重的大事，甚至乱七八糟的舆论会如同鲶鱼钻出来，造成极其惨烈的影响。
自己绝对会拖出来批判不惜命吧，作为咒术师的自己仿佛已经和现代社会.......脱离了？然后这绝对会上新闻报纸吧，然后被东堂西宫他们......
“我也不会过多询问个人的隐私，但是某些方面我仍然要登记。”
“我叫伊藤清正，你的主治医生。”胀相说道。
———
长廊踩着高跟穿着巫女服，脸上留着伤疤的人在医院格外引人注目，但这不是重点，庵歌姬想，她的学生到底有没有出事？衣袖与裙摆随着跑动的幅度摇摆。随后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歌姬，好久不见。”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她的主人是......歌姬愣住，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远野前辈？”
“你的学生还没醒呢，被我的同事照顾着，”
女人脱下护士帽，露出的盘成发髻的白发，棕色的眼睛，举止自然，气质优雅。“还有呢，不用称呼尊称，直接叫嘉未就好。”
反正我已经脱离咒术界过久了，远野嘉未不屑想着，面带惊奇般指着歌姬明显的脸疤，这就是，她的眼神夹杂着一些憎恨，指尖在衣袖上划出折痕。
这就是，成为咒术师的代价吗？
“歌姬。”远野嘉未拍着庵歌姬的肩膀，愣住许久才勉强吐出一句话。
“来叙叙旧吧。”她说。窗户的阳光喷涌而出，云彩被染满彩光，映照在两人的脸和手上，远野嘉未的中指上的钻戒被阳光照耀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
“那么，加茂同学，年龄？”
“17岁。”
胀相看似漫不经心的在纸上填写信息，实际上他的灵魂无时无刻在脑海里自言自语，果然没有成年。然后等到的是少年的一句提问。
“请问我到底昏过去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
胀相挑眉，将电子闹钟在桌面上重重的放下，钟表上的数字不停息地向前奔去。
加茂宪纪眼神暗了暗，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吗，他的手死死的拽住被套，这次的遇险他昏迷了那么久，果然......
果然还是太弱了，他暗暗的咬唇苦笑，午夜与咒灵的生死搏斗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生死相搏后的激动只是在苏醒的那刻就消耗殆尽，如同一丝火星刹那不见，没有生命的担忧后随之而来的是对自己无能表现的憎恨，这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如果是东堂的话，这种货色的咒灵应该已经一口气解决掉了吧。回到加茂家恐怕会被家主指着鼻子大骂不争气，本身等级已经低人一等，现在还差点闹出人命，这对加茂家的人已经是天大的耻辱。作为加茂家次代家主，他没有嫉妒同级同学的意思，但还是心有不甘，任凭情绪咽进肚里。
“你看起来很不高兴。”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胀相停下手头工作径直走近打断了加茂宪纪的思绪。
“欸？”他愣住紧紧的挠头“这......这挺明显的吗？”他方才思考问题时几乎是面无表情，真的没想到还真有人看得出来。
“你就当这是心灵感应吧，我也不知道。”胀相说，“就是感觉到了而已。”他面不改色的抚摸着右胸膛，这里有一颗炽热的心脏，这是他活在人世间的证明。
他不仅能感应到相同血脉的死亡，还能稍微感应到他们的情绪变化。
加茂宪纪突然觉得他的心情好了些。
“说不定我们还有血缘关系呢。”他发自内心开心的笑了起来，眼睛眯像只狐狸，似君子兰，笑意刻在脸上，嘴上上扬着美丽的弧度，半长秀发随着清风徐来而逐渐随发尖飘扬。
你说对了，实际上还真血缘关系，但隔了多少代呢？胀相暗想。无论是多么的淡漠，但还是如同红线串在一起，这已经是个奇迹了他抬头正看到加茂宪纪的笑容，愣住。
你和我的相遇本身不就是个奇迹吗。
“嗯。”胀相说，端起铁腕摆在桌上，招了招手。
“你昏迷太久了，喝点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