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渡》悸熙宁

1、号外

　　天还没亮，太阳慢慢地露出一点点红晕，窗前的帷布敞开了一半，白色的光像沙子一样洒在了窗沿。
　　“叮叮……”第三次闹铃在耳畔响起。
　　少年的眉眼充斥着倦意，忍受不了这烦人的杂音，猛的将手机滑掉，扔进了枕头里。过了片刻，又从枕头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6：，30了。
　　江在不得不下了床，少年充满倦意的面容和杂乱无章的头发依旧盖不住少年的帅气，白光洒在脸上，徒然生出了一种阳光少年的感觉，可他眼底尽是冷意。
　　原因有一：没睡醒，这是主要，次要就是要换班了，从实验班转到普通班，其实也无所谓，反正老师讲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有没有学习氛围对他没什么影响，主要是普通班下课太吵了会打扰他睡觉。
　　“啾啾啊，起来了吗？”
　　啾啾是江在的小名，是江在小时候家里养了只鹦鹉，江在半岁的时候，父母为了让江在学会讲话，买了一只鹦鹉放在江在面前叫他讲话，谁知那鹦鹉没有讲话，反而开口“啾”了两声，江在抓着鸟笼子也“啾”了两声，自那以后，家人都叫他啾啾。
　　“妈，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叫我小名。”
　　“诶呦，你是长大了，可你在父母面前永远是小孩子，现在不多叫几声，以后上大学了，可能就没有多少时间叫你了。”苏桃芝穿着居家服，戴着围裙，岁月可真是把刀。她的额角爬上了些许皱纹，鬓间生出了好些银丝。但岁月盖不住的是她年轻时的美丽。
　　“好吧，我投降！”或许少年在父母面前真的是个小孩子，永远保持着对父母的依恋。
　　“行了，快去刷牙吃早饭。”苏桃芝拍了拍江在的手臂。
　　“嗯。”江在懒懒散散的应了。
　　不过多久，卫生间里传来“唰唰”的声音，江在在镜子前刷着牙，白色的泡沫在嘴边外面围了一圈，对着镜子白了自己一眼。
　　“傻逼”江在吃着泡沫含糊的说道。
　　“噗！”又将嘴里的泡沫吐了出来。
　　“不是说你”“咕咕”江在用清水咕了一下口，用纸巾擦了擦嘴巴。
　　卫生间是个得天独厚的舞台，不但自带干冰效果，音响更是开了3d，江在同学会时不时唱点小曲，或者展开自己的内心对白，例如刚才。
　　“啾啾，你掉厕所了吗？需不需要我把你拉上来？”江在的父亲江柳是个非常急躁的人，见不得江在不紧不慢，虽然经常这样，但也没有习以为常。
　　“老江，你急什么，皇帝不急，太监就先急了。”江夫人厉声道。
　　“是是是，老婆说的是。”江柳虽然对儿子严厉，但是怕老婆。
　　江在在两口子日常对话中搞完了洗漱。
　　片刻，吃上了热腾腾的面。
　　苏桃芝望着江在说道“啾啾啊，以后在学校尽量少打点架。学校这次算是宽大处理了。啊。”
　　“知道了，妈，我吃完了，去学校了。”江在擦了擦嘴，背着书包正要出门。
　　“注意安全啊！”苏桃芝挥了挥手。
　　“知道了。”
　　……
　　公交车上。
　　人流很多，江在带着耳机，听着音乐。拉着把手，站在坐了人的座位旁。少年一身整洁的黑白校服，黑面白底的运动鞋，成了人群中一股清流。
　　不远处，同样一个少年，穿着黑色卫衣，灰底文字缩紧裤，一双白色帆布鞋。咧着嘴笑的很甜，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书包只背了一个肩，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低着头看着，外人看不出来的是，他的嘴里还含着一颗话梅。
　　少年抬了抬头，似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江在那边走过来。
　　他拍了一下江在的肩。

　　“江——”
　　江在转过头望着他，那人愣了愣。
　　“你哪位？”江在蹙眉，扯下耳机，疑惑道。
　　“我就是上次和你一起打架的，二班的。”少年微笑道。
　　“不认识，不记得了。”江在说完后继续听起了音乐，语气很淡。
　　“哈？我长相这么普通的吗？”少年对自己的长相开始怀疑。实际上，少年长得很出众，人群里望过去，最显眼的就数他了。
　　但江在不记得是正常的，江在经常瞌睡，还有点脸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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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钟一中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两人一起下了车，少年在前，江在在后。
　　校门口那一行“恒钟一中”行楷镂金刻字被阳光照的格外耀眼。
　　一堆黑白校服群里，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年从人流穿过，身后还有一个五官深邃，样貌俊俏却充满倦意的少年。
　　江在抬头看了一眼少年欲反头的侧脸，少年长得出挑，鼻梁挺拔，眉风俊俏，眼睛也很是好看，身高比江在还要稍稍高一点。
　　少年走了进去。
　　江在心里有些不解：就这么进去了？
　　恒钟一中是严格要求学生着校服的，进校门如果不穿校服是不准进去或是扣班级分。所以即使江在百般不愿也穿上了校服来了学校，但是这人却直接进去了，没人拦着，也没人登记。
　　江在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毕竟自己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少年笑盈盈地上了楼梯，转进了二楼办公室。
　　少年前脚刚踏进去，江在后脚也踏了进去。
　　缘分，妙不可言，连处分都要一起处。
　　“这件事是他俩带的头全班记过总归不好，况且两个班他们两还都是倒数第一，干脆处个分，转去普通班好了。”
　　“也好，何老师班一直成绩不好，都转来他们班涨涨平均分也好啊!”
　　马上又有人反对。
　　“阳渡这孩子成绩很好的，只是那次意外，诶......还是让他待在实验班吧，去普通班也太......”
　　胡主任端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望着办公室的一众老师说道。
　　一阵门声戛然而止。
　　这些话本来不应该让学生听到，然而门外的两位全都听到了。
　　少年只是站在那里轻笑，而江在只是面无表情。
　　“阳渡，你小子还有脸在那笑，我......”胡主任肺都气炸了，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胡主任，我去普通班挺好的，省得给您添麻烦不是！”少年满脸笑容地说道。
　　胡绍恩目瞪了好久，那杯枸杞茶差不多都凉了。
　　“胡主任，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新班级报道了。”少年转身要走。
　　“等等，”胡绍恩走了过来，走到少年面前看了一眼，“你怎么没穿校服？”
　　“我又没这届校服。”少年语气中带了点轻佻。
　　恒钟一中每届校服都不一样，他们每六年轮一回，每六届的校服都不一样，为了方便区分年级。
　　胡绍恩忽然想起，正要说“那你买一套”，结果少年来了一句“要不老胡，你帮我买一套呗。”
　　胡绍恩顿时满脸五颜六色。
　　少年自知玩笑开够了，便说：“好了，胡主任，我会买的，先走了。”说完便走了，留胡主任独自杵在原地，江在在他僵硬之余友善地帮他把门关了。
　　少年走的有些快了，才发觉江在可能还在办公室，于是准备转身。
　　一转身。
　　“啪”双方撞在了一起。
　　“嘶......”
　　“没事吧，撞哪了，我给你吹吹。”
　　江在撞到了眼睛，少年连忙凑近给他吹眼睛，他很轻很轻地吹着，江在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少年近距离地看着江在，心想：他睫毛真长啊，又细又长。
　　江在眼睛疼的紧，只觉得眼前一股暖流，很舒服，任由他吹着。
　　阳渡第一次见江在的时候是一起打群架，他远远地看着江在三下五除二，干脆利索地撂倒了一个人，江在腿很长，手也好看。第二次是在派出所，他们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时候，江在低头，眼里毫无波动。
　　这一次是最近的，江在的睫毛像抖动的羽毛，轻风吹过，柔美又惊艳。不过很快教室里又传来一阵沸腾打断了他俩的温馨画面
　　“听说了没，理一理二的倒数第一要来咱们班。”说话的是罗玉鸣，六班的积极冒泡小能手。
　　“谁？你再说一遍，谁要来咱们班?冒泡小能手的大排档纪原发表了讲话。
　　“理一理二的倒数第一！！！”罗玉鸣担心他们耳聋，又重复并强调了一遍。
　　“前一阵子，理一理二的人被一职的人给打了，还索要保护费，两个班也不是吃素的，约了架。两个班四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由他们两镇场子，在古湾街打群架，后来有人报了警，在派出所抄了500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回来的，一职的人还多拘留了两天。”
　　“你们知道那两位是谁吗？”罗玉鸣像个说书的，特意吊着人胃口，等着人买账。
　　不负罗玉鸣所托，很快就有人买账了。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抬起了头，她叫鹿欣，是六班的学习委员。性格直爽，和班里的人玩的都好，大家都叫她一声“欣姐”。
　　“是谁？快说。”鹿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