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雪 ...
-
落霞山迎来了近十年来第一场雪。
“师兄！小心！”众弟子聚在一处。
啪！雪球由远及近。扑！少年伸手一挡，顺势抓住了那个雪球。
“灵昱师兄！”小师弟挠了挠头，“今天除夕，可不可以下山？”
“应该可以，”少年一袭红衣，朝阳映雪，把他的肤色更衬得白，“不过还得问一下师尊。”
此人便是落霞山大弟子盛凌，字灵昱。其实也不算很大，过了年也才十五岁。不过在一群十二三岁的娃娃群中已经算是大的了。
话说这落霞山派倒也奇怪，招弟子偏偏找年纪小的。用他们卫师尊的话来说就是“年纪小嘛，不用操心那么多，爬树抓鸟又不归我管”，盛灵昱翻译下来就是“闲，懒”。
“那可太好了！我要吃糖葫芦！”
“年糕最好吃！”
“瞎说！明明糖葫芦最好吃！”
盛灵昱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他真不明白师尊怎么想的，找了这一帮孩子，缠人，还闹腾得紧。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算了，从师尊口中的话来看，自己小时候好像比他们更闹腾。暂且认为他说的话属实。
“在聊什么那么高兴？”雪色尽头走来白色人影。
“师尊。”众人垂下了头。
卫微，字云澜，落霞山掌门人。
“师尊，今天除夕。”盛灵昱小声提醒。
“你小子。”卫云澜把手靠在盛灵昱肩上，“说话还那么含蓄。好了好了，我知道，又要下山了是吧？”
“师尊师尊！我要吃糖葫芦！”
“年糕年糕！我要吃年糕！”
“好了别吵，为师都买。”
“嗤。”盛灵昱瞥了他一眼，“你还有多少银两？”
“这你别管。”卫云澜白他一眼，“不是我说你，好歹是我亲传弟子，怎么拆我台呢？”
“只是不想和上次一样。”盛灵昱淡淡道。
“……”很好，你是小孩，不和你置气。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生气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卫云澜觉得自己招弟子就是来锻炼自己心理素质的。
除夕，街上熙熙攘攘。落叶被风刮到路两旁，叫花子眯起眼无聊地望天，偶有闲暇喝一口酒，那怡然闲适的模样恍若一位落魄隐士。
“叮当——”几枚铜钱入碗。叫花子怔了怔，不再望天：“我这不是让你放钱的。”
“那是做什么的？”来人笑了笑，眼里却并无笑意。
叫花子不紧不慢地把钱倒在地上，将葫芦里的酒倒入碗内，酒在碗里打着旋儿，溅起小小的水花：“你坐这儿与我喝酒，若是喝过了我，叫你声恩公也罢。”
“这就不妥当了，我酒量自是比不过你。”那人腰间银铃叮当，端的是潇洒风流，“不过，请你一坛桃花酿，可行？”
叫花子一口将酒饮尽，不知是不是错觉，眉眼竟透出狠戾：“不必，我平生啊……最烦桃花酿。”
那人挑了一边的眉：“桃花酿都不爱，我可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是个叫花子了。”
叫花子抱着葫芦站起身，自顾自地走向街的尽头，嘴里说着什么，被风吹散，听不真切，隐隐约约仿佛是：
“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那人摇摇头，真是个疯子。
如今疯子已经这么多了吗……
自己又何尝不是。
远处树影绰绰下有二人身影，一倚一坐。坐的那个白衣褊跹，立的那个黑衣猎猎，伴着昏黄的暮色，竟让人挪不开眼。
“谢桓，你怎如此？”
“我怎样，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
那人轻笑一声：“也对。我只不过是……没想到你竟也这么疯。”
一时无话。
谢桓在那人身上扫了一眼：“什么时候穿起白衣了？”
那人笑笑：“那只是个……美丽的错误。”
“美丽的错误？你也舍得。”
“你我兄弟二人，相貌相仿，就连际遇都大抵相同。”说罢似又想到了什么，自嘲一笑，“但性情却迥异，也挺讽刺的。”
迥异吗？
其实没有。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疯、野、狂。
“虽然大哥年纪比我大，但有些事却不如我看得明白通透。”谢桓笑着。
至于际遇……
至少目前还是有所不同的。
也希望以后不要再相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