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又活了 不是鬼,是 ...

  •   下一秒,虚浮之感消失,我重新有了身体的实感。

      猝然离世,又死而复生,再世为人的我,只觉得双眼一酸,但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拼命压制泪意。没给我伤春悲秋的时间,我躺在棺中,听见外面一片哗然。接着,我感到这棺材受了不小的力道,就似是什么东西冲了过来。我听到师父有些哑了的哭腔。

      他的声音透过棺盖,字字句句传入我心口:“怎么了?怎么了?刚才那是什么?雪怀,你还好吗?”

      “师兄,您别太难过。”

      这次是小师叔的声音。

      方才听师父的声音又要流下泪来的我,一听到小师叔的声音又想笑了。

      我小师叔阮兰深,虽是我师叔辈的人,却是师祖六七十岁时收的徒,今年才年仅十八,只比我大了一岁,比师父整整小了一轮十二载。平日里常来我这里,也丝毫没有师叔的样子,和我每日插科打诨,我见过他正经的样子不超过三次,此时此刻就可以算是一次了。我越想越想笑,这次没有憋住,直接在棺材里大笑了出来。

      然后我听到四周一下子就静下来了。

      果然是修仙名门,诸位道长见多识广。要是再平常人家里,怕是一声“鬼啊——————”,然后众人作鸟兽散,连个替我开棺的人都找不到了。

      我才这样想过,便听到一声尖叫,高昂且余音绕梁,几乎喊得把我的棺材都震了起来。他叫的分明是: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不愧是我的好师叔,我的好兄弟。

      阮兰深不叫就罢,他这么一带头,好几个胆子小的同门都哭出来了,又哭又喊,我听声辨位的功夫虽然不好,但能清楚的听出好几个喊叫的人正以极快的速度拉开与我的距离。

      聒噪得狠。

      我试探着拍了拍棺盖,试着安抚一下受惊的同门,道:“不是鬼,不是鬼,是我啊,我是雪怀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又活了。在听吗?大家在听吗?能先放我出……”

      我话还没说完,就感到棺盖处被人施加了一处极大的力道,施力者是想一掌拍开棺盖,但却打得有些歪了。那人又急急拍下第二掌,砰的一声,整口棺材四分五裂。

      重见天日后,我便被一人揽入怀中。

      是师父。

      他从前对我虽好,却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我也明白,这是失而复得,虚惊一场后的反应,并不带什么其他的意味。

      但我心污浊,不能等闲视之。

      他是我的师长,又是我的恩人,再者,也是断情绝欲的道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该以我的肖想沾污他的白衣。

      但我偏偏如此。

      我抬起头,看他通红的双眼。即使在如此悲伤憔悴的时候,他的容貌依然有着可望不可及的气质,如皑皑山上雪,皎皎云间月。

      四年之前第一次见到他,他向我伸出手时,我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张面容,简直是我野狗一样的人生中,看到过的最好看的东西。

      我不敢再沉湎在他的怀里,轻轻挣脱他,道:“师父,徒儿回来了。”

      师父看着我,微微一笑,又流下泪来,道:“好。”

      此时,忽有一人出声喝止,道:

      “且慢!”

      正是二师叔骆阳彦。

      二师叔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道:“师兄,你如何知道,他就是你的徒儿?你如何知道,他此时此刻不是被恶鬼夺舍?这具肉身凡胎,早些时候被毒得烂透了,如今却活蹦乱跳的了?这种程度的事情,你想不明白?倘若师父仍在世……”

      又来了。

      我无意门派里的明争暗斗,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与师父同辈的那几个师兄弟,似乎都不怎么待见他。

      或许是强者的自傲?二师叔已经是我派如今第一的高手,修行已经破了自在神境,师祖死后,也理所应当的做了我们无涯派的掌门,师父虽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只破了蝴蝶化境,我虽不愿承认,实力差距还是很大的。

      但三师叔许阳泽对师父也常常是冷嘲热讽,傲气得很,但他的修为,实在是差得很——或者说他根本就无意修行。他是师祖的侄子,未上山时家里也十分富足,但好景不长,母亲在山下遭人毒手,拼着一条命把唯一的孩子托付给已经修为大成的弟弟,这才安心的咽气了。因此,别人上山来,是日夜苦修,再不济,像我一样不上进的,每天也要钻研一二;但他上山来,完全就是享福来的。

      如今师祖虽然死了,他同二师叔的关系也不错,日子依然高枕无忧。

      阮兰深听了骆阳彦的话,即刻冷笑出声。这声冷笑声音并不小,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见。

      骆阳彦冷下脸来,还未等他开口,阮兰深便阴阳怪气的开口了:“对不住啊师兄,我这人直来直去的,方才实在是忍俊不禁,您多担待些。”

      骆阳彦呵斥道:“我说了什么,叫你笑得那么大声?”

      阮兰深向前走来几步,这时我方才能瞧见他的全身。他穿着碧色袍子,手里拿着把折扇,扇上大大的题着“天命风流”四个大字,旁边正经八百的富家子许阳泽,身上的纨绔子弟之气也没他这么冲。他吊儿郎当的把折扇一收,拿着扇子指着太阳,道:“哪家的恶鬼邪神,能在这么大的太阳下,不但不魂飞魄散,还能上人身啊?”

      骆阳彦道:“小孩子见识短浅,便不要出来笑话别人。你方才没看见天降异象,有什么东西砸进棺材了必然是这东西修为老道,已经不怕太阳了。万事皆有可能,你修为尚浅,没见过厉害的鬼怪,这也难怪。”

      ”那,“阮兰深问:”师兄是见过不怕太阳的恶鬼了?那岂不是和我等之流羽化成仙之后不相上下了吧!师兄,您见的不会是我无涯门下成仙的前辈们吧?“

      骆阳彦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师父忽然道:”此事确有蹊跷,方才是我关心则乱了。“他转过身去,对着我:“如今,谁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何人,除了你自己。”

      “因此,”他对骆阳彦说:“掌门,不如让我去问他些事情。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骆阳彦点点头,终于从我和师父之间退了下去。

      ”第一个问题,“师父问道:”你还记得,你中毒发前一晚,饭菜是如何解决的了?是什么饭,什么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