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雨菲烟》关中怪

1、第1章 江津四面山 16岁的杨

　　赵小渝的老家在四川省重庆市的江津区，江津区那里有座很有名的大山，名字就叫做四面山，现在是一个著名旅游风景区，曾经登上过人民画报主版面的。

　　四川竹子很多，四面山也不例外，有很多竹林，老家的其中一处长着一片很特殊的竹子，竹子上有很多斑点，像眼泪，这种竹子当地叫斑竹，这片地名也就随口叫做斑竹林。

　　说到竹子，有不少是很稀罕的品种，像佛肚竹、龟甲竹、紫竹、酒竹，观音娘娘的道场前面就有一处珍贵的紫竹林。而酒竹更是奇葩，砍开酒竹后，流下的汁液，自含酒精类成分，经过几天发酵就成了美味的竹酒。

　　斑竹也是一类很罕见的竹子，相传上古时期，尧舜那个年代，舜的妻子娥皇和女英被爱宠称为湘妃。彼时在湖南的九嶷山上有九条恶龙，时常出来祸害百姓，舜帝寝食难安，最后决然去南边消灭恶龙。

　　舜帝走后几年，舜帝的家乡依然杳无音信。娥皇和女英思念夫君，于是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九嶷山。当她们来到了一个名叫三峰石的地方，发现耸立着三块大石头，翠竹围绕，一座大坟伫立在面前。她们便问附近的居民：“这是谁的墓地”

　　当地居民流着眼泪告诉她们：“这是舜帝的坟墓，他来这里，杀了九条恶龙，最后因苦累病死在这里了。”

　　娥皇和女英听完后，二人抱头痛哭。哭了九天九夜，最后心碎而双双死在了舜帝的墓旁边。

　　娥皇和女英的眼泪，洒在了九嶷山的竹子上，至此这片竹林上便现出点点泪斑，以后新长出的竹子也带了斑点，后人就把这竹子称为“湘妃竹”。

　　湖南的九嶷山上的斑竹，被后人带到了四面山，种植了下来，也就有了四面山的斑竹林。

　　斑竹林最大的一个村子叫陈村，村里陈氏姓的居多。杨氏那年刚满16岁，按当地习俗，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杨氏全名叫“杨小贤”，就是赵小渝的姥姥，不是陈村人，是附近村子杨村人。从杨村到陈村差不多有100多里的山路，过去是没有公路的，现在修的很好的旅游公路，那时候铁定没有。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杨氏要出嫁只能坐轿子，结婚的轿子，不是那种两个人抬的“滑杆”，需要四个人抬。

　　你说走路行不行？肯定不行。杨氏小时候赶上了最后一波缠足，小脚，不过缠足缠了一半，脚疼的受不了了，跟母亲又哭又闹，最后放弃了缠足，算是缠了一半，多亏了这一半，还能正常走路，不过也是把脚缠的严重变形了，走不了远路，赵小渝看过她的脚，几个脚趾头重叠在一起，看着很恐怖。

　　这个缠足到底有多疼，如果你是个大老爷们，脚丫子有42的尺码，找一双女孩子的高跟鞋，号大点的，把脚丫子硬塞进去，坚持个一天，就会明白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受了。

　　记得有一回赵小渝组织了一次郊游爬山，队伍里有位妹妹居然穿了一双高跟鞋，走到半道上，脚疼的不想走了，你说这荒山秃岭的，把她一个人留在路上，这也不地道，刚好赵小渝的脚也不大，她的高跟鞋也踩松了，就和她换鞋穿，很快他的脚后跟上面的两块肉皮就被磨掉了，最后另一位美女和赵小渝换了鞋，才救了他的脚一命。

　　杨氏打小长的就好看，粉腮红唇，柳眉杏眼，很多人家都看上她了。那时候的婚姻都是媒人撮合的，陈村的陈家，家里人丁并不旺，但是做了点小生意，有两间铺子，据说亲戚的亲戚与省主席龙云的亲戚的亲戚还有点关系，后来家里常来往的有一位师座大人。

　　最终杨氏花落陈家，16岁的小姑娘，根本没有婚姻的概念，就知道要离开家了，感觉再也不能回来了，从小没离开过娘亲的孩子，出门的那天，哭闹的不行，死活不上轿子，拽着母亲不撒手。家里的亲戚长辈，好劝歹劝，总算是把她弄进了轿子，一路吹着锣鼓出了门，杨氏在轿子里哭得很惨。

　　山路很难走，走走歇歇，中间一位上了年纪的轿夫还摔伤了腿，不得已换了轿夫，走了好几天才到了陈村。

　　杨氏嫁的是陈家的老二，名字叫陈华顺，其实年龄也不过是18岁的年龄，按现在的说法也是个孩子。新人到了，陈氏一家欢天喜地的把新人迎进门，门口有个火盆，里面有烧的炭火，新人要从炭火上跨过去才能进门，取其去除晦气，小日子以后过的火热的意思。下来就是谢礼送亲的各位，红红火火地办了亲事。

　　酒席上众亲朋推杯换盏，直到华顺的爹醉倒。

　　16岁的杨氏，在自己还没长明白的时候，就突然成家了，成了别人的媳妇，到了晚上坐在新房里，恍恍惚惚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拼命的告诉自己赶快醒过来，这不过就是个梦。

　　几天前还在自己的家里，还睡在自己的床上，现在突然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要睡在完全陌生的床上，想起自己的娘亲，一下子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