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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崩溃之穿越场面 钟晓朴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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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醒来,叫她来我书房找我。”“母亲,三妹她伤势如此严重,也得了教训,不如过两天再教导她吧。”“既然一心习武打仗,她就该有准备,这点子伤算得什么,还叫她起不来床了吗?”
这是两个女性在交谈。那成熟些的女声听起来氤氲着怒气,自有一派威严气势。年轻些的女声稳重小心,语气里陪着谨慎。
钟晓朴机械地接收着声音,而头好像要被掰成两半儿似地痛。她嘴里好像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干得没边儿,又不敢动,只得憋着。又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憋不住,从鼻子里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三少主醒了,醒了!”旁侧有小男孩儿的声音响起来,掩不住的喜悦。“嘘!你大声叫什么!没听见将军她刚刚说的什么?你想让三少主这么着去‘受刑’?”一个更大些的男子拦阻到。“况且三少主这还没全醒,咱们得机灵着点儿,好生看着,这才是正理,知道不知道啊你。”“是是是。阿叔说的是。”
这时,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你们好生看着,等阿离她醒了,先去跟我说,别惊动母亲。”是刚才那个年轻些的女子。“是,二少主放心。”
耳听得脚步声又远了,钟晓朴的心脏才从狂跳不止慢慢冷静下来。她从小的毛病了,但凡到了新场合新环境,总紧张得脸涨红心狂跳,得加大自我建设,才能稳得住。如今她躺在床上,脑袋一边撕着疼,一边断断续续地捕捉谈话,但是一句也理解不了,于是没法进行心理建设,只能纯紧张,躺平装死。
“三少主啊,她如何了啊!这都是除烟的不是啊少主!!”忽地,门外传来呼天抢地的一番话来,声音不大,但是格外有穿透力。屋内之人还来不及有所动作,那门就被呼一声地推开,自称除烟的人扑了进来,走路带风,三两步就跨到了床边。“三少主你快醒醒!”
“行了,你还嫌将军不够生气是不是?她没把你绑起来审问就是开恩了,你还冲进来作死!”
“我也才刚醒,将军她……将军生气也是理所当然,我命一条随意打骂,只是,只是少主她如何了!?”除烟一边“大义凛然”地发言,一边趴近了摇晃钟晓朴。
“别摇了,我想吐。”终于,钟晓朴忍无可忍,细若蚊呐地吐出句话,却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
“少主,你醒了?你睁开眼啊!”除烟停下了手,着急地说。
经过这一番折腾,钟晓朴才颤颤巍巍地睁开眼。诸君可知,这位姐现在已经没力气思考了,看见啥都是走马灯,不进脑子,我们只能开个“天眼”,瞅瞅周围的环境——从钟晓朴的眼中看去,第一眼便看见一个身着灰布长裤、石青色薄衫的女子,吊着一只石膏手,另一只胳膊扒在床沿儿,正巴巴地看着她,脸上一边儿红一边儿紫,不是抹粉儿,而是摔得不轻。再抬眼往上,她看见了两个装扮相仿的男子,一个比另一个成熟,都穿着亮色袍子,头发细细地挽成卷儿,盘在头上。年轻些的眼里藏不住的高兴,成熟一点儿的那位看起来就稳重得多。
在她睁眼后,脑袋里的疼痛神奇地消失了。
“地府这么人性化,都知道我喜欢古装剧,能按照这个定制么?”钟晓朴的心跳稳了一点儿,但觉得浑身的关节都疼。
“少主吓死我了!要是你真摔死了,我也得一头撞死才行。”除烟大大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沿儿上。“不对不对,少主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如何听不懂?地府怎么了?少主福大命大,纵使真去绕了一圈儿,地府也不敢收的。”年轻的男子说。
“呸呸呸,你个福满真睁眼瞎说,那地府已经把少主除了名儿,再也去不得的!”除烟白了他两下,还是回头看钟晓朴。“少主,你渴不渴,饿不饿,我悄悄给你弄东西吃去!”
“渴!……不对,你说说,我叫什么。” 钟晓朴哑着嗓子喊,但下一秒彻底懵了。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她心里冒了泡儿。
除烟被问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钟晓朴想翻身起来,无奈关节儿实在拉胯,搞得她动不得,只能心里抓挠。
“我跟你说,我做梦,但是无神论者!我没干过坏事儿,你们是哪里来的!!”
霎时间,场面极其尴尬。
正在屋子里的人都傻眼的空当儿,门开了。只见那进来的女子,身穿浅褐色缂丝长袍,上有鱼戏荷叶纹样,那鱼极为精致,似要挣脱游出;头戴一顶镶玉浅金冠,垂下两股飘带,恰好至腰间。这一身衣着冠带沉稳又不失精致,衬得这如玉的一个人越发挺拔了。
没等谁说话,钟晓朴就顽强地别过头说:“你是他们的头儿吗?放我走行不行,不然让我安静地死也行!”
除烟慌得伸手来捂钟晓朴的嘴。“给二少主问安,三少主她刚醒,还没回过神儿,这是梦话!”
钟亭没怪罪,只是摆摆手。“你们先出去,我与她说几句话。观竹,看好下人,将军那里,务必小心。”
“二少主放心。”成熟些的男子答应着。随后,除烟一步三回头地带着福满和观竹一起出去了。
钟亭慢慢坐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钟晓朴。
钟晓朴感觉,这副身子好像很熟悉眼前人的气场,竟然松弛了下来。不过她的神经没法松弛。“你,你到底是谁呀?我平时是算塔罗牌,也不是没求过神拜过佛,但是我真不信我能穿越,骗人的吧!”嗓音里都带了哭腔。
“阿离,你还没全好,这些话与我说便说了,到了母亲那里,绝不许再和上次一样出言顶撞。”钟亭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从担忧变成了严肃。“你得知道,她担心你,更胜于你想做武将的心思。钟家已有过极大的痛苦,你不能再有事了。”
钟晓朴狠狠地咬了咬舌头——
疼。疼得要死。
这就证明——面前真的有一个贵公子一样的姐,坐着劝自己“改过”。
自己真tm地穿越了吗?!还穿到一个看起来像女尊的家里?!自己的“妈”是将军?!姐姐也这么有气势?!
钟亭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又一变,说到:“你的事还有再议的余地,但你的马是怎么犯的疯,这件事没法过去,我会查到底。母亲肯定也是如此心思。而你不要插手,那人若有坏水儿,还得有所动作,你离得越远越好。皇帝把你当半个卿主般培育,想必眼热的人,也有一大帮。”
好嘛,这又是啥事儿?自己是从马上摔下来的?
不过,钟晓朴虽然又怕又惊,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但心中还是升起异样的喜悦——她竟然如此被重视,还如此重要?皇帝也爱自己吗?
福满轻轻拉开门缝儿,小声说到:“二少主,三少主的水来了。”
钟晓朴一听水这个字儿,冒烟儿的嗓子终于重新上线。钟亭起身,福满过来扶住了她的头,刚一把杯碗送到她嘴边,只听得咕咚咕咚两声,已经见了底儿。
“再,再来一碗。”鬼不会喝水吧?所以自己真的、真的没死?
“我的三少主哎,慢点儿喝慢点儿喝。”除烟心疼地站在旁边,眼里好些委屈。
“除烟,我还得进宫去,你机敏些,好好地看着周围。庞杂人等,别让他们近身。”钟亭稳稳当当地整好衣服,虽是嘱咐除烟,眼神却离不开钟晓朴。
除烟早便知道了,若不是要进宫,二少主不会穿得这般正式。她忙答应着:“二少主放心,我一定,一定好好看着!”
连喝四碗半后,钟晓朴终于打了个水嗝儿,混了个水饱儿。“观竹阿叔已经去了厨房,你也快去吧,给三少主弄饭是正事儿。”“有理,我这就去。”福满应和着,腿脚麻利地出了门。
钟晓朴缓了半天,大睁着眼看除烟:“现在就没事儿了吗?”“哎呀,有事儿也是小事情,有二少主那里顶着,我也放心多了。不过三少主也别怪我多嘴,读书写字,将来得了功名,做了官,不比打打杀杀要来得安稳?这也一样报效大梁呀。”
大梁?这就是自己穿来的朝代?
“我问你,除……除烟,我,就我,叫什么。”钟晓朴憋涨着脸问。
除烟苦笑到:“我的祖宗,就饶了我行不?我好歹也伤着了,三少主看胳膊的份儿上,且别开这样的玩笑了,可行?”
钟晓朴刚想下意识地安慰+道歉,突然想起——自己此时好像是“少爷”。又一想——自己的名字好像必须得知道。
“我问你,你是少主,还是我是少主?”钟晓朴一鼓作气,心一横,说了句硬气的话。
除烟眉毛攒起又松开,只得清清嗓子说道:“三少主乃钟家第三女,单名离,字佑安,勇敢果决,正直刚毅,是除烟等人的好……好少主!”
勇敢果决,正直刚毅,钟家三女——钟离钟佑安。
原来“自己”现在是这个样子。钟晓朴暗想。这可一点儿也不“钟晓朴”。
除烟见床上没动静,瞄了两眼,为难地说:“三少主?我也好好说了,可别再难为我了。”
电流声再度响起,这次好像不止在脑袋里嗡嗡响,而是每一个关节儿都在啸叫,伴随着酥酥麻麻的疼,蔓延至全身。钟晓朴咬咬牙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先拜拜吧……”
除烟半担忧,半松口气地说道:“好,三少主先睡吧,有事可得叫我,疼了不是闹着玩儿的。”说罢,她便放下帘子下去了。
喘了三口大气之后,钟晓朴的脑袋终于不再叫唤了。神奇的是,她身上的刺痛感消失之后,原来的关节疼也好了大半。
原来那酥麻感是给自己治病的?不错,自己拿的这剧本还是玄幻派的……
正当她想趁不这么疼、翻个身的时候,钟晓朴忽地感觉身下一硌。她只得费老鼻子劲把东西从身子底下扒拉出来——竟然是一面铜镜。
“这东西刚才就在吗?”钟晓朴边嘟囔着,边用不太好使的胳膊举着镜子看。仔细看去,这铜镜不大,背面花纹简单大气,中间刻八个端正楷体字:钟意天下,江山不离。
这位钟离,还是个这么忠义的好孩子?!
等钟晓朴翻到正面,算是彻底躺不住了——
镜子里面映射出的,不是她顶着的这张“钟离”的脸,而是她自己。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钟晓朴的脸。
“哎!这怎么回事儿!有没有人!?”钟晓朴如同疯了一样开始狠命敲镜子,嘴里连声喊着着“医生”“护士”。
“我的祖宗哎!不是说好再睡一会儿吗?可别再吓我了。”除烟听见声音,立马窜了进来。“你来看看,这是我,这镜子里面的才是我!好好瞅瞅,我不是钟离!我是钟晓朴,这里面的钟晓朴!!”钟晓朴努力伸出胳膊,举着镜子凑到除烟眼前,除烟慌得没边儿,急忙便来捂她的嘴:“我在三少主身边十余年,敢以性命做保,这里面就是三少主。我可求求您了,您是我亲祖宗,这话要让将军听见,这一屋子的人还不都得遭殃?”
钟晓朴忽地就没了力气,胳膊垂了下去。她想了想,眼圈儿红了,低声冲除烟说:“你再给我拿一个镜子来吧,我再照照。”除烟不敢问,忙单手搬来另一面大些的镜子,给钟晓朴照着。
那镜子里,分明照出了一位英气少女的脸——除烟口中“勇敢果决,正直刚毅”的钟离,钟佑安。
钟晓朴又猛地低头看向那面铜镜。在那面铜镜里,她分明能看到插着管子的自己,和来来去去的医生与护士。
很好,灵异事件加穿越加和自己“面对面”,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三少主若听我的劝,就真的睡会儿吧。你这么折腾,断然是好不了的。”除烟轻轻地放回镜子,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就看在我这废一只手的份儿上,三少主别吓我了,可好?”
钟晓朴从小养成的最好品德就是——绝不给别人添麻烦。闹到现在,她都替除烟委屈了,下意识地便说:“对不起对不起,你快去歇着吧。”除烟松口气。“三少主肯定是吓坏了,再好好睡一觉,便什么事儿都没了。”
好容易等除烟出去,钟晓朴开始死死盯着铜镜里的自己,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捕捉到了机器上的变化——凭借多年电视剧中的经验,她看到起伏变大的心电图,隐隐感觉,“自己”要醒了。
也就是说,她钟晓朴,和这位的钟离,跨朝代跨时空交换了身体。而且,她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也就是“钟离”的状态。
这真正是谨小慎微,甚至有些窝窝囊囊的钟晓朴,做梦都不敢梦到的魔幻离奇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