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天使》MegaMega

2、第二章 是橘子

　　还在心里悄悄流鼻血感叹于小少爷的美貌，他的视线已经离开了书转向我。随着他几声虚弱的咳嗽，我才回魂，发觉他正在看着我，我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恭敬地对他说：“兰恩少爷，我是来照顾您的女仆!您之后的生活起居我会负责到底的!”

　　他似乎没在意我说了什么，歪头又看了我一会，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一个……橘子。”

　　什…什么!我确实是橘黄的头发橘黄的眼睛，如今又是一身橘色女仆装，这个孩子就这样开起了我的玩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叫格里茨，您如果乐意，叫我橘子也没关系!”嗯，态度要好(●°u°●) 。

　　他之前那个小小的笑容仿佛没存在过一样，冷冷地说：“是他们逼迫你过来的吧，你害怕的话，不必伪装成这副样子。我的起居也能自己搞定。”

　　“不是呀，兰恩少爷，我是主动要求来照顾您的。”这都是实话。

　　他的表情有一丝松动，怔怔看着我。浅紫色的眼睛里有疑惑和怀疑。我赶紧趁热打铁：“我来之前每天饭都吃不饱，穿不暖也睡不好。是您给了我好好活下去的机会，您对我来说是仅次于父母重要的恩人了呢。我能够帮到您什么都是我的荣幸。”对着一张天使的脸，我什么话都说得出，怕他还不相信，我又把他的相貌真心实意地夸了一通。

　　直到他打断我：“行了，你留在这里吧。但是不要常来打扰我。”

　　不管是因为不耐烦还是信任我，我能得到这句话就已经达成了我的第一个目标。

　　工作最初几天，我充满了干劲。

　　第一日，虽然被关在卧室之外，我仍贴在门上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奥妮丝则站的远远的，用看傻子的眼神关切地望着我。除了时不时传来听着就让人窒息的咳嗽，什么事也没发生。直到夜幕降临，有人送晚餐过来，我才有了正当理由进房间。

　　“奥妮丝，你知道小少爷有多好看嘛，不看你会后悔的，每一眼都是享受!”我想叫上她和我一块，人们常说，快乐要一起分享嘛。

　　“送餐这种事一个人去足够了，我在外面看看就好。”她其实之前就见过小少爷了。又不是花痴，哪能因为这种事就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

　　我一个人快快乐乐溜进兰恩少爷的卧室。他简直像块石雕一样，和下午的姿势都没有变，安静地看着书。怎么会有这么沉闷的孩子呢。我坐到他的床边：“兰恩少爷，吃晚餐啦。”说着就不由自主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放到他嘴边。没错，愚蠢的我完全把这个十四岁的瘦弱少年当做我九岁的妹妹对待了。现在应该是九岁，但我最后一次见她时她才六岁，时间过得真快啊，离我弄丢她已经过去三年了。

　　兰恩少爷嫌弃地暼了我一眼：“我还是能自己吃饭的……去外面吃吧。”说着他下了床，站起来比我矮一截呢，果然是生病的原因吗，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子。不过，连嫌弃的眼神都可可爱爱，不愧是兰恩少爷。

　　我只好干笑两声：“好的，我们去客厅里吃。”

　　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似乎腿脚都很难控制，我使命感油然而生，赶紧上前扶住他，让他走得稳当一些。他挣扎了一秒，还是屈服于我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不放。他很不习惯别人的接触呢，不知道以前的女佣是怎么对他的。

　　见我把他扶出来，奥妮丝赶紧端着自己还没吃完的盘子出去了。我悄悄抿唇，很好，这样才能让这个小天使依赖我一个人。真是谢谢你了，奥妮丝。

　　兰恩少爷熟练地使用着刀叉，优雅地吃着晚餐，我看着看着，觉得越来越饿。对了，我还没吃呢，奥妮丝本来领了两人份的女仆餐，刚刚都给端出去了。兰恩少爷食量很小，进餐结束之后盘子里还有一半，他冷冷地看向我：“你饿吗这些你吃了吧。”

　　我瞬间呆住：“不能，我只是女仆，怎么能吃少爷您的东西呢”

　　他低低地笑了，却像个恶作剧的魔鬼：“不是害怕吗害怕染上和我一样的病”

　　突然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明明只是个孩子。

　　但是权衡之下，我还是朝他微笑：“感谢您，我确实很饿。从上午到现在，什么也没吃呢。”

　　盘子里的食物很合我的口味，或者说，我这十六年根本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我吃的时候完全把传染病之类的抛到九霄云外了。谁不怕死呢，可是死前什么都没享受过，才最可悲吧。

　　我吃得都要流下感动的泪水，兰恩少爷显然惊呆了，甚至叹息了一声，还拍了拍我的背：“慢点吃。”

　　晚上的时光有点难熬，只能在客厅和奥妮丝小声地闲聊。她很真诚地告诉我她的故事：“我好想念妈妈，可是小城镇里养四个孩子开销太大了。父亲每天工作得太辛苦，回家把压力都发泄在妈妈身上。我是大姐，不得不出来工作。但我们镇上女孩基本找不到工作，幸好城堡招募女仆，只是没想到，摊上了照顾少爷的活。”

　　真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也不害怕我去少爷那边乱说。我只好提醒她：“奥妮丝，这些你可以向我倾诉，但千万不能跟别人说起少爷的不好。”

　　她懵懂不解地看着我：“厨房那边的女佣也议论了少爷，我今天就听到了。”

　　“你听到而不去管家那揭发他们，是因为你善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善良。”我这样告诉她，她似乎还有些不解。我只好轻叹一声。或许只是我太多疑了，毕竟曾经待在那么糟糕的地方。我甚至见过明明不利己也要陷害别人的人。待在这个城堡里的大都是受过一些教育的人，他们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有很大不同，我也不敢揣测他们的心思。连女仆的考核，都有文化课，那时候我真是费了好大劲。想到此处，心中又有些温暖。这一切，都多亏了大女仆伯加莉。一个当了一辈子女仆的优雅的女人。

　　终于等到了兰恩少爷走出卧室，他对我们女仆的茶话会毫无兴趣，扫了一眼就走向浴室。他这个样子真的能自己洗澡吗。我跑过去扶住他：“需要我帮忙吗”可能我大大的友善的笑脸在他眼里无异于变态的笑脸，他颤抖着开口：“不用，我能自己洗澡。”

　　于是，这天奥妮丝在客厅听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

　　“少爷，您的手臂活动起来也不方便，我帮您脱吧!”“不行……”

　　“少爷，那里也得好好清洗噢!”“我知道，你出去!”

　　“少爷，您的背真是白白嫩嫩，您够不到我来帮您擦干净!”“我……你随意吧”

　　“你弄疼我了……”“啊，少爷对不起!”

　　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兰恩少爷红着脸，如同一朵被摧残的花，低着头走进卧室，然后重重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