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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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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远没再逗留,他想到了还在车里的江孑,也没再关注那个叫做周春山的小孩儿,转身往自己停车的巷口那走了。
其实他跟江孑不算熟。
江孑是他姐江梅梅的儿子。用他的话说,他姐江梅梅的人生就是一部玛丽苏小说罗曼史。
江梅梅年轻的时候跟一个社会青年谈了个轰轰烈烈的恋爱。
当时江梅梅还在上高中,高中的第二年,她怀孕了,爱情上头的年纪,江梅梅辍学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因为父母的重重阻碍,江梅梅选择了离家出走,跟着那个社会青年,奔赴了自己少女时代坚信所谓“爱情至上”的原则,去了一座陌生的城市。
结果社会青年没太靠得住,江梅梅和他去了外地两年不到,社会青年承受不住压力,扔下了只有一岁多的江孑和江梅梅,独自跑了。
江梅梅骨子里可能有股狠劲,她愣是咬着牙一个人养大了儿子。
一直到江孑十六岁,江梅梅在自己打工的酒店里,认识了酒店老板,然后成了酒店老板娘。
这时候,江梅梅带着儿子回家认祖归宗。
她给爸妈在乡下的毛胚房装修了一番,留下了三十万。
只有大专学历的江远靠着江梅梅进了酒店做了个后勤部门的经理。
可是江孑好像迎来了少年的叛逆期。
他不接受江梅梅给自己找的便宜老爸。
十六岁之前的江孑,除了他自己本身对于江梅梅来说可能是个麻烦之外,从小到大,他一直表现的算是很乖,虽然不太爱说话,甚至有点冷,但是在他妈眼里基本还是听话那一卦的孩子。
直到江梅梅再婚。
江孑被江梅梅流放发配到了这个地方。
江远听他姐的话,负责把江孑送回来。
等到江远走回去,江孑已经站在了车门前,脚边放了一个行李箱,他自己从后备箱里搬出来了。
江远把抽了大半的烟往地上一扔,脚尖碾了一下。吐了口气,对江孑打了个招呼,然后抬手指了指巷子里边儿,告诉江孑他的新住处需要走过前面那段巷子,巷子尽头是一片工地,然后就是一排筒子楼。
这条巷子里的住户已经不多了,这几年政府建建新农村,附近好几处已经被迁走,大概是这条巷子可利用价值不大,暂时没被划到拆迁区域里。
江孑拎着行李箱跟在江远后头。
江远对江孑没太说过话,江梅梅也不过才去年带着儿子回的家。江远虽然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但奈何他这外甥是个话少的,他一开始热脸贴冷屁股地对江孑表示过热情的大家长态度,江孑没接招,时间久了,俩人之间也鲜少接触。
能看出来这条巷子有点老了,石砖铺好的地有些坑坑洼洼,大概是前几天下过一场雨,踩在上面的时候,会有泥水溅起来。加上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青苔,踩上面隐隐有点滑。
路过前头刚才江远看热闹的地方,现在已经散了人群,门口也没有再看见那一对打架的男女,就是门口那个闪着五颜六色印着“芳姐按摩”四个大字的广告牌旁边,蹲着那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儿。
江远路过的时候自来熟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嘿,小孩儿。”
那孩子应声抬头看了一眼江远和后头面无表情跟着的江孑,漆黑的眼睛盯了会儿后者鼻梁上的墨镜,没吭声。
江远也没介意,继续往前走了过去。
江孑路过的时候,藏在墨镜下的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眼那小孩儿。
小孩儿看不到江孑的眼神,但能感受出江孑的不耐烦。他缩了缩脖子,没再看他。
江孑移开视线走了。
一直到江孑拖着行李箱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尽头,周春山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的东西。
那是三颗奶糖。刚才江远给他的。
在温度的变化下,已经隐约有热化了的趋势。
但他没舍得吃。
门里面的王芳好像打碎了一个碗,然后就是女人扯着嗓门喊着“周春山”的声音。
尖锐又刻薄。
周春山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攥紧三颗奶糖站了起来往门里面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