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她收到一封信。
      压在桌面的旧报纸底下。
      白色信封上是陌生的字迹,写着自己最熟悉的名字。
      从看到这封信开始,她的眼皮就跳个不停。即使如此,她还是用止不住颤抖的手撕开信封边缘,从里面抽出一张白色的请柬。看到上面的夏琦两个字,她心跳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新娘是夏琦,新郎居然跟她一样姓梁,真是讽刺。
      梁月时摩挲着上面的地址,去还是不去?
      夏琦是她初恋,也是她苍白的感情史上唯一的一笔。
      之前怎么跟夏琦分的手,她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是刚遇到她时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
      不知道是多少年前,读高二的梁月时一个人留在教学楼上,趴在栏杆旁边看大家涌向学校新来的交换生。一句生硬的“打扰一下”从旁边响起,梁月时扭头就见到了夏琦。交换生们基本都是金发碧眼的明显的外国长相,因为夏琦长着一张亚洲面孔,她就成功被狂热的高中生们忽略。她说她迷了路,问去哪里可以找到老师。梁月时正好没事做,就说带她去办公室。她俩的对话充斥着不标准的中文和蹩脚的英语,梁月时几次想要明天就从这个外国语中学退学,这口语实在太丢人。
      好不容易终于沟通明白,夏琦情绪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唇边的两颗酒窝越发深起来。梁月时觉得她笑起来就像偶像剧里傻白甜的女主角。
      夏琦突然凑上前,在梁月时的面颊上亲了一口。梁月时愣住了。
      国外长大的小孩还真是开放。
      此时夏琦在她眼里是个傻白甜,很快夏琦就让她认识到了什么叫做粉切黑。
      交换生们只交换一学期,学校专门为交换生收拾出了一间具有西方教育风格的教室,还在升旗仪式上隆重宣布了交换生的到来,希望大家踊跃与交换生们交流,积极担任交流生的小向导。升旗仪式结束后梁月时被班主任留下来,并告诉她明天交换生有个活动需要她去。
      “为什么找我?我口语不行。”
      “你是shaky指定的小向导。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锻炼自己的英语水平,别的同学都……”
      班主任越说,梁月时就越疑惑。Shaky应该就是那个指着自己名牌问她该怎么找老师的女孩。但是她当时并没有告诉夏琦自己的名字。夏琦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梁月时低头看到了自己校服上别着的名牌。
      一个猜想渐渐浮上心头。

      所谓活动,就是两个老师带着交换生和几个本校的学生去中华民俗文化村一日游。怪不得大家都想来。
      大巴上,夏琦在梁月时旁边昏昏欲睡,可能是时差还没调好。梁月时精神得不得了,她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大巴一个颠簸,夏琦的脑袋就掉到了梁月时肩膀上。为了她能靠得更稳,梁月时往下挪了挪肩膀,手抓住前面座椅的把手,这样就算夏琦的脑袋往下滑,也能被她的手臂兜住。
      眼看马上要到达目的地,看着还在熟睡的夏琦,梁月时心生一计。
      梁月时在夏琦耳边轻声说:“夏琦?快起来,哈喇子快流到我衣服上了。”
      夏琦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马上弹起来,手在下巴上摸了一圈:“嗯?”
      没流口水啊。
      “连哈喇子都能懂,不至于说中文说得那么差劲吧?”
      夏琦被当面拆穿,尚不清明的脑子反应了好一会,猝然冲梁月时一笑。
      夏琦压低声音,虽然她在国外长大,但父母都是中国人。她隐瞒自己会中文的事实是为了身边能清净一些。
      “免得我的同学们揪着我做翻译。”
      梁月时像是看傻子。
      “我带你出来玩,你保守秘密,公平。”
      她又笑出那两个酒窝。
      “……行。”
      *
      梁月时盯着请柬上的地址,想撕掉这张请柬,又放下。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几遍,打开手机查起了去婚礼地点的路线。
      虽然跟她结婚的另有其人,梁月时却生出一种诡异的使命感,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参加她的婚礼。
      不为什么,她想再看夏琦穿婚纱的样子。
      头又开始疼了,偏头痛是梁月时的老毛病,高中的时候没休息好就会疼。最近头疼的次数越来越多,她解决头疼的方法就是睡一觉。
      一觉醒来,就不会疼。
      闭上眼睛。有点冷。
      *
      夏琦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梁月时身上,悄悄问:“怎么了?”
      “有点头疼。”梁月时诚实道。
      交换生一直住在学校宿舍,不像普通学生一样可以周末回家。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租一间民宿用来开派对。派对上除了交换生,还有跟交换生们比较熟悉的同学。大家都还是喜欢玩乐的年纪,白炽灯一关,灯球亮起,整个气氛开始变得火热。女生们在参加派对前都精心化好适合派对主题的妆容,这次的主题是鬼怪,大家的妆容都往夸张了整,看起来不夸张的基本都是普通学生。
      梁月时不擅长化妆,本来也不想来,是夏琦生拉硬拽把她哄来的。对于变装她的做法简单粗暴:她网购了一个绿色的头套,进了民宿就开始把甜点零食往头套下的嘴巴里塞。
      夏琦从门口进来时,引起了一阵阵惊呼,她穿着破碎的婚纱,脸颊上画着森森白牙,故意画深了眼眶,画高了颧骨。
      妈妈,我见到活的僵尸新娘了。
      梁月时没管这想法里的不对劲,透过头套上的两个孔定定地盯着她看。反正有头套挡着,谁也看不到她现在呆滞的表情。
      很不合时宜地,梁月时的头开始疼起来。
      “头套先摘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精通中文的事实,夏琦对梁月时说话时总是贴得很近。夏琦贴着她的耳朵问她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梁月时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情况可能更糟了。
      交换生租的是团建专用的别墅,楼上有很多房间可以过夜。夏琦挑了一个比较暗,也比较安静的房间,拉着梁月时进去了。
      “你睡会吧……楼下的酒你喝了吗?”没有别人的地方,夏琦终于提高了声音,大方地展现中文水平。
      “喝了,难喝,但是不能浪费。”
      “怪不得现在这么红。”
      “是吗?”梁月时看不见自己的脸,拿双手手背贴在脸上感受温度,“好像是有点。”
      夏琦的两个酒窝又出现了,梁月时突然想到一句很土的话。
      “你的酒窝没有酒。”她举起一根手指鬼使神差地点上夏琦的酒窝。
      “下一句是什么?”夏琦没有收起酒窝,反而笑得更深。
      梁月时没有喝醉,当然知道夏琦在给她下套:“而你醉得像条狗。”
      夏琦无奈了,摁着梁月时躺下,监督她闭眼。
      “为什么我会头疼啊。”梁月时闭上眼嚷嚷。
      夏琦也好脾气地回她:“不知道啊你这个奇怪的小脑袋。”
      “可能是音箱声音开得太大。”
      “他们嗨起来是比较疯。”
      “可能是晚饭太油腻了。”
      “那些外卖确实不太健康。”
      “……也可能是我憋气太久太久,有点缺氧。”
      “你憋气干什么?”
      梁月时闭上嘴不说话了,等了一会梁月时的呼吸渐渐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夏琦爬起来,用气声说:“我去卸妆啦。”她看见梁月时小小地点了点头。
      提起卸妆水和化妆棉,给梁月时压好毯子,夏琦关上房门到一楼的卫生间卸妆去了。
      梁月时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她没说,透过头套的两个小孔,她看了她多久,就屏息了多久。
      *
      一个喷嚏把梁月时给打清醒了,她又想起查路线这事。试过好几次之后,手机定位好像出了问题,她搜索婚礼的地址,手机的定位却始终只有一个点。没有路线,就算是开车也不知道往哪开啊。是信号不好吗?她举高了手机四处踱步,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大纸袋。
      可能是电话卡的问题,她想。距离上次交话费好像有段时间了,她试图打开手机的后盖,找找那张电话卡。
      *
      梁月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暗的。她动了动脑袋,不疼了。
      身边的被子动了动,一转头就看见了卸完妆的夏琦正趴在她身边看平板。
      “你才睡了两个小时,是我吵到你了吗?”
      摇头。
      梁月时爬起来到外面喝了点水,楼下玩桌游的声音小了很多,他们见到她下来还问她要不要吃宵夜。梁月时笑着拒绝,然后从冰箱里扒了两盒雪糕带上楼。
      “上次你说的那个电影找着有中文字幕的了吗?”梁月时递了一盒雪糕给夏琦,看她坐在床上就把勺子包装也拆了再递给她。
      “找到了,你要现在看么?”
      “嗯,刚好现在也睡不着,把它看了吧。”
      平板的光静静地铺在两个人的脸上,梁月时看电影的时候很认真:盒子里的芒果雪糕许久没动过一勺,都化在了盒子里,盒子的外面也沾满细小的水珠,随着温度的升高汇聚成大水珠滑落到指缝中。
      看到中间,屏幕中的角色情难自已紧紧相拥并吻在一起。
      梁月时眨了眨眼,看向夏琦。
      夏琦也同时转过来看她。
      梁月时拿上来的两盒雪糕一盒是芒果的,一盒是香草的。
      她突然发现自己更喜欢香草的味道。
      化掉的雪糕被抽出空来的手放在桌子上防止翻倒,平板电脑的画面依然自顾自放着演员亲昵的戏码,但已经无人观看。
      裸露在外的肌肤渐渐渗出细小的水珠,随着温度和音调的升高汇聚成大水珠,横冲直撞滑落到另一片赤裸的肌肤上。
      国外长大的小孩还真是开放。
      “交换生要在这里待多久?”
      “一个学期,舍不得我走吗?”夏琦用勺子在雪糕盒子里画着圈。
      “要不我去申请下个学年的交换生?”
      “好啊,我等你来找我。”
      后来发生的事不难想起,那是震惊了本市的一则新闻:某高中的交换生把喝醉的女生带到酒店实施了□□,女生的朋友打了报警电话,某交换生当场被抓获。罪名成立,某外国语学校迫于压力不得不提前结束交换生的计划,紧急将所有交换生护送回国。以后的交换生计划无限期延后。
      这一下让夏琦和梁月时措手不及,通讯工具有限的两个高中生被迫断了联系。
      梁月时不止一次后悔没有早些交换联系方式,随着时间流逝,那几天的事就好像是一场梦,这件事学校里明令禁止提起。无人倾诉,手里也没有一件信物可供睹物思人,就连那个新闻报道因为对学校影响不好而被花钱清除了痕迹。梁月时有时候又拿出那个绿色头套戴上,但她再也不能透过那两个小孔看见夏琦。这变成了一场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梦。
      *
      正在梁月时摆弄手机想拆掉后壳时,手机倏地开始震动起来,把她吓了一跳。翻到屏幕那面,原来只是闹钟。
      每天一点半梁月时的闹钟都会准时响起,这提醒她午休的时间结束,该投入下午的工作了。
      确实,耗在这请柬上的时间有点多,现在应该是工作时间了。
      其他事情往后放放。
      其他事情该停止了。
      *
      怎样证明一场梦是真的,这个问题梁月时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年,依然没有想懂。
      高二过后梁月时前所未有的努力起来,考上了隔壁省最有名的外语外贸大学。可以说高考时她其他的成绩都平平,唯独英语成绩出类拔萃,近乎满分。
      毕业后她拿着大学考到的证书,入职了本地的一家外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抱着怎样的侥幸心理,到底想要怎样侥幸地去证明那一场梦是真的。
      下午一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梁月时摘下眼罩,重新接受办公室里还算自然的阳光,很快这些阳光就会被窗帘挡在室外,被白炽灯的白光挤出办公室。
      工作群里还是上午的消息。活跃起来的是另一个群,就像学生时代大家会背着班主任和所有老师建一个班群一样。
      群里的意思大概是下午例会要介绍一批新的项目,大家纷纷猜测自己会进入哪个新项目,又会是哪位来做项目的领导。
      梁月时匆匆扫了几眼并没有看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关掉工作群就打开股市看了起来。实在不行,比部门的地中海大主管头上的绿帽子还绿。
      电脑微信又闪起来,再点开。响起来的是外卖群,办公楼附近进驻了一个新的商家,做甜品的,大家都在惊讶这家店的冰淇淋也有外卖。有人提议说公司也有冰箱,不如一起拼个单尝尝味道。
      梁月时觉得不错,跟了一个香草味。
      冰淇淋送来的时候还冒着冷气,就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这九块的外送费确实值得。此处拉踩某两家连锁快餐店。
      这样的生活很平淡,很恬静。她对那个梦的态度也日渐平和,这就是她深埋心里的秘密,是她的宝藏,没必要与人分享。梁月时认为自己的心路历程可以写成一本书,就取名叫《一本恬静的书》吧。
      生活是美好的,就比如现在:领导在台上发言,小员工坐在下面可以一口又一口偷吃外卖刚送到的冰淇淋。最美好之处在于,这冰淇淋是她最喜欢的香草味。
      当宣布到她在的新小组时,她才抬起头来看正在演示的PPT。为了偷吃雪糕坐得太偏,看不清文件上的字。
      只好先把雪糕盒子放在腿上,摸出手机打开相机把屏幕放到最大。
      那张PPT的表格里很容易找到梁月时的名字,这次的项目还聘请了一个外籍设计师,设计师的大名也打在表上。
      看到名字的一瞬间梁月时像是被雷劈中似的定在原地。
      Shaky。
      可能只是名字一样,英文名重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是她心里有另一个声音怎么压也压不住。
      梦会是真的吗?答案当然是假的,如果,如果是真的,那就证明不是梦。
      “接下来我们请这次我司聘请的外籍设计师Shaky来跟大家打个招呼,让我们欢迎这位新伙伴。”
      会是她吗?
      梦成真的时刻应该是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好让这个场景在记忆里生根发芽一辈子也忘不掉才对吧?
      设计师上台了。
      可是梁月时不敢往台上看!
      她不敢,她怕积压了那么多年的情绪控制不住,她怕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她最怕这一小瞬的希望之后她的梦仍然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几个深呼吸下来才不至于引起同事的注意。
      设计师Shaky拿着话筒开始说话,梁月时的耳朵里只能感受到话筒换人拿时发出的刺耳声音,设计师在说什么她完全听不清。
      她看到自己的汗掉进腿上的冰淇淋盒子里。会场空调开得很足,怎么会出汗?她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她在止不住地掉眼泪。
      去他妈的态度平和!
      去他妈的秘密宝藏!
      明明……是一场噩梦!
      再也忍受不了,她直接站起来,不管冰淇淋会掉到哪里去,直直地转头就离开会场,不往台上讲话的设计师看哪怕一眼。
      她突然的离开只引起了小骚动,很快平息下来。但是很多人都看见了,当然包括台上正在讲话的人。
      散会后大家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梁月时没有放松自己绷紧的神经,一直坐到了下班时间。回过神来,办公室的同时走得七七八八,有一块的白炽灯已经关掉,黑暗就从那个角向各处延伸。
      梁月时长出一口气,瞥见了那个不管她到哪都放在桌面的绿色头套。突然发起狠抓住头套丢进垃圾桶。盯着它几秒,又把它捡了起来,重新放好。
      她把头埋进臂弯,希望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有人走过来。
      有人把一个东西放在梁月时的桌上,听起来像一个纸盒。
      这是一个安静下来的世界。
      “吃雪糕吗,我的小向导?”
      安静到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梁月时还是埋着头,突然笑了。
      梦是真的。
      *
      后来发生的事不难想起,夏琦用老套路:说自己语言上有些困难,为了方便交流,直接把自己的办公桌搬到了梁月时旁边。两个人一起相守了好几年。
      她们生活在一起十分幸福。
      那,我们是怎么分手的呢?
      她又怎么会嫁给别人?
      梁月时呆坐在床上,一坐几个小时,纱窗外面的阳光一点点消失,蛰伏在一个角的黑暗笼罩了房间。
      她已经知道了梦不是假的,如何分手的答案她也一定会找到。
      后来发生的的事不难想起。
      两人的纪念日很快就要到了,梁月时准备了一个惊喜:她偷偷买下了两套婚纱,那是她们逛街时偶然逛到,两个人都十分喜欢的款式。甚至还提起了高中时候夏琦扮成僵尸新娘的样子。
      梁月时提前跑到教堂里打点好了一切,她把一套放在家里,穿上另一套抱着捧花等夏琦来。
      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她不该忘记的。
      为什么她不来?
      给她打了电话但无人接听,因为她要嫁给别人,所以我们分手了。
      梁月时低头发现,漂亮的婚纱上染了殷红的血迹。
      为什么会有血?
      是谁的血?
      等一下,再捋一遍。
      抱着捧花的梁月时跟夏琦打着视频电话,她看见夏琦听话地穿上买好的婚纱,面上是熟悉的酒窝。夏琦嘲笑她会买婚纱却不会自己化妆,梁月时喜欢她的酒窝,道:等你过来给我化。
      下一瞬手里的捧花,身处的教堂,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医院。
      桌子上的请柬,那请柬跟回忆冲突了。请柬上是夏琦将要结婚,所以她在意外中活了下来才对。梁月时慌忙四处搜寻那张请柬,冷汗直流,心率也不正常。她深呼吸,打开请柬,梁字后面跟着的赫然是月时二字。
      欺骗自己是世界上最蠢的做法,自我诘问问到最后总有漏洞,漏洞里藏着的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梁月时放弃了,和衣躺下,闭眼。
      又睁眼,她想起来有事没有做完。她从纸袋里找出材料,袋子里装满了白色的空白请柬,还有白色信封。
      新娘。
      她写,夏琦。
      大家喜欢叫她Shaky,只有梁月时会叫她夏琦。
      新娘。
      她写,梁月时。
      她写,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写完,她小心将请柬装进信封,把之前捏皱的丢进垃圾桶,再把新的放在桌面上。手机定好闹钟锁好屏插上充电线。原本放在一旁的旧报纸,被她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又躺回了病床上,闭上眼睛,试图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就不会疼。
      *
      旧报纸上是一则当地新闻,一架天桥突然坍塌,砸中了正堵在桥下的三辆车,一辆公交车,两辆私家车。三辆车上共有十七人,其中十五人受伤,两人死亡。死者中有一位穿婚纱的女性,应该是赶去结婚现场的路上横遭不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