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竹马的小青梅》marous

8、爱情是已经腐臭的过期品

　　姜予翻来覆去将这封信看了三十余遍，越看越看不懂。

　　并非看不懂这信里的情谊，而是看不懂姜璐瑶。

　　她不知道姜璐瑶为什么在选择生下自己以后，又抛弃了父亲；她想知道姜璐瑶到底有没有爱过他；她想知道为什么她能那么轻易地移情别恋，甚至连父亲的墓都没去见过；她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或者是，她到底有没有心……

　　但她不敢问。

　　姜予想，这或许就是她和姜璐瑶一辈子都不会和好的原因。

　　余敬辉的遗物里全是她，甚至连手机里为数不多的照片，都与她有关。可姜璐瑶的未来里只有她自己。

　　姜予对姜璐瑶的恨滋生了她对爱情的不满与失望。

　　如果这样深切的爱都没办法留住一个人，那什么能够呢？她坚定不移地认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而爱情就是已经腐臭的过期品。

　　但姜予的外婆不这么想。

　　她对姜予说，正是因为爱情美好，人们才会不断地追逐它。这种美好不仅限于是甜蜜的，无论是像你的父母一样，曾经拥有过却不小心失散了，还是像隔壁的张哥哥，又因为失恋而酩酊大醉，没有孰是孰非。

　　她见姜予依旧不为所动，又指了指姜予爷爷的相片，你看我和你爷爷这把年纪了不是还挺好的吗，即使我现在看到他不爱打扫的样子依旧十分讨厌，但我对他的爱却始终如一。

　　姜予点点头，看着爷爷奶奶才微微升起一丝微乎其微的信心。

　　但人的固执就在于，即使他们一时被说动了，事后也会当作没发生过。

　　姜予此刻依旧不信爱情。但她明显无法拒绝自己的奶奶，所以上次她在推脱的同时也松了口，答应下次有时间会去见一见。但或许是缘分还不到，这回换那位相亲对象没时间了。

　　虽然姜予的人生第一次相亲迟迟未到。但显然沈衍的相亲马上要拉开帷幕了。

　　姜予早就对这件事的发生有了一定的预料，但没想到来得也比她想象中快一些。

　　她无意去想那位赵家千金是怎样的花容月貌，又是怎样的能力出众。她思考的是，如果沈衍必须得抽出时间花在相亲和约会上，那他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岌岌可危。

　　姜予默默在心里为他烧了把高香。

　　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几乎每一个人认识他们的人，都默认姜予是沈衍的女朋友。但他们俩之间似乎也没有擦出爱的火花。

　　而这么多年都没有擦出爱的火花的男女之间，只有互相炮灰的命──毕竟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或许在沈衍第n次的相亲时，会遇见自己的命中注定。

　　想到这儿，她尝试着想了想沈衍谈恋爱以后的状态，瞬间觉得没眼看。

　　就沈衍那股子的性子，估计婚后生活能腻死人不偿命。太可怕了，她到时候绝对要和周昊辰互相取暖！

　　她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拿出剧本，准备找找感觉。

　　小刘紧随其后，见姜予神色自若，她松了口气，开口问道：“小予姐，上回我就想问你了，你和柳思思不对付？你们之前认识？”

　　《天女》那部戏中柳思思的针对太明显，小刘还以为是哪里不小心惹怒了她，这回看来这两人可以算是宿敌。

　　姜予倒也没有隐瞒：“我们是高中同学，柳思思讨厌我大概是因为她爱而不得的人和我走得很近。”

　　“那也不至于记恨那么久吧……”

　　姜予耸肩：“嗯，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慢慢跟你讲。”

　　“好吧，”小刘问，“那以后选剧本的时候要避开她吗？”

　　“随缘吧，”姜予补充道，“她还不值得我为她放弃角色。”

　　与柳思思的相处并没有那么难，只要你们有一个非常严厉的导演。

　　虽然王建的严苛姜予早有意料，但他能刚成这样，她确实没想到。

　　柳思思作为一个身后有家世有大佬撑腰的人，已经当众被王建怼了不止一次。而这种情况在别的剧组根本看不到。

　　这又得提到《天女》。

　　有一天仅仅因为柳思思晚上没睡好，又觉得热，就罢工了半天。那一天剧组所有人在烈日炎炎下等了她一上午，而她姗姗来迟时，大家都默契地当作没发生过。

　　不过也正因为王建的刚，柳思思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作妖，直接导致姜予的拍摄过程极其愉快──此处单单指不会被人打扰的愉快。

　　王建的要求确实高的离谱。在剧中饰演艺术家的这位是盛名在外的影帝李瀚韦。和李瀚韦演了一场对手戏之后，姜予对这位的演技打心眼里佩服，据说李瀚韦为了这个角色，减重20斤，当他一个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姜予好像就能从他眼里读出无数复杂的情绪。

　　艺术家这个角色很多面。

　　他和沈韵的相遇是在高中，当时沈韵已经有了男朋友，但他看见沈韵的第一面就对她一见钟情，疯了一样痴迷她。

　　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和对她日复一日的痴迷，激发了他的创作欲，在他画的那些意味不明的画的背后总能看到沈韵的影子。

　　如果到此为止，还算是一场酸甜的初恋。

　　但艺术家在这种疯狂迷恋的背后还藏着强烈的独占欲，这就体现在，他越来越受不了沈韵与男友的亲密。

　　可艺术家生性胆小，他根本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来向沈韵示爱。只好一遍一遍地压抑自己情绪。

　　人压抑到了极致，就会寻求释放，于是他在梦中与沈韵疯狂地纠缠，这些梦就像洪水猛兽一样，一寸一寸侵袭着她的理智。

　　一切都在那一晚变了。天降暴雨，教学楼里突然停电。班级里为数不多的住宿生全部集中到了一组。夜色助长了人的欲望，而在雷电的交错之中，沈韵看上去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白玫瑰，等着人把她从枝桠上摘下来，然后碾碎。

　　艺术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那双手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黑色藤蔓，那些藤蔓缠上了沈韵的胸。

　　那青涩如果冻的质感让他上瘾，也让他忘了，他如今身处现实世界，而非梦境。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

　　与和后面几位情人的激烈碰撞相反，在艺术家和沈韵对手戏中，欲望这一部分的内容呈现地极为隐晦，王建用一些十分魔幻的场景代替了演员之间的直接接触，

　　这天，姜予和李瀚韦打算拍他们在这部戏里最为激情的一幕。

　　场景在浴室，设定是艺术家在梦里与沈韵纠缠。

　　然而好巧不巧，这天居然也是周昊辰给姜予探班的日子。

　　本来王建剧组是拒绝探班的，但是周昊辰的父母与王建父母私交不错，父母之命压下来，就连王建也只好妥协。

　　周昊辰被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捣乱。他自然也不会闲着没事打扰人拍电影，他甚至特别贴心地以姜予的名字好好慰劳了一番剧组人员。

　　其实周昊辰来探班倒也不是有意为之，恰好他的朋友约他在B城见面，也恰好姜予就在这里拍电影，不过来瞧瞧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至少这两年，但凡遇上类似的情况，他总会来瞧瞧姜予。他把这视为撑腰。

　　虽然他本人与娱乐圈毫无干系，但周家的产业与娱乐圈息息相关，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给他点面子。

　　而他也听说王建的魔鬼手段，这次既然来了，那肯定不能缺席。

　　姜予对他的到来见怪不怪，但今天拍的这场戏对她而言也挺特殊，剧组人员倒也罢了，可周昊辰与她那么熟，拍这场戏她还真有点尴尬。

　　姜予对周昊辰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并表示如果可以他最好不要去旁观。

　　而周昊辰听她那么一说，更来劲了。

　　姜予只好无奈：“那行吧，晚上留下来吃吗？”

　　周昊辰摇头：“对不起，我不想吃盒饭。”

　　呵呵，男人。

　　正式开机。“3，2，1。Action。”

　　巨大的淋浴头悬挂在头顶，浴室的玻璃被雾气缭绕得异常暧昧。

　　沈韵一身白色吊带长裙，她的长发已经被水打湿，水滴从她的额头，下巴流至锁骨，没入若隐若现的起伏之中。

　　流水勾勒出了她曼妙的曲线，抚摸着她每一寸肌肤。

　　她双腿收紧，眼神湿漉漉的，仿若一只受惊的兔子。而点在她右眼的泪痣却成了欲望的发泄口，衬得她愈发楚楚可怜，也愈发让人想侵占。

　　恶魔滋生。

　　随着一阵踏水的声音，她向后踉跄了一步。

　　视线转到了一个赤·裸的胸膛，那并不强壮，瘦弱得有些病态。

　　粗重的喘气声随着水汽入侵每一寸空间。

　　男人的手伸了过去，接着是脚。他的嘴角裂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两个人的脚尖逐渐靠近，喘气声越来越重，姜予滴血的红唇轻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