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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李陆行 最关键的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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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青年肩上和腰上有不少子弹的擦伤,江旭初替人包扎了伤口,检查了下输血,确认无误后才跟着良平下楼。
林澍已经吃完晚饭,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拼乐高,看两人下来招了招手,“给你留了饭,和良平一起吃吧。”
良齐坐在他左手边的沙发上,虽然在看电视,但是江旭初知道从自己下楼开始,他就分了心在自己这边。
也知道如果自己对林澍不利,下一秒他就能把茶几上那把水果刀准确地插进自己的大动脉。
他不安地摸了摸脖子,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林家的背景不干净,在山城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开始洗白,但是□□的本质不会变。表面上的房地产生意只是掩人耳目,背地里的洗钱、军火、走私才是关键。
林江东一路摸爬滚打,有手段、有威信,这么多年来誓死效忠他的人不少,有些已经渗透到政界,想要从根源剔除非一日可成。
现在已经不是非黑即白的时代了,林家在山城只手遮天、黑白通吃,无可撼动却也找人嫉恨,无论是同样涉黑的对头还是白道,都安排了数双眼睛在林家身上。
只是从来没有人会把眼线放到半山这边。
原因有三个。
一是半山实在太偏僻,林澍除非被叫回本家,不然一般半步也不会踏出小宅。被安排着住在这边就已经有点置身事外的意思,或者说,有点隐晦的被抛弃的意味。
有点消息来源的人都知道,林家的下任接班人要么是正房嫡子林源,要么就是庶出的二儿子林沛。最小的儿子不过棋局里一颗可有可无的弃子。
还有一个原因,早些年也不是没人手长伸到这边过,想着从林澍下手,借此威胁林江东。但是林澍身边的人各个都是怪物,还没等人摸到林澍这条线,就被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
这样没必要的人员折损多了,也就放弃了这条死路。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林澍是连家谱都没入的私生子。
江旭初飘散出去的思绪是被开门声和随即而来的惨叫拉回来的。
“我外面的花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良辰气的声音都在发抖,打仗一样地开门、换鞋,直到看到餐厅里的江旭初才正经地抬了下自己的眼镜,假模假样地冷静道:“江医生也在啊。”
良齐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使了个眼色把良辰叫进了厨房。
江旭初也不久留,吃完饭就准备离开。
“等他醒了我再过来,输完液之后把针拔了。”
林澍含糊地应了几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江旭初叹了口气,正准备和良齐再说一遍,就听到林澍重复道:“醒了叫你来,输完液拔针,我听到了……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刚刚偷偷叹气了。”
江旭初离开后的小宅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林澍靠着沙发玩任天堂,好像也不太想管其他几个人准备干什么。
良齐把今天发生的事和良辰说了个大概,良辰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道:“不像是冲着少爷来的。”若是真的想对他们下手,在山路上撞见就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未免太凑巧了些,早上临时被叫回本家,下午回来时遇到山里的车队,然后家门前出现的警察。三件事撞一块儿了,怎么这么巧?”良平按了按自己的鼻梁,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现在实在不安。
“我待会去调附近的监控,你们去查一下大少爷和二少爷的动向。”
三人在餐厅开了个小会,又把小宅附近用来监测的红外提到二级戒备才稍稍放下心来。
林澍对家里多出来的人没多大兴趣。
好像就是单纯捡回来,顺手救他一命一样。
还没手里的任天堂有趣。
但是其他几人知道,林澍能把人捡回来,就是要保这个人的意思。
保到何种程度没说,但目前应该是姑且留条命下来。
不然就算他是外界口中干干净净不沾血的林家三少,处理个人也不算难。
更何况是个警察。
李陆行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他身上的伤口泛着酸痛,好在头脑很清醒,他环顾了一圈自己所在的房间,看到自己的衣服整齐地叠好放在床边的沙发上,上面摆着他的证件和配枪。
他微微一怔,支撑着坐起来。
无论这间房的主人是好是坏,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就已经落了下风。
房间的落地窗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他只能确定自己还在半山,这座房子的主人帮他包扎了伤口,连通讯工具都没有收走,至少现在看起来是安全的。
他起身检查了下手枪,发现弹夹空了。
林澍坐在地毯上继续拼昨天的乐高,电视随便挑了个台放综艺,良辰坐在一旁拿着说明书替他找零件。
听到楼上的门开了,林澍也只淡淡抬眼看了一下,下一秒就垂下眼帘继续拼东西。
少有的三个人都在,自然也轮不到良辰上去,见林澍没动,他便继续呆在旁边。
江旭初说好的醒了在通知他来,只是没想到李陆行醒的这么快。
林澍看着警惕地坐在餐厅的李陆行,这才打量起被自己捡回来的警察。
寸头、剑眉,五官英俊又周正,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里面很少见的正气凌然。
若是他平时见了铁定都会多看几眼的长相,怎么昨天偏偏就没认真看呢?
良齐倒了杯热水给他,又说了句医生待会就到,就自顾自去准备今天的晚餐了。
李陆行很小心,接过了水,但没喝。
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放下戒心。
这完全情有可原,但是林澍忽然有了点兴趣,他把手上拼到一半的航空母舰往沙发上一丢,拖鞋也懒得穿,赤脚走到李陆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伸手抿了口良齐给他倒的水,又重新在他面前放下。
“没毒。”林澍好像知道他的防备,带着笑意冲他轻巧地眨眨眼,让良齐重新倒了杯水给他。
江旭初替李陆行检查了身体,确定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又重新绑了绷带。
临近傍晚,就又被林澍留下来吃晚饭。
今天吃的火锅,昨天没能吃上的那顿。
火锅自然是一起吃才有意思,林澍贴心地让良齐做了清汤和牛油两个锅底。
梅姨做了红糖糍粑当餐前垫肚子的点心,林澍吃了之后才推给李陆行,让他也尝尝,权当替小警察试毒。
李陆行没有放下戒备,却还是给面子地吃了几口。
家里人不多,良平、良齐话不多,也就良辰和江旭初讲讲最近的股市和金融之类的,一个医生一个金融分析师,也没怎么聊到一块。
梅姨怕李陆行见外,又照顾他是伤患,另外给他熬了碗砂锅海鲜粥。
“小伙子别见外,多吃点。”
林澍听闻还赞同地点点头,下一秒就从清汤锅里捞起一颗菠菜放进他的碗里。
乖巧又狡猾地笑笑,像只得逞的狐狸。
饭后江旭初又叮嘱了李陆行几句,让他离开半山之后去医院再做一次精密的检查,毕竟他做的只能算应急处理,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虽然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半山,但还是越快越好,不论是因为你的伤,还是……”这里的局势。
他点到即止,冲李陆行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去和林澍告别。
李陆行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林澍对他完全没有任何限制,除去被拿走的子弹之外,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他都能随意使用。
李陆行不知道林澍的来头,其他人都规规矩矩叫他少爷,连名字也只从医生口里知道他叫“小树”。
林澍的日常活动也很简单,要么就是在玩任天堂,要么就是在拼乐高,确实是属于少爷的闲散和怠惰。看上去十八九岁,似乎没有和他们昨天的任务牵扯到一起。
只是李陆行从这位小朋友眼里看到了些狐狸一样狡黠的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