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声》衿珩

5、我坦白了，我不装了，我是穷逼

　　“你这样子看起来不是经常来饭店的人，所以你以前……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又为什么，来到了这座城市？
　　晚上还睡在酒吧旁边的角落里？”
　　刘声虽然语气缓慢、轻柔，大有循循善诱的意味。
　　但纪风却硬生生听出了咄咄逼人的感觉。
　　他怔怔地看着刘生，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
　　刘声见他紧张起来，不由得放软了姿态，眼睛抬起直视着他。随即勾起抹微笑：
　　“没事的，你不用太紧张。
　　我现在只是希望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也避免让我们显得太过生疏。”
　　“而且……”
　　刘声停顿了一下，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又说道：
　　“虽然……你现在名义上确实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为我打工，以求生机。
　　但……我还是不能让一个丝毫不知底细的人，随随便便就成为我的员工。
　　所以希望你可以理解。”
　　语毕，他身体微微后倾，解除了那个极具压迫感到姿势。
　　而在这期间，刘声的视线从未从纪风脸上离开过。
　　他的眉梢间依旧温柔，但眼底的审视去掩藏不住。
　　纪风坐在在对面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却也极力地对上他的眼神。着急的解释道：
　　“这些我都可以告诉诉你的！刘哥你别生气！”
　　“其实，我就是一个小村子里来的。”
　　“高中毕业，大学……也没考上。
　　家里人的话……”
　　他说着声音放沉了下来。
　　“我爸在我挺小的时候就没了吧，我妈就跑了，所以我一直，就是跟阿公阿婆住的。”
　　“爷爷奶奶就……”他微微提了声调，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没见过，见到了也不认识。”
　　在一通毫无顾忌的说完后，他偷偷观察刘生的脸色，忐忑不安的问道：
　　“刘哥，这样可以了吗？刘哥微微撇了他一眼，神色中看不出什么意味。
　　顿时，他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刘哥，你要是不信，等一下我们去民政局补办身份，这样就可以证明我说的话了。
　　其实现在的刘声有点不好受，心里像压了一个千斤顶一样。
　　他觉得自己虽然还没有到口若悬河的地步，但还是惯会说辞的。
　　但一时间薄唇微张，却不知道说什么好。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他为自己刚才失礼的姿态感到惭愧，有些不敢对上纪风那双纯粹至深的眼睛。
　　但听到纪风后面的话，刘声蓦然又笑了，道：
　　“傻子，身份证不是去民政局办的。”
　　“啊，那是去哪？”
　　纪风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不都是去民政局补办的吗？”
　　“那是要去结婚啦，真傻。
　　办身份证要去户口所的。”
　　刘声淡笑地说着，看着对面人眼睛里几分光。忽然觉得，刚才心头的几分沉重又散去了。
　　虽然，纪风好像对刚才他的逼问根本没有在意。
　　但他还是收起笑，满含诚意与歉意的对着纪风道：
　　“刚才是我失礼了，对不起。以那种姿态对待你，我的错。”
　　“哎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也是有自我警惕意识嘛。
　　这是好的呀，而我确实也太可疑了，莫名其妙就出现了。
　　换谁不以为是个恐怖分子呢。”
　　纪风没心没肺的应着。
　　“嗯……”刘声看着他这副样子，自己有些乐了起来。
　　怎么跟这个乐天小土狗比起来，自己跟个严肃老干部似的 。
　　刘声将菜单微笑着递给他道：
　　“有什么要点的，就在菜单上画个圈就好，不用太担心价格，我们的员工餐还是很好的。
　　而且，说了这么久，你也饿了吧？”
　　他微敛着眼眸，看着那只握着笔攒成一团，在菜单上滑动的肉手 ，脸上满是笑意。
　　其实，如果一个人整天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与礼貌的客套。
　　可能有一天自己也分不清是真的开心还是在故作姿态了。
　　点完单，早就静候在一旁的服务员走上前收走了菜单。
　　他们两个经过刚才那一遭，也终于好好天南地北的聊了一次天。
　　刘声是有意避开纪风的家庭，但纪风却对这个他心目上的大老板好奇的不得了。
　　一直在问东问西的，刘声也很又耐心的一一回答。
　　在家庭方面，他大概的说了一下自己家庭里的构造与家人之间的关系。
　　在生意上面，也并未太过捧高或贬低，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平时生意上遇到的趣事和自己员工们平常的生活。
　　当谈到生活方面，他还是并不想透露太多的细节，只是略略的划过了。
　　虽然两人不是太瘦，但男孩子的友情还是很好建立的。
　　在加上刘声确实学识渊博，见多识广，讲了一些自己曾经出国旅游的趣事，就把纪风这个中华本土田园犬逗的乐不可支。
　　但饭店上菜很快，两人正聊的兴致正高时，菜就上全了。
　　刘声摊开一双细长、白暂的手，看着两眼冒光看着他的纪风，无奈道：
　　“要不……我们先吃饭。”
　　“啊……吃饭？
　　哦，对！先吃饭！”
　　纪风恍若初醒，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头夹菜。
　　吃饭间，纪风是一直在埋头苦干，而刘声的目光却一直没有从纪风身上离开过。
　　而观察一段时间，刘声是发现，这孩子是真不挑食。
　　咸的吃，辣的吃，酸的吃，甜的吃。
　　芹菜吃，茄子吃，连自己最不喜欢的香菜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跟这一特点相比起来，他都觉得是自己生活习惯不好了。
　　而且纪风吃也是真的能吃……这是八百年没摄取过人体内必要的营养物质和矿物质成分了？
　　真的是特好养活啊。而且看着他吃，自己胃口也好了不少。
　　看着对面纪风心满意足的扒下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
　　刘声关切的问道：
　　要不要再添点？”
　　“啊……没关系，不用了，我饭量就这样了。”
　　纪风眯着眼满足的朝刘声笑笑，像一个吃饱了饭朝主人摇头摆尾的小动物。
　　刘声望着满桌被这只“小动物”清盘的菜。
　　“ 嗯……确实也……”
　　就这样了。