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在月亮上罚站

2、第 2 章

　　十二岁我上初中虞渊上小学，都在云汐一中，天天能碰见，但那会儿我依旧故意不搭理他，现在想想简直幼稚得要命。
　　平时上下学我和虞渊几乎分开，他年龄小由他妈接送，我则避开他们一个人回家。我爸问过我用不用阿姨接送，被我直接拒绝。于是一家硬生生搞得像平行宇宙的两端。
　　后来就变了，某个冬季的雨夜成了一切的转折点。
　　那天虞渊的母亲临时有事来不及接他放学，雨下的很大，我从教室出来，看着一波又一波人潮逐渐散去，又看了看孤零零蜷缩在校门角落里等待的小孩，沉默了一会儿。
　　虞渊不吵也不闹，任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搓着冻红的手，像个被全世界抛弃流浪的狗狗。

　　“她今天不会来了。”我说

　　小孩低下头环视了一下周围，仿佛没听见，继续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等待。

　　“她不会来了”我怕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头强装镇定，只是紧咬的下唇和绞动的衣角出卖了他的不安。
　　我本想继续装作视而不见，奈何雨实在是太大，害怕放任他一个人会感冒。又恍惚想起了熟悉的场景，在病房的某个夜晚，也曾有个小孩孤独地等待过一个不会到来的人。

　　那人再没有回来，永远。

　　他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暗中观察，像一面反光的小镜子，最后直勾勾地盯向我。
　　事实证明我是个没什么立场的人，也不纯粹是个缺心眼。还是被这湿漉漉期待的眼神刺激得心挛了一下
　　“我只有一把伞。”我犹豫了一下，对身后的影子说。
　　“所以？”他委屈巴巴地望着我。
　　“所以...”我顿了顿，“你可以来我怀里。”

　　我怕你一会儿发芽。
　　那天的雨真的很大，鞋底踏过积水时，又溅起星星点点的淤泥，我摸着他软乎乎的手心，第一次有了懊恼的心情，这小孩的手怎么能这么暖
　　——像个时刻散发热量的小太阳。

　　我怎么能被自卑和嫉妒蒙了心智，我怎么舍得打掉他眼里的炙热，他的手心这么软，他的眼睛那么干净。
　　我承认我是因为害怕把他推开，害怕被寄予期待，害怕被给予厚爱，害怕得到，害怕失去。
　　我为我曾经所有自私可怜的想法感到羞愧，后悔的情绪在雨中止不住的滋长。
　　虞渊一开始很忐忑，不敢靠着我，似乎害怕我把他推开。后来我明显能感受到他慢慢放松了很多，但始终紧紧抓着我的手，掐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我突然鼻头一酸
　　我在路灯下抱着他哭了一晚上，发誓一定不会丢下他，莫名其妙的痛哭流涕，回到家眼睛都哭肿了。

　　也许是后来察觉到有些东西悄悄发生了变化，至此虞渊开始寸步不离地黏我，完完全全摘下了乖巧面具。
　　他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继续在我这儿撒泼打滚，毫无矜持可言。我也开始试着做个好哥哥，在家也不再那么不识好歹。

　　一多半是被那眼神刺激的，我当然不会承认是因为太像我。

　　归根结底，还是人长大了，终于不再当浑身竖刺的小刺猬，勉强学会了如何与世界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